《快穿：你好，我要退休》三五题

13、睡觉 主角睡着了

　　叶天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面上，盘着腿，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挪过，他的目光很安静地落在楚齐后背上，没有躲闪，也没有移开的意思。

　　楚齐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但被人盯着泡澡是另一回事。

　　对上楚齐骤然僵硬的目光，叶天丝毫不退缩：“药浴药性霸道，需要我时刻注意。”

　　啧，楚齐觉得药力还挺温和的，不过他说霸道就霸道吧。
　　“我这要泡几次？”
　　“一日一次，至少也得泡七日。”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天道给的期限是最好半个月内就飞升。
　　楚齐想了一会儿，给自己想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水面上漾起一阵极轻微的震动，楚齐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叶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到了木缸旁边，正往缸里探手。

　　楚齐讶然，刚有清醒几分，又察觉水温回暖了一些。

　　所以叶天刚刚是在试水温然后给他加热？好细致的人啊……心神一放松，楚齐又去见周公了。

　　叶天收回手，却没有立刻退开，水汽氤氲，模糊了楚齐的轮廓。

　　那人歪着头靠在桶沿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平缓而绵长，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被打进来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确实是来试水温的，但也不全是。

　　楚齐的锁骨浮在水面与药汤的交界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药汤呈淡绿色，透明度不高，但靠近了，该看见的都能看见。

　　叶天没有故意去看，只是目光落上去的时候，那些细节自然而然就映进了眼底——肩宽而薄，裹着一层极薄的肌肉，像是病了太久，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光的苍白。

　　万幸没什么外伤，不是他想的那样。

　　叶天的目光重新移回楚齐脸上，睡着的楚齐和醒着的楚齐不太一样，醒着的楚齐永远带着一股懒散随意和不着调，说三句话中总要拐一个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反而睡着了就有点像当初的师兄，眉目间褪去所有漫不经心之后，只剩下一片被藏得很好的疲惫。

　　叶天还是不明白这个人那时为什么要擅自离去，找了四年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当年三长老回来可是寻了好一阵，但就是奇怪，最后见过楚齐的人竟是一守山门的弟子，仿佛楚齐出了门就消失了。

　　如今这个人又莫名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巧就捡到了心魔发作的他。

　　昨日意识恍惚间他还以为又是心魔幻化的，但触感又那么真实，他就干脆抓住不放了。
　　结果他就吃到了两片叶子……是碧心血叶草。

　　这次好像是真的？
　　配合碧心血叶草运力压下心魔后，叶天总算睁眼看看被自己抓住的“心魔”。

　　楚齐好像睡了，闭着眼。
　　叶天一探脉，哦，原来是身体受不住灵气，晕了。
　　他没感觉吗？！叶天简直要气笑了。

　　连忙把堵在他经脉的灵气弄出来，又布了个保护罩隔开灵气，然后叶天见到人悠悠转醒，心也落到了实处。

　　你回来了。
　　“楚齐。”
　　师兄、堂兄……兄长。

　　——

　　等楚齐醒来，发现自己已穿戴整齐地躺在干草铺上。

　　他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长袍穿得一丝不苟，腰带系得不松不紧，连袖口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但这不是他的那件。

　　这件是新的，料子柔软，应该被刻了阵法，泡了药浴后的楚齐只觉得浑身轻快，经脉暖融融的，再没有之前滞涩胀痛之感，还能感觉到这衣服散发着灵力波动了。

　　还挺合身的。

　　木缸不见了，药材残渣不见了，山洞里干干净净，聚灵阵还在运转，洞口的光线已经偏西，大概是下午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泡在药汤里，水温刚好，困意上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是叶天把他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穿好衣服、放铺上的？

　　楚齐把脸埋进外袍领口里，闷了一会儿，头一回被人当残障人士照顾到这地步，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干草铺坐起来。

　　叶天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石面上，正低头处理草药，楚齐看过去的时候，叶天的目光正好抬起来，两厢撞了个正着。

　　叶天走近，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腕间，灵力探入检查，确认经脉已经稳固，才微微松了口气。

　　“效果不错，再连续泡两日，你便能承受玉佩空间里的灵气浓度。”

　　“明日我再加重两味温养灵药，让你根基更稳。”

　　说完他看了楚齐一眼，目光从脸移到衣襟，又落到袖口，“衣服合身吗？”

　　“合身，你什么时候量的？”楚齐有点不自在，他刚刚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发现不光是外袍，连里衣都换了新的。

　　“你睡着的时候。”叶天说。

　　楚齐决定不往下问了，他还要老脸。

　　但叶天不放过他。

　　“你泡到一半的时候脉象有点浮，”叶天在他旁边坐下来，语气平平常常的，“阳虚外浮，虽然不严重，但说明体表在失温，药汤里的热度不够，我重新加热后又在你灵台穴和风门穴各加了一道灵力封住了寒气的出口，所以比预计多泡了一刻钟。”

　　灵台穴在后背，风门穴在后颈。这两个穴位一个在肩胛骨之间，一个在发际线下方，要封住这两个穴位，叶天的灵力就得从他后背一路走到后颈，沿脊椎骨巡一遍。

　　那不就是把他从头到脚摸透了？！

　　“泡完以后你还没醒，”叶天完全没注意到楚齐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觉得不重要，继续说，“我就把你捞出来了，擦干花了点时间。”

　　“……谢谢。”楚齐干巴巴地说。

　　“现在你能经得住这片林子的灵力了，我们在最中心，离镇上有点远，”叶天说，“不过我伤势也好了一些，能护住你，要离开吗？”

　　所以叶天这么急着直接在现场给他药浴就是因为这个？
　　早说啊兄弟！他有传送符啊！！他也是，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真是跟笨蛋待久了，唉。

　　老家那边养的是个阳光热血笨蛋，楚齐那四年、哦不对，两个小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楚齐至少待了三十年。

　　一想到后面还要药浴，楚齐已经不想再和另一个大男人坦诚相见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出传送符，微笑说。
　　“我们现在就走吧！”

　　可是他不能。

　　说不好他这身上上下下全被叶天摸的一清二楚、一干二净，然后他凭空掏出了传送符——你说叶天会怎么想？

　　给出的玉佩好歹还有屏蔽机能，就是叶天破虚期神识去扫也扫不到，加上叶天也没上手摸，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但一张传送符…楚齐总不能胡口说传送符也有屏蔽功能吧哈哈。

　　人叶天又不是傻子……

　　“就你把我带来山洞用的那招…不能用吗？”楚齐比划着问。

　　“只能勉强再用一次，而且不好控制距离和落地，上次是运气好，刚好在山洞，”叶天摇摇头，“如果这次运气不好，落到妖兽群里，我还有伤，不一定能护住你。”

　　啊，噢噢，这样啊——

　　那你初见就用了想干嘛？耍帅吗？

　　楚齐心下吐槽，另外问道：“那你就没有什么符箓？法器？”

　　堂堂破虚巅峰，储物袋里总该有几张能赶路的玩意儿吧。

　　但叶天依旧摇头：“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一遭，就没带这些杂物。”

　　？杂物

　　兄弟，那说不好能保命诶！

　　要是你被几个大能围攻……哦，你自己就是最厉害的大能，那没事了。

　　“那我们就在这再待几天，我也不急着出去，”楚齐靠回干草铺上，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他没想到叶天心魔发作的伤这么厉害，“你把玉佩带着，别放储物戒，它有清心作用。”

　　叶天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胸口衣襟的位置，“放心，我贴身带着呢。”

　　楚齐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叶天的动作很轻，勉强能隔着衣料看出那块玉佩的轮廓，贴着心口。

　　他说为什么在叶天腰间没看见玉佩，原来是藏怀里去了……感觉怪怪的。

　　楚齐立马别开眼，假装看洞壁上的岩石纹路，一时没找到新的话头，沉默便见缝插针地漫上来。

　　“要不要听我讲讲这四年的事？”叶天先开了口。
　　“好啊，你说，我听着。”楚齐其实不太感兴趣。

　　叶天讲话的方式和他做事一样，有条不紊，他说演武场翻修过了，擂台从五个扩到了八个，但三号擂台拆了，原址上种了一棵银杏……

　　见楚齐没啥反应，叶天便接着说。

　　五长老的药堂也扩了，赵宏侑多了个师弟，每次教完师弟就头疼得总爱找他贬师弟一顿，最后却又说“不过比你乖巧懂事多了”。
　　叶天：………？

　　楚齐笑了笑，他有画面了。

　　叶天又提起楚家，说现在楚家已经散了。
　　楚齐无所谓“嗯”了声，毫不意外，毕竟是迫害过天道之子的反派家族。

　　“你走之后，楚家没了依仗，”叶天的语气很平，“你还在玄宗的时候，楚家在青州城几乎无人敢惹，他们仗着你的名头得罪了不少人，不止青州城本地的世家，连帝都那边也有人被他们开罪过。”

　　“后来你失踪的消息传开，楚家在玄宗的靠山没了，那些被得罪过的人逮到机会，先是有仇的找上门，然后是与楚家有生意往来的纷纷拖着、拖不住了就直接翻脸终止交易，更过分的反手扣下楚家的资金还不放货，楚家告官无果，最后被皇族亲自下了一道旨，说楚家勾结魔族余孽……”

　　叶天的声音渐渐停下。
　　他抬眼看去，楚齐又睡着了。

　　靠在干草铺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平缓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