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好，我要退休》三五题

11、妥协 主角妥协了

　　楚齐是被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山洞里比昨晚亮了许多，晨光从洞口漏进来，把洞壁上的岩石纹路照得清清楚楚，聚灵阵还在运转，灵气像一层薄雾浮在地面上，被他呼吸间吸进身体里，暖洋洋的。

　　他偏过头，看见叶天盘腿坐着，面前那块被削平的石面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只陶碗，碗里盛着金黄色的肉汤，汤面浮着几粒枸杞和两片不知名的灵草叶子，旁边搁着一块烤得焦香的兽肉，用洗干净的大树叶垫着。

　　楚齐盯着看了三秒钟。

　　天道之子亲手烤了肉、炖了汤——这什么待遇？

　　“醒了？”叶天没有回头，但显然已经察觉到他翻身的动静。

　　“嗯。”楚齐坐起来，揉了揉□□草硌得有些发麻的后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长袍皱得不成样子，袖口上还沾着昨天给叶天敷药时蹭上的草药汁液。

　　头发也是乱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随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正要找发带，一只手已经伸到他面前，叶天蹲在他跟前，掌心里躺着一条发带，素青色，没有任何花纹。

　　“你之前的发带昨天松了，换一条吧，”叶天说，“这个我做的，有点素，但能抵挡三次化神巅峰的攻击。”

　　楚齐正在拢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啥时候来的。

　　“谢谢哈…”楚齐接过发带，手指碰到叶天的掌心，破虚巅峰修士的手，干燥，温热，和昨天攥着他手腕时那种冰凉的、痉挛般的力道判若两人。

　　他把头发随意束好，余光扫过石面，肉汤还冒着热气，烤肉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旁边甚至摆了一双削得光滑的竹筷，筷尖朝右，方便他顺手拿。

　　怎么感觉男主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那些吃食也是给我的吗？”防止误会楚齐还是问了一句。
　　“对，你尚且凡人之躯，还不能服用辟谷丹，外面有洗漱用具。”
　　“…劳烦你了。”

　　楚齐出去，看见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削好的木盆搁在洞口边，盆底沉着两片药草叶，里头的山泉水清可见底，盆沿上还搭着一块干布。

　　楚齐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那只木盆，又抬头看了看洞里盘腿坐着的叶天。
　　好贴心啊，哈哈…

　　楚齐打湿帕子，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应该是叶天刚用灵力温的？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楚齐顺口一问。
　　“只恢复了三成。”
　　“我捡到你时你魔气环绕、灵力逆流，粗粗看了看也不像是外力所为啊，怎么回事？”楚齐还是没放弃解决完叶天心魔就走的念头。

　　“…我一时修炼出了岔子。”
　　“在野外修炼？”
　　“……”叶天沉默不语了。

　　楚齐也不再追问，捧了一把水清醒清醒，草叶的清香混在水汽里，好好洗漱了一番，拧干帕子放回原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终于坐到了石面前，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汤，鲜！

　　不是那种粗糙的野外烤肉吃几口就腻了的味儿，是真正用心料理过的味道，骨头汤打底，加了几味灵草，肉的油脂被煮得恰到好处，入口不腻，好喝！

　　叶天的手艺真不错啊～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抬眼时发现叶天一直在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他吃得好不好、合不合胃口。

　　“你不吃？”楚齐问。
　　“我辟谷多年了。”
　　“哦……”算了算了，饭都是人家做的，看就看吧。

　　楚齐吃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叶天。”
　　“嗯。”
　　“你都破虚巅峰了，怎么会做饭的？”

　　叶天动作停了一瞬：“少时在苍云山脉历练学的，妖兽肉不好好处理，腥味很重，荒郊野外没店家，总不能天天吃生的。”

　　楚齐倒忘了这茬，原剧情里叶天在苍云山脉待了不少时间，一个人在山里摸爬滚打，学点生存技能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人学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卷过头了？只能说不愧是天道之子啊！

　　他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端起碗把汤底喝干净，正要起身去洗，叶天已经走过来，从他手里把碗筷接走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楚齐愣了半秒——他是灵力尽失，又不是手断了。

　　“哎，我自己能——”
　　“外面冷。”叶天已经端着碗筷走到洞口边，声音不高，态度却坚定。

　　“你不必这样，我虽然灵力尽失，但不是废了，打水洗漱、吃饭、洗碗，这些事我自己能做。”楚齐还想争取。

　　叶天停了停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洞口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眉骨上那道旧疤被照得微微泛白：“我知道你自己能做。”

　　“那你还——”
　　“我不想让你做，”叶天说，语气平静，理所当然又毫不留情，“你灵力尽失，这片森林灵气又太浓，凡人待久了经脉会胀痛，更别说你现在连凡人都不如。”

　　“这山洞里的聚灵阵我调过，你在里面待着刚好，出了山洞我要给你加护罩，外面的溪水太冷，你碰了怕是要染风寒，昨天你给我敷药的时候，我探过你的脉，比之前还要糟糕。”

　　“所以那时你还有意识？那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楚齐皱眉问。
　　昨天在洞口给叶天敷药的时候，他本以为人晕着，根本没设防，现在看来，这小子果然是装的！

　　“我找了你四年。”
　　得，楚齐哑口无言。

　　叶天见他不说话了，便转身出去洗碗，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楚齐沉默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片刻后，他把后脑勺往洞壁上一靠，认了。

　　行吧，人家乐意伺候，他拦也拦不住，堂堂天道之子，蹲在外边洗碗，传出去整个小世界都没人信，反正天道也不介意，由他去吧。

　　楚齐靠坐在洞壁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洞里的陈设，经过昨天那一番折腾，他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这个山洞，现在光线充足，倒是能看个清楚了。

　　山洞不大不小，约莫两丈见方，干草铺占了靠里的一侧，铺得厚厚实实，刚刚他洗漱吃饭的时候叶天大概又加了两层草，现在看起来比昨晚更蓬松了些。

　　聚灵阵的阵眼嵌在洞顶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灵石品质很高，运转时几乎没有声音，洞壁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大概是那只被赶跑的化神中期妖兽留下的，从天花板一直划到地面，像五道并列的沟壑。

　　楚齐的目光从爪痕上移开，忽然停在了洞口附近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块碎石，碎石后面露出半截东西，灰扑扑的，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但楚齐也不是吃素的，他眯起眼多看了两秒——那是一块令牌，埋在碎石堆里只露出一个角，边缘沾着干涸的泥和暗褐色的苔痕，不知道被丢在那里多久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把那块令牌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来，令牌入手比看上去沉得多，材质不是普通令牌常用的玄铁或墨玉，而是一种暗沉的金属，表面粗粝，像是被高温烧灼过，又像是在什么极端环境里被腐蚀了很久。

　　他翻过令牌，正面刻着一串他看不懂的文字——笔画扭曲，不像是人族的任何一种文字，倒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变体。背面刻着一个不完整的图案，边缘磨损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弯月的形状，弯月下方连着两条平行的横线，像是某种图腾的残迹。

　　是妖文，楚齐用系统扫了扫，这是属于上界妖域的一种上古文字，在凡间几乎不可能出，一块刻着上古妖文的令牌，怎么会埋在一个妖兽弃巢的角落里？

　　“怎么了？”叶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已经洗完了碗筷，正用一块干布擦手，目光落在楚齐手里那块令牌上。

　　看到过来的叶天，楚齐明白了，这大概又是男主的机遇吧！
　　楚齐把令牌翻过来给他看：“这东西埋在角落里，你之前没发现？”

　　“我来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没注意过，碎石堆我没清理，只稍微把里面收拾了一下，”叶天走过来接过令牌，翻看了一圈，摇了摇头，他又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妖域少主顷凡，”楚齐说，“这是上界妖域的妖文，在凡间应该早就失传了，令牌的断口是被高温熔断的，断口的氧化程度和正面的磨损程度一样，至少有几千年了。”

　　他示意叶天把令牌翻过来，指向背面那个不完整的图案，“这个弯月图腾有问题。正面文字刻得深，但这个图案刻得很浅，边缘磨损程度却和正面差不多…有点怪异。”

　　叶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你懂得倒是多。”

　　楚齐心里咯噔一声，咳咳，不小心说得太顺嘴了，于是他又恢复那种不甚在意的语气，面不改色地试图蒙混过关。

　　“以前在玄宗藏书阁翻过几本杂书，记得一点。”

　　叶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楚齐觉得他大概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收好，这东西来头不简单，说不定以后还有用。”楚齐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靠回洞壁上，打算把这事揭过去。

　　但叶天顺从地把令牌收进储物袋，然后在楚齐对面坐下，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

　　楚齐觉得这个架势有点不对劲——太正式了，正式得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昨天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楚齐的后背不自觉地离开了洞壁，来了，他就知道叶天不会忘了这茬。
　　“……如果我不同意会怎么样？”楚齐小心翼翼地问。

　　叶天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不怎么样，只是我会按之前想好的，给你重塑灵根，助你修炼到金丹，等你有自保之力了再说。”

　　“可你不是快飞升了吗？”
　　“在一切办好之前，我会尽力压制的。”

　　【再压制会出大问题的！】楚齐还没来得及表态，天道急得不行，【上面的剧情已经开始了！神界的封印松动了，无间的裂缝也在扩大，他再不飞升，上面的时间线就要崩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两界的时间流速调到同步，他要是再拖——求求你了大佬！就答应答应孩子吧！】

　　这算哪门子的孩子！楚齐心里吐槽。
　　“…倒也不必，我跟你走就是。”其实天道不求楚齐也会答应的，叶天对他尽心尽力，他都看在眼里。

　　叶天抬眼看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齐就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楚齐竖起一根手指，“你得先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带走我？飞升天雷不是闹着玩的，你办法要是不妥，到时候白白送死了岂不可惜？”

　　这话半真半假——楚齐并不觉得叶天会死，毕竟有天道庇佑，实在不行他还有系统底牌没动，他只是想知道叶天到底是真的有办法，还是脑子一热说的漂亮话。

　　“我是混沌灵体，一人能扛两人雷劫，飞升时我扛大部分天雷，到时候你就在屏障里躲好，余雷不会劈进去的。”

　　“嗯……倒也行得通。”楚齐先是点了点头——混沌灵体能扛双倍雷劫，他在原剧情里确实看到过类似描述，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顿住了。

　　“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嗯。”
　　“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你是混沌灵体了？”楚齐不可置信道。

　　混沌灵体，万年难遇的体质，五行相生相长，修炼一日抵旁人千日，连神界都要觊觎的体质！就这么说给他真的好吗？！

　　叶天看着楚齐脸上写满的震惊，眉头微动，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很惊讶吗，”他说，语气平淡，“可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