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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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得很快，开学第一周放双休，几乎是实验中学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虽说双休，但留宿学习的人依然很多，图书馆通常八点就没有空位了。
江怀绪勤奋，但碍不住也是个人，放假的时候难免会睡懒觉睡到七点，七点的闹铃一响他便立刻起床了。
他睡下铺，起床的时候叩叩上铺的木床板，上铺的洛宇天睡得正香，全然忘了和江怀绪约好去图书馆的事儿了。
江怀绪清清嗓子道：“落大水，七点了。”
宿舍是四人寝，上下铺，四张桌子连着摆在床的对立面。这次双休只有江怀绪和洛宇天留宿。洛宇天在床上蛄蛹一会儿，用着饱含困意的嗓音说：“你刷完牙再来叫我……”
实验中学的住宿环境很不错，独立卫浴，配备洗衣机，还有两个洗漱台，阳台迎着光，可以看到校外的小区和树木。
江怀绪认真刷着牙，顺便拨弄两下刚睡醒的鸡窝头。镜子里赫然印着这张帅脸，果然脸蛋好的人不在乎什么发型，就算顶着个鸡窝头谁来了不说一句这是慵懒风。
他把什么都做好之后，再回到床前。洛宇天裹着被子背对他，就露出一些杂乱的发丝。江怀绪用力推了一把洛宇天：“七点十五了，再晚点图书馆就没你位置了。”
洛宇天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看着江怀绪，讨好他：“小绪，帮我占一回位置吧～”
江怀绪无情回应：“滚。”说完坐回自己床上穿鞋，想起自己答应了洛宇天帮他带一周的早餐，问道：“早餐你吃什么？”
洛宇天料到是这个结果，认识这么久以来江怀绪就没帮任何人占过位置。他“哎呦”一声，把被子拉盖过头，思考了一番，回答：“算了，你今天别带了，我打算睡到八点半然后去教室学。”
江怀绪已经穿好了鞋，“那行，你等一下别又忘了晾你的衣服，我先走了。”说完从椅子上拎起书包就出了门，还不忘把门关上。
等到了图书馆已经是七点半了，江怀绪找了个心仪的空位便坐下开始写作业。
虽然实验中学第一周是会放双休，但是第一周作业并不会减少。江怀绪从书包里拿出至少十张卷子还有几本书，这还只是所有作业中的一部分，其余的在教室。
他一般会在周六把作业完成，早上下午各写一部分，然后去篮球场打球，晚上再进行复盘，周日一般用来写化竞题。
图书馆内坐满了低着头的人，这群学生看着习题和课本，眼里全是认真和野心。图书馆的氛围和环境为江怀绪的学习效率添了不少功力，他没有短板科目，一张卷子扫一眼过去他首先抓住自己不太自信的板块，其余部分会先跳过，最后再快速补上，如果是不用上交的作业，他就只会选择完成他认为需要完成的部分。
完成的卷子整齐地叠在一旁，越叠越高，他写完一张数学卷子后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四十分，他再环视室内一圈，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没有了人，但桌面仍然摆着书本，估计是打算吃完饭接着回来的。
江怀绪用夹子夹起写完的卷子，捧起下午用不上的书本径直走回教室，打算带着下午的作业去食堂，吃完饭再接着回图书馆。
教室的窗帘全都拉上把教室遮得严严实实，教室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有人把电子产品带来充电。江怀绪推门而入。教室里开着空调和灯，从走廊外进入教室，皮肤在温差袭击下感到一阵凉意，他第一眼就瞟向后门处。
教室空空荡荡，江怀绪走着，脚步清晰可听，他再看了眼满座空席的教室，应该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忘记关电源了。
忽然，后门处倏地站起一个高挑的身影！
江怀绪被吓了一跳，他一看那人，惊讶道：“周怀谨？！”
周怀谨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看是江怀绪那瞬间，神色大变，开朗道：“你真来了啊？”随即立刻补充道，“我早上听洛宇天说你中午会回来……没想到你真回来了啊。”
洛宇天好说歹说也和江怀绪认识六年多，生活习性什么的已经被他摸得七七八八了。
江怀绪把卷子放进抽屉里，边说：“嗯，回来拿作业——你在那干什么？”
“充电啊。”周怀谨理直气壮道。
充电？你不是走读生吗？
何必冒风险在教室里充。
江怀绪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周怀谨：“什么？”
“充电啊。”周怀谨再重复了一遍，接着解释说：“我觉得家里学习环境不好，所以到学校来了。刚刚洛宇天和我说教室后墙可以偷偷充电，老师一般不会查，所以就……”
他笑了笑。
江怀绪了然点头，抱起今天下午要写的卷子和练习册问他：“那你吃午饭了吗？”
其实江怀绪只是一句日常的问候，却被周怀谨误以为是吃饭的邀约。
周怀谨心里一亮，反问：“那你吃了吗？”
“正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说完立刻蹲下拔掉手机充电线，把充电器往抽屉里一扔，满怀兴致道：“走吧！”
教学楼的连廊式设计很巧妙，人多的时候声音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一栋楼传到另一栋楼，让整个教学楼都包绕在杂乱不断的吵声里，但像周末这种时候却安静得很空灵，主角由人变为绿植，安静的气息渗透在走廊、连廊、架空层……他们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显得十分清晰。
江怀绪问：“早上来教室的时候人多吗？”
周怀谨似是回想，但他并没有关注这种事情，一到教室就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学就学到了手机没电，抬头的时候就洛宇天和一不认识的在教室。
不过他根据感觉，估摸着来的人应该不算多。
“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人吧。”
他看着江怀绪捧着的卷子了，找个话题说：“图书馆人多吗？”
江怀绪看了一眼腕表，以为周怀谨也想去图书馆，“嗯，挺多的。你下次可以来早点。”
周怀谨叹了口气，可惜道：“可惜要上网课赶课程，不然我挺想去找找有没有空位子的。”随后眼睛一瞥，瞥见江怀绪修长白皙的手指压在卷面上，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事，问道：“对了，咱学校没有开学考吗？怎么没听老师说过？”
放完假下一步就该轮到开学考了，这几乎是一种默认的流程，但已经开学一周了，周怀谨却没听任何人提起开学考。
江怀绪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致，略显调皮说：“有的，以前是有的……”话说着一半，紧接着他嘴巴一抿，把头凑过去，吊胃口般问道：“你猜为什么没了？”
周怀谨眼看凑过来的江怀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嘴唇没完全抿住，露出一些唇瓣的自然红，像只小鹿一样看着自己，还有哪门子心思去好奇什么开学考干嘛取消了，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江怀绪看见有点发愣的周怀谨，心里一想，要的就是这种让人想不通的效果！他一脸“猜不到吧？”的模样退回去，才缓缓道出：“因为前两年有一次开学考是和其它几所中学联考，结果我们学校的成绩不理想，排名靠后，学校嫌丢人，就取消开学考了。”
他细细观察周怀谨的反应，一看到周怀谨满脸欢喜的模样就立马接着下文，“但是，根据考试守恒原理，我们学校便出现了一个开学月考，这个月考是我们当地几所顶尖学校进行的联考，会涉及分班，所以还是挺重要的。”
学生在意考试，在意分班，周怀谨也不例外，立马失色道：“分班！？”
他没试过这边卷子的难度，不太清楚自己在年级会是什么排位，本来想通过一两回考试适应一下，但没想到开学月考后就得分班了！？
他问：“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江怀绪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按理来说，1班就算是走后门，那成绩门槛也不算低，怎么周怀谨这么在意。
他用那种过山车一样的叙事本来只是想让周怀谨乐一下，可没想惹人心情降到谷底啊。
比起空口安慰，搞点实际的让人安心更重要。
他蜷起手肘轻轻戳了戳周怀谨的手臂，“别怕，有我在，我来帮你。”
这句话江怀绪说得很轻，像纱布一样轻轻落上周怀谨的心。
周怀谨倒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喜欢的人对自己说这种话，自己该回复什么呢？他看着江怀绪，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想到的第一句话，或许不够正确。
他说：“如果我真的被挤出去了呢？你会怎么样？”
江怀绪坚定地回答：“我会去找你，帮你考上来。”
这种直白又真诚的语言周怀谨真的不会怎么应对！他一路都在平复心情，等他平复好心情时，他们已经快吃完饭了……
一整顿饭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怀绪咬了咬筷子，以为周怀谨真的是很担心这次月考，偷瞄一眼周怀谨，发现餐盘上三样菜有两样没怎么动——看来问题很大了……
他放下筷子，轻挑下巴：“怀谨，你明天有空吗？”
周怀谨刚把一口菜送进嘴里，闻言停下咀嚼，看着眼前的江怀绪才发觉自己没有听错，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江怀绪道：“那，明天早上你来一趟班里，我们大概练一下卷子，练完之后我们再讨论一下，制定计划、填补漏洞。”
周怀谨瞠目，嚼着口中的菜。他从小也是名列前茅的那种孩子，再加上家庭给的学习资源丰厚，在同学之间，从来只有别人请他来教，哪有他请别人教的份儿……除了化学。
周怀谨心里那团经常年级第一的高傲劲儿就窜上来了——这次月考绝对不能考出这个班！
“好，谢谢！”周怀谨道。
他们出了食堂各奔东西，周怀谨忽然回头叫住江怀绪：“你抽屉里还有多少糖？”
江怀绪没数过，应道：“啊？我不知道，那是开学的时候别人塞我抽屉里的。”
周怀谨两步并做一步凑上江怀绪跟前，他微低着头问：“我等一下要补课程，如果我把剩下的课程都掌握了的话，你抽屉里的糖能不能都归我？”
糖果而已，就当刚惹周怀谨不悦的歉礼吧。江怀绪嘴角上扬：“可以，”他接着道，“那你还要放我这里保管吗？”
周怀谨好像一个听到了什么天大好事的小孩儿，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周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