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想念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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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就在手机上约好了周日早上八点在教室见面，江怀绪有一个提早十五分钟到达的习惯，但这次他提早了半个小时。
此时教室还是一片寂静，他正坐在位置上背诵课文，每背完一部分，他就抬头看一眼钟表，眼看着分针从30指到40，再从40指到55，55指到58……
八点十分，江怀绪都把这几篇课文来回背了不下五次，还没见周怀谨从门口进来。
他正打算背另一篇课文，就从余光里见着有个人影从门口进来。
来了！？
江怀绪抬头：“早！”
洛宇天吊儿郎当地愣在原地，似乎对眼前出现的江怀绪感到十分出奇，天崩地裂都会待在图书馆的江怀绪居然出现在教室了！？还面带桃花地跟他说了声……早！？
洛宇天：“……早。”
江怀绪：“……”
原来不是啊……于是继续低头看书。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里，周怀谨没来，倒是来了几位住宿生，江怀绪没意识到自己神经紧张，但凡有个人影在门口，江怀绪都想立刻站起来说一声“你来了”。
于是他们不仅见到来教室学习的稀有版江怀绪，还破天荒地见证了江怀绪和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说了声——“早。”
江怀绪虽然为人温和友善，但也有距离感，所以这一反往常的行为先给洛宇天闻出不对劲了。他拿着张卷子鬼鬼祟祟挪到江怀绪前座的位置，挡住半张脸问：“你发春啊？”
江怀绪面无表情、低头写卷子，右手疾书，左手悠哉抄起厚厚的数学书，哐当一声给洛宇天的头来一下。
“哎呦！”洛宇天捂头。
班里自习的人都被他这声吸引过来。
洛宇天朝着他们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随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会注意的。”
江怀绪也从洛宇天的话里听出自己的表现异常，虚咳一声，小声解释：“约了人，被放鸽子，在意了点，”随即抬眼，微微皱眉，“怎么了？”
洛宇天把嘴抿成一条线，完了，江怀绪生气了……他很少见江怀绪生气，是谁惹的他？
洛宇天问：“没事吧？”
江怀绪知道自己情绪泄露了，他叹出一口气：“没事，你回位置吧。”
洛宇天离开前小声嘱咐了一句：“等一下你卷子不够的话……找我借。”便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怀绪很少有负面情绪，不过一旦遇到了他也不会把情绪放在问题上，反而会将情绪撒在学习或者运动上。
他点头：“嗯。”
八点二十三分，江怀绪不再关注门口的情况，他悄悄看了眼手机，聊天记录保持在昨晚。他打开键盘发信息给周怀谨。
水工：你现在到哪里了？
八点三十三分，周怀谨没有回复。
水工：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过了几分钟，依然没有等到周怀谨的回复。
他把手机一关、塞进抽屉里，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地点点头好像是在安抚自己——没关系，退一步想，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准时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立马看到信息的，或许他只是忽然遇到了什么事情……
……退一步越想越气。
周怀谨凭什么迟到了还不回信息。
江怀绪从抽屉里再掏出手机，无意间牵扯出一个小密封袋掉到他的大腿上，密封袋很新，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糖果，一张便签放在里面，上面第一行写道：“一共8颗”，第二行写着：“课程已掌握，接受验收！”，第三行是落款：“谨”。
江怀绪拿起这个密封袋揉搓两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另一手发信息给周怀谨，还拍了张照片，照片上是自己的手捏住密封袋的腰部，一种没使上力气的威胁手法。
水工：你的糖现在在我手里。
水工：[图片]
水工：回信息还是撕票？
对面在江怀绪的关注下又安静了几分钟，江怀绪手里的糖也不玩了，“没意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再把糖放回抽屉里。
既然周怀谨人不来消息也不回，那江怀绪就只好做自己的事了。转移注意和心情的最佳科目就是数学，只要开始进入运算的状态，就很容易深陷其中，脑袋和心脏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哪能还有空去想别的，几十分钟下来要么就是算出来了爽一把，要么就是算得走火入魔怒撕稿纸。
江怀绪怒写几小时的数学题，学校发的自己买的，无缝衔接一题接着一题写，笔上没停、头也不抬、嘴唇紧闭、目中带火，把一腔怒火全撒在数学题上。
他不停地写，从数学写化学，将化学刚买的几份竞赛题一次性刷完，再核对答案整理错题，效率离谱地高，只是过于沉浸和疯狂，没注意到时针已然走到了下午三点。他握了近六个小时的笔，没有喝一点水，午饭也没有吃，指关节又酸又痛难以伸张。
往常做了这么多题，心情应该已经得到好转了，可是，他的心情依旧很烦躁，江怀绪已经无力握笔，笔杆顺着手指滑落到卷子上，卷子有一块被剪掉的错题空缺。
江怀绪又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得到回复。
可能是不间断写了六个小时，他感到有点累，趴在桌面上，好像接收不到周怀谨的信息是因为网络不好一样，拇指在聊天页面处不停刷新。
江怀绪拼命刷卷的六个小时里可把教室里其他几个人给吓着了，吃完饭回来见江怀绪这架势就猜到他没去吃饭，赶紧提笔就是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怕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只有洛宇天知道内情，而其他人以为江怀绪这是要卷死他们，于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地写题。
现在好不容易见江怀绪终于停笔刷手机了，于是纷纷跟着撂笔喘气，寻思着休息一会儿接着写，结果只见江怀绪刚趴下的头又抬了起来，跟个刚装了燃料的机器一样哐哐发动。
不是，休息的时间还没五分钟吧？！
他们可不陪江怀绪疯了，反正晚上还有晚自习，现在写得这么拼命，晚上就没那个力气写下去了。
江怀绪觉得情绪未散是因为写的还不够多，于是提笔又是写。写了不到半个小时，室内忽然闪起一道光，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窗外，只见窗外乌云四起、雷声大作，随着那一阵雷声霎时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雨帘遮盖着建筑物，对面的教学楼淹没在大雨中，模糊不清。
“好大雨啊……”教室里的人嚷着。
其中一人语气里夹带着一丝羡慕，说道：“哇——这么大的雨，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了吧？”
雨声在此时汇聚在江怀绪的胸膛，他的心脏吵了一整天，现在更吵了。
江怀绪又拿出手机扫了眼那个纯白的头像，再看看窗外的大雨……本来打算今晚找周怀谨要个解释，不过情绪尚未解决，担心可能会伤着周怀谨……现在看来连老天都在帮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他在压下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字打在聊天框上，尽可能让发出来的话显得不那么带刺，“明天我们谈谈。”
他刚发完出去，另一条信息就从屏幕上方滑出。
阳洋：早知道叫你回来了。
阳洋：无聊死了参加这个破宴会。
阳洋：[图片]
阳洋：[图片]
阳洋：[图片]
阳洋：我偷偷拍的，他们不让玩手机，我偷偷玩。^ ^
阳洋：哥哥你快看！这个大厅真的很气派！
阳洋：不过除了大厅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江怀绪的手机都快震成雷震子了，对面的信息一刻不停地传送过来，吐槽的、关怀的、日常小事的……看来这宴会真给他憋坏了。
江怀绪回应了几句，然后发道：“等一下，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因为他是往上翻动聊天记录，所以自然而然地先点开第三张图片，拍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天花板，一个环形灯中间垂吊错落有致的水晶灯，偏暖黄的灯光看起来富有贵气；他滑到第二张图片，拍的是桌上的食物，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从裤兜里悄摸拿出来拍的，视角酷似老鼠爬上桌子看到了食物，江怀绪不自禁轻笑了声；接着滑到第一张，拍的有点混乱，照片里没有固定的主角，全是穿着西装来来回回走的人……看来是被叫去打招呼，急急忙忙拍的。
江怀绪喉咙发出一声轻笑，正要滑出屏幕，忽然注意到一群穿着西装的人里夹着某个人的身影，江怀绪放大照片，食指和拇指在屏幕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放大后的身影，有点模糊却十分独特。他没认错，呼吸骤然一停——这就是周怀谨。
江怀绪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等这么久，还担心人家出事，结果人家在高级宴会厅高谈阔论呢……
虽然惊讶，但理智占了上风，这种大型宴会都会提早通知的，周怀谨如果要去的话他应该提早知道，那他昨天干嘛一脸期待答应自己今天过来？
江怀绪抓一把头发，脑子里现在有点混乱，假设周怀谨是个有教养的人并且提前得知宴会的存在，他一定会提前告知自己他周日有一场宴会所以不能来学校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如果这些期待都是演的，只是周怀谨为了耍自己一把，那江怀绪也就认了——周怀谨就是个没有教养的人，以后也不必来往了。
但，一个人心里的天平终究会发生倾向，俗称偏心。
他倾向于周怀谨并不提前知道这场宴会。
那手机呢？他连手机都没空看一眼吗？
大雨倾泻的声音淹没这个世界，这场又急又响的雨像是来毁灭世界的，打掉了大把的叶子，在校道汇成激流，将黄叶、绿叶一并冲刷带走。地面积攒了几厘米高的水，在雨水的砸落之下浮起一个又一个大泡泡。
江怀绪正想着，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从楼梯跑上来，脚步声踏实着急……估计是急着躲雨的。
原本的怒火被疑惑消减了一半，他想得到一个解释，想立马见到周怀谨——
“轰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还是算了……雨大危险，安全第一。
“啪嗒——”
前门被敲出一声响，急促、短暂。
江怀绪抬眼瞟去，他想——如果老天本身是在帮周怀谨的话，那他估计是弄巧成拙了。
看着眼前的周怀谨，他呼吸一顿。周怀谨身上还穿着照片里那身合适的西装，只是从头到脚都湿了，脸上沾点水珠，发梢略滴着水，他看了眼江怀绪，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别人淋雨从头到脚尽显狼狈，他淋雨全身上下散发脆弱……看得江怀绪心软。
江怀绪腰板挺得正直，此刻像是石膏一样僵硬。
周怀谨喉咙卡壳：“对不起……”随即低头，像是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不敢看江怀绪。
江怀绪的耳朵在江怀绪不知情下微微发红，他干咳一声，四肢终于能动作了，他抽了几张纸巾起身走到周怀谨面前，递其中几张过去：“拿着，擦擦。”
他轻柔说着，见周怀谨没有动作，抓起周怀谨湿漉漉的手腕，塞到周怀谨手里，然后蹲下用剩余的纸巾擦干雨伞滴落地面的水。
起身时顺便从周怀谨手里拿过雨伞，放到门外。
江怀绪连纸巾都丢了，周怀谨仍纹丝不动，给江怀绪急得真想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他回头观察教室里剩余的人，本来有个呆呆看戏的，一见江怀绪回头，立马心虚把头埋下来。
江怀绪叹了口气，走出门口，在周怀谨面前说了句“跟我出来。”
……
江怀绪回头，他就知道，周怀谨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啧”了一声后，拉起周怀谨的手腕，头也不回的把他带到顶层楼梯口。
他们在七楼，顶层是八楼。
江怀绪松开周怀谨的手腕，转身问：“这么大的雨，你跑学校来做什么？”
他本来就有点生气，一见周怀谨这幅模样就更气了，意识到自己情绪泄露后，他收敛着点，语气放平：“我的意思是，雨太大了，不安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明天解释清楚。”
周怀谨看了一眼江怀绪，很快的一眼，甚至都不一定看到江怀绪的脸，只是眼皮象征性地抬了一下。
过了良久，正当江怀绪以为周怀谨不会说出任何话的时候——周怀谨说出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我想你了……”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