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宣 手手，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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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谎说出口了就圆回来，周怀谨趁脸上还红着赶紧出列跑到陈秀面前。
他顶着张红红的脸：“老师，我紫外线过敏了，可以去处理一下吗？”
陈秀是个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女人，听了立刻担忧起来，用充满关心的声音问：“啊？过敏啊？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周怀谨低头看着陈秀，忽然有点愧疚：“不用不用，我带了抗过敏药，我回班上吃药就行了。”
陈秀依旧没有放心，再三确认问题不大之后才肯放他回班里。
她声音温柔道：“那你快去吧啊，快去吧。”
周怀谨瞟了眼还在跑操的江怀绪，距离有点远，不太确定他有没有在看自己，赶紧跑出操场，一路跑回教室，途中在校道跑操的学生无聊起来就盯着他看。
有欣赏，有好奇，但在周怀谨看来自己像是被游客围观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满山跑的——泼猴。
他一回教室就拉开椅子，哐当一声坐下去，抱头埋面，觉得丢人，小声呻吟了几声。真是因果报应，本来是给江怀绪挖坑，结果自己掉进去了，他以前哪受过这种围观啊！
“这脸说红就红，真没出息！”他骂了句。
他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大家伙跑完操回来，先是一两个回来得快的从他身后晃过去，嚷嚷：“热死了热死了，快开空调开空调。”紧接着几个嘻哈打趣的从后边走过，嘴里嘻嘻哈哈地笑着。
“落大水！”他听见走廊外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江怀绪。
也好，不是江怀绪在外边，接着他把头埋得更低，江怀绪可千万别找来，太难堪了……
洛宇天在外边说了声：“你先等等我一下，我回班先。”
紧接着这把声儿就出现在了周怀谨头顶：“哎，周怀谨，周怀谨，你怎么样了？”
周怀谨没抬起头，闷闷地说了句“还好，不会死人。”
“江怀绪叫我问你有没有带校服外套来。”
“？”问这干什么，他如实回答：“没有。”
“哦…江怀绪说要是你需要外套的话你可以拿他的……或者我的也行。”
周怀谨手指抽动一下，抬起半张脸，江怀绪怎么不亲自来找他，总不能真露馅了吧，他恻动身体想看看江怀绪。
洛宇天看出了他这个想法，抢先说：“江怀绪去医务室拿冰袋了。”
冰袋？好端端的拿冰袋干什么？周怀谨问：“他扭伤了？”
“没有啊，不知道他拿来干嘛。”洛宇天耸动肩膀，停顿了两秒后，“所以你需不需要外套啊，我现在可以回位置拿给你。”
周怀谨摇摇头，他不喜欢随便穿别人的衣服，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洁癖，穿上别人的衣服之后他总感觉会有几百只小虫子在身上爬。
周怀谨拉胯着脸，让洛宇天觉得他是真的很不舒服，打扰一个不舒服的人休息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于是关心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周怀谨看了眼班里的时钟，估摸着没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吧，为什么江怀绪还不回来。他接着埋下头，他是真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人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刚想完江怀绪，江怀绪就来了。
“怀谨，你还好吗？”江怀绪俯身贴耳说：“你痒吗？需不需要冰袋缓解一下？”
江怀绪的声音，轻轻的，像薄荷一样。每当江怀绪用这种语气，周怀谨就会溃不成军，为什么……你念我的名字，就跟念情话一样……
本来周怀谨的额头距离书桌有三厘米的距离，听了这句话，颈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砰”的一声给前桌磕了一个响头。
周怀谨声音虚弱：“痒……”
心痒……
江怀绪皱眉，好虚弱的声音，看来是真的很难受了。
他轻轻拍了拍周怀谨：“怀谨，把手伸出来。”
周怀谨听话伸手。然后一个重重的冰袋就落在手心，他立马收拢手指，跟捕鼠夹一样快，“连冰带手”一起捕住。
江怀绪的手冰冰的，和上次一样，让周怀谨分不清他握的是冰袋还是他的手，感受到一点手指的抽动后，周怀谨瞬时心花荡漾，状作无意，揉着江怀绪的手，咕囔：“好冰。”
江怀绪被揉得有点痒，他正想抽出手，却又被周怀谨捏了回去，周怀谨也不说话，就这么抓住他的手。
这种症状江怀绪在书里看过，这是生病的人会出现的孩子心理，所以他就跟哄孩子一样哄道：“你先放手好不好？我回位置拿东西给你。”
周怀谨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放开了手。
江怀绪把校服外套拿过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实打实地关心周怀谨，他说：“穿上吧，不然你会把皮肤挠出血的，痒的话拿冰袋隔着外套缓解一下……外套不用着急还。”
上课铃很巧妙地结束了对话，沉甸的冰袋，干净的外套，周怀谨木楞趴着桌，有点不敢相信——江怀绪的冰袋和外套？
等老师进教室了他才慢悠悠地穿上外套，和很久之前穿别人衣服的感觉不一样，这件外套很舒服，还散发着一丝丝薄荷的清香。校服面料柔软顺滑地贴在他手臂皮肤上，他双手捂着那个冰袋——跟江怀绪的手一样冰冰凉凉的。
他想哼两首歌。
显然，老师更想让他回答问题。
“周怀谨，看你笑得这么开心，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政治老师脸上也很开心，给周怀谨一种，她之所以点周怀谨那是因为她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周怀谨站起来，大多数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前都会有一个微微张嘴的预备动作，周怀谨也不例外，不过他一张嘴就笑了，露齿而笑，认真读题。
讨厌自然灾害……自然灾害频频发生……这表明……周怀谨很快读完了题目，果断坚决回答：“A！”
政治老师一脸满意点头，其实这道题的简单程度不亚于1+1，她让周怀谨起来回答的目的是点醒周怀谨该认真回归课堂了，虽然是合格考的科目，但是也不能不听课。
她摆摆手，“好，你坐吧。”
周怀谨明白老师的用意，随后回归认真听课的状态。身上的校服外套和手中的冰袋存在感极强，让他的心情达到了一个飞跃的状态，要不是怕过于变态，他都想抱着这件外套猛猛吸几口。
下课后，他想着得和江怀绪说点什么，于是咻地跑到江怀绪桌边，“当时还没来得及和你道谢，谢谢你啊！”
江怀绪眉眼带笑，“你现在好些了吗？”
周怀谨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觊觎人家、欺骗人家、还享受人家的关心……他自觉羞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怎么懂这么多？”
江怀绪回答：“我弟弟有过敏史，所以这方面我略懂一点。”
周怀谨点点头：“他也在这个学校读书吗？”
“不是，”江怀绪摇摇头，“他在一中。”
周怀谨转学前了解过，一中和实验两所是当地的顶尖学校，他问：“一中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吧，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这？”
江怀绪道：“我们学校是私立，但是中考那年家里的经济状况有点不稳定，所以他就报了一中。”他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很诚恳，他接着说：“我们学校会在各大考试里找到优生，并且花钱让他们过来读书，这一批人在学校可以免除学杂费。而我初中和高中都是被我们学校花钱买过来的，所以自然就没在一个学校。”
一直趴桌的体委王帆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倏地举起一只大拇指，抬起头提一嘴，“他弟啊，他弟可是个大人物啊。”
“？”
这引起了周怀谨的好奇心。
王帆瞄了一眼江怀绪，见江怀绪没有拦住的意思，就接着道：“他弟，初一那会，在周末找上门来了，结果那保安说没有登记不能进，让他打电话给江怀绪的班主任。班主任电话诶！这多为难一小孩儿啊，要不是班主任是我爸，我都不一定能记住班主任的电话号码。”
“所以保安就坚决不让他进。”到了关键部分，王帆嘴角忽然扬起，接着说：“他弟，然后就买了几个苹果当着那保安的面儿越吃越红，给保安吓得直接跑上江怀绪的班里把正在自习的江怀绪叫出门口。那会儿我就在江怀绪隔壁班，动静闹得老大了，江怀绪面容失色跑出校门口的样子真的特好笑，在校门口喊的那一声‘阳洋’我在班里都能听得见。”
江怀绪那年也初一，实验中学的周六需要上课外兴趣班，再加上被实验中学初中部买来后觉得自己的成绩不上档次，所以就留校拼命学习，偶尔会用公共电话和弟弟聊上几句。
江怀绪说：“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电话只能聊三分钟，而且只能我打给他，他想打给我的时候却打不了，所以就跑来找我了。”
这也是江怀绪把手机带进学校的原因之一。
周怀谨面对江怀绪：“你弟初一那年，你也初一？”
江怀绪说：“嗯，对啊……我晚上一年学。”他的食指来回摩挲着拇指，忽然终止话题，“我的天，等一下是语文课，语文老师今天好像要抽背寒假布置过的背诵作业，我先复习一下。”
王帆被这话点着了，“哎呦我去！今天三号，我学号33！”说着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复习。
至于刚转来的周怀谨，他大概率不会被抽到。江怀绪翻着课本，注意到周怀谨还没走，问：“怎么了？”
他觉得周怀谨应该看出他不想聊下去了，所以也相信周怀谨不会接着问。
周怀谨倒还真没接着问，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味的饼干，“这个饼干不怎么甜，还带点巧克力的苦味，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不怎么甜……江怀绪忽然想起了手抓饼那晚，笑道：“这次是谁送你的？”
“我自己买的。”周怀谨挤眉弄眼，“送你的。”
江怀绪不怎么爱吃甜，巧克力也喜欢吃苦味重一点的，他挑了挑眉，松开夹了两页书本的手指，从抽屉里掏出四颗糖果，回视周怀谨，声音轻笑，道：“那晚本来要给你的，刚好，现在你拿走吧。”说完他两指夹过桌上的饼干，道：“谢谢你的饼干。”
周怀谨只拿其中一颗糖果，说道：“剩下的你先帮我收着，我想吃了再找你拿，我怕我控制不住一口全吃了。”
江怀绪感觉他有点幼稚，答应道：“好。”
周怀谨走后，江怀绪趴在桌上，复习书本的文言文，不想还好，一想起那晚就忽然就莫名失落，有点想问周怀谨，那晚到底是什么急事，急得都不能等上一分钟。
这种心情越发浓烈，他觉得甚至能用自己的事情去交换一个回答。
他忽然一激灵，“嗖”的一下挺直腰板，把后桌王帆吓了一跳，“我靠，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老师来了。”
江怀绪没理王帆，在心里审问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