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步 我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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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半臂距离，因为天色暗沉的缘故，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江怀绪愣在原地，他觉得这一句话可能是“对不起”，可能是“你听我解释”，但万万没想到是——
“我想你了”。
江怀绪已经顾不上放鸽子的事了，他担心问：“你怎么了啊？”
周怀谨往前走两步，冰冷的裤子一下一下打上他的腿，他嘴唇发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过了半晌，才嚅嗫道：“我……你怎么还在教室？”
是在等我吗？
他没问出声。
江怀绪迎上周怀谨的视线，楼梯口光线太暗，他摸不清周怀谨现在具体的神情，若无其事说：“写作业。”
周怀谨点点头，问：“那为什么不去图书馆？”
江怀绪抿了抿嘴唇，实话实说：“等你。从八点等到现在。”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怀谨喉结滚动一下，说：“对不起。”
这句话的后边如果不跟上任何解释，那简直是最没用的一句话。江怀绪挪开目光，嘴上淡淡地说道：“你有急事，我知道，我能理解的。”
急骤的雨声在楼道里回响，雷鸣滚滚，声音清晰得仿佛他们就站在大雨里。
江怀绪见周怀谨不出声，自己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回教室了。”
他已经不想找周怀谨要解释了，因为他也能猜到，无论是放鸽子还是“我想你”，周怀谨压根儿就不想说，既然周怀谨不想说，他也没必要逼着别人说出来。
江怀绪后退一步，沉默地转身要离去，这个行为在周怀谨的眼里却成了无声的逼迫，周怀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快抓住江怀绪的手臂，挡在前面阻止他离开，语速飞快：“我手机被收了，家里人没告诉我今天有宴会！”
周怀谨甚至是今天一早才知道有这场宴会，周伟华理所应当的认为周怀谨一定会去，一大早就让人敲门给他送了几件西装让他挑着一件去。
从小就是这样，他安排一步，周怀谨就得走一步。
周怀谨醒来的时候还是懵圈的状态，脑袋里还有残余的梦的碎片，自从和江怀绪约好八点教室见面后，他便一刻不停地幻想和期待，就连做梦也是和江怀绪讨论题目——可这场没做完的梦被敲门声敲碎了。
他站在房门口，看着眼前的西装，缓缓才问出一句，“今天要去哪里吗？”
阿姨笑脸盈盈道：“老板叫我拿上来的，叫你挑件喜欢的去参加宴会。”
宴会？他扶着门，用力捏住门框问：“他人呢，在家吗？”
阿姨道：“在的呀！老板昨晚就回来了，现在准备吃早饭呢！”
周伟华正吃着包子，听见了楼上传来“踏踏踏”的跑步声，蹙了一下眉头。声音停下之后，他才缓缓抬眼，方形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极其严肃。看着眼前还穿着睡衣和拖鞋的周怀谨，他目露不满道：“跑成这样像什么话，我怎么教你的？衣服也不换，像什么样？”他勺起一勺小米粥，吹了吹，喝完一口后不急不慢地问：“这么着急跑下来是要找什么？”
周怀谨微喘着气，但说话很顺畅：“爸，我今天得去学校写作业。”
周伟华正搅着碗里的小米粥，闻言松开手中的勺，瓷勺和瓷碗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几秒后，他挺直身体，用纸巾擦拭嘴：“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大大小小的商人都会来，而且都带了将来的继承人，你去了，和他们认识认识，对你将来的事业有帮助。”
周怀谨还要说，就被周伟华打断：“行了。”
换平常，周怀谨就应该已经听听话话地走回楼上了。
周怀谨坚决地说：“不，今天不能去。”
周伟华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眼再度看向周怀谨，寂静无声，像猎豹蹲草凝视猎物一般，他在给周怀谨妥协认错的时间。
在他的凝视下，站着的周怀谨反而显得低下。
周怀谨在这样寒冽冷血的眼神中椎骨不禁发寒，最终低下头，温声道：“我知道了，爸。”
周伟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眼神立马收敛，满意点点头，扔下手中的纸巾说：“试试那几套西装，我找了设计师专门给你定制的。”
“好。”周怀谨转身上楼。
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他和站在门口的阿姨道：“给我吧，麻烦您了。”
等他关上房门，甩手就把西装扔在床上径直走到床头翻找手机，他必须要和江怀绪道个歉……“手机呢？”他自言自语，他绝对不会记错，昨晚睡前他还看了遍江怀绪的朋友圈，就放在枕头旁边……
……
好像已经料到了什么，他自嘲地笑了。
什么时候……
周怀谨后来也没试那些西装，随便挑了一件就穿去了宴会，这件西装具体有什么样的设计，自己穿上是什么模样，周怀谨也不知道。好不容易熬过了宴会，天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在怀疑上天是不是在和他作对。
周怀谨不知不觉中把从昨晚一直到刚才的事情全盘托出，可能是出于害怕，他害怕江怀绪不理他了。
江怀绪听得十分认真，直勾勾地看着周怀谨，听了事件的经过，他大致了解了周怀谨的家庭模式，转而想起了周怀谨给他买手抓饼那晚。
江怀绪的目光十分柔和，声音也好似有着魔力：“手抓饼那晚，也是这样吗？”
周怀谨点头：“那晚没有提前汇报。”
此时，江怀绪忽然张开双臂，温柔道：“抱一下吗？”
周怀谨心脏猛的一缩，“啊？”了一声。
江怀绪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在暗沉的楼梯口泛着微光，似乎是在诱导周怀谨投入怀抱。
周怀谨手指抽动两下，老实说，他真的抵抗不住这样的邀请，手臂正抬起一点，湿冷的西装将他点醒，忽然停住道：“我身上是湿的。”
“我宿舍有干的校服给你换。”江怀绪踏出半步。
周怀谨摆摆手道：“我是说……”
话没说完，江怀绪已经将他环住，手掌贴上了他的背，他还轻轻拍了两下。
江怀绪比他矮五厘米，头发无意间轻轻扫着周怀谨的脸颊，痒痒的……周怀谨突然呼吸加重，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怀里的江怀绪贴着他，轻轻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介意，我有很多件干校服。”他的手掌在周怀谨的背上轻轻拍着，然后停住，“我原谅你了，先别说话。”
外面的大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只有几点蒙蒙细雨在空中随风飘洒，天空放晴，楼梯口随之变亮，周怀谨这才看清江怀绪，不过只是江怀绪的背部，还有脖子上鲜艳的红绳。
他僵硬的双臂回抱江怀绪，自然而然地把下巴抵至江怀绪的肩背，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味……还有江怀绪特有的薄荷味。
两人胸脯的起伏互相交融在一起，呼吸逐渐同频。
抱了接近五分钟，江怀绪松开问：“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周怀谨还有点害羞，不知所措起来，口齿不太伶俐道：“呃，嗯，是。”
江怀绪松了一口气，笑道：“是吧，我经常这样。”
周怀谨：“！？”
经常？？？？那就说，江怀绪经常这样抱别人？？？？？？
江怀绪见周怀谨脸色好像不太好，有点尴尬地问：“要不……再抱一会儿？”
周怀谨心里现在是又酸又燥，报复性道：“好啊！”
那我抱个够！
说完便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江怀绪，好像是要把他嵌入身体里一样。实在是抱得太紧了，江怀绪被抱到不舒服得扭动腰身，连续拍打周怀谨的肩膀，连连说道：“怀谨……周怀谨。太紧了，太紧了，你放松点抱。”
周怀谨有点不太服气地问：“你经常这么抱别人吗？”
江怀绪赶紧否定：“不是！我就这么抱过我弟和我妈。”他不知道周怀谨干嘛要问这一句，只想着让周怀谨放松点抱。
周怀谨迟缓地松开双臂，脸上呆滞又疑惑：“什么意思，你不是经常这么做吗？”
江怀绪表情没垮，但能看出一脸无语，他耐心解释：“我是难过的时候经常会抱着东西，不是经常抱着安慰别人……我刚刚只是看你好像很难过，就想着抱抱你。”他用手背往周怀谨的胸脯敲一把，假装生气但毫无威力道：“不是说好很多了吗，抱这么紧，想恩将仇报啊？”
周怀谨霎时感到很开心，觉得抱歉又好笑，嘴角上扬得压不住了，“对不起啊对不起——雨停了，现在几点了？”
江怀绪跟着他看了眼外边，再看一眼表，“快六点了。”
周怀谨轻握他的手腕，动作略显僵硬，拉他下楼，“那我们走吧，去换衣服然后吃饭！”
雨水将校道和绿植洗刷得发亮，空气中浮动着雨后泥土清新的味道，穿西装的少年成熟中带着稚嫩，和穿校服的少年在校道上并肩而行，二人时不时相视而笑，踩着地面的水滩走到宿舍楼。
五点左右的时候学校就发了延缓回校和走读生今晚晚修暂停的通知，所以此时宿舍只有洛宇天一个人。
江怀绪带着周怀谨进宿舍的时候，洛宇天刚好从浴室出来。
洛宇天看着周怀谨这身派头，目瞪口呆道：“我靠，周哥，一天不见排场这么大啊，特意穿了身正的来上晚修。”
江怀绪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校服外加一件新的内裤，经过洛宇天时说：“他淋湿了，我带他来换件衣服。”
校规里有一条“禁止互相窜宿”的规矩，但大伙都当耳旁风，四人间的宿舍里在非睡觉时间通常都是五个人以上，对谁又带了谁来宿舍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来者都是朋友嘛，说两句就能说到一起去了，指不定还能完善某个老师的八卦。
江怀绪想起了点什么，他问：“你的鞋是湿的吧？可我没有新鞋。”
穿了人的衣服和内裤再把别人鞋穿了，周怀谨哪有这种脸皮，他摆摆手道：“等一会儿我在学校超市买双拖鞋穿一晚。”
洛宇天煞有介事道：“那你得小心着点我们实验‘景秀年华’天团。”
周怀谨挑眉：“什么天团？”
“陈景、陈秀、主任郭爱华、校长年国良。”洛宇天掰着手指头数，“特别是陈秀，专抓仪容仪表。”
江怀绪已经换好了干的校服，出来时恰好听到这一句，边放衣服到洗衣机里边说：“其实陈秀还是很体谅学生的，只要你的理由合理，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老王呢，他抓的严吗？”周怀谨认真发问。
“他呀？”洛宇天无所谓地嗤笑一声，“你别穿着拖鞋跳到他头上就成！”
周怀谨拿着江怀绪给的干校服，进浴室前问了句：“我这身还算可以吗？”
洛宇天夸张地竖起拇指：“帅到爆炸！”
周怀谨主要是想听江怀绪怎么看，江怀绪很认真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忽然笑了：“嗯，很适合你！”那笑容晃得周怀谨耳根发热，慌忙钻进浴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庆幸自己运气好，随便挑的一件西装看上去居然还不错。
江怀绪和周怀谨的身高只差五厘米，所以江怀绪的校服在周怀谨身上还算合身，校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当初那件校服外套一样。
周怀谨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这身校服简直越看越爱，要是江怀绪能把校服送给他就好了。
洛宇天看不下去了，支在一旁道：“周哥行了行了，够帅了够帅了。”
周怀谨捋了捋衣领，满脑子都想着江怀绪今天抱他了，他挤弄一只眼睛道：“你不懂。”
磨蹭了这么半天，三个人赶忙着去吃饭，出饭堂时离晚自习只剩下不到十分钟。江怀绪和周怀谨大步流星地走，洛宇天跟着累得慌，嘴里的饭还没嚼完，含糊道：“别怕，班长在！班长几点到就是几点考勤！我们不用……”
话音未落，江怀绪突然对旁边的周怀谨打了个眼神信号，两人撒腿就跑，周怀谨的拖鞋还在几米开外响彻云霄。
两人刮起一阵风扑到洛宇天脸上，洛宇天呆滞两秒，立刻大喊：“我靠！！！”
意识到被背叛的洛宇天立马狂奔追赶，一路上手脚跑出了残影。跑上七楼走廊快到班级的时候，两位始作俑者一前一后守着班级的前后门，他们也喘着气，周怀谨偏偏头：“前门还是后门？”
洛宇天刚跑上七楼，气儿不顺，扶着二班的墙：“我……我要你们两个叛徒……去死！”
江怀绪露齿而笑，看着手表数秒，掐准了时间点一步跨进教室，周怀谨紧随其后。
优雅的晚自习铃声就此敲响，七楼的走廊只剩舒缓的音乐和洛宇天一个孤独的背影。
其实也不算孤独，毕竟还有对楼的级长——
“那位同学！”
对楼传来扩音器的刺啦声，陈秀举着喇叭喊道：“我限你三秒跑回你的班级！三——二——”
“砰！”的一声，1班的后门随着一个残影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