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复合 “你是我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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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代码快速滑过，屏幕上的光在周怀谨脸上削出阴影，他游刃有余地敲着键盘，脸色严肃。
江怀绪看不懂这些代码，但大概猜得出周怀谨是在干嘛——他在侵入周伟华的监控。
为了方便，他们特地开了一间房。窗外夜色沉沉，房内如金色胶囊一般困住他们。
城市不比旧金山繁华，往外看，几乎没有过多成群的钢铁建筑，星星也很明亮。
宁静的夜晚，房内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两人保持社交正常距离，盯紧屏幕一言不发。
江怀绪眼梢瞟了眼周怀谨，思绪瞬间被拉回十年前放学的夜晚，那时他们在餐桌上执笔奋斗，谁都没想到会有如今这样的场景。
江怀绪离开周怀谨的十年里，他过上了周怀谨当年的生活。
“怀谨。”江怀绪忽然出声。
“嗯，”周怀谨看向他这边，“怎么了？”
江怀绪问：“这些年……他有对你怎么样吗？”
十年里，每次想到周怀谨，江怀绪都会坐立难安。周怀谨当初是如何受到周伟华的暴力、是如何没有安全感，江怀绪都放在心里。
所以他担心自己存在会让周怀谨受到更多的监视，自己离开会让周怀谨对他失去信任、产生怨恨，自己会成为周怀谨这些年的麻烦。
——活该。
这两个字，总是会成为一切痛苦与焦虑想法的结尾。
周怀谨还以为江怀绪要和他说什么呢，在江怀绪离开的第二年他就自由了，于是道：“高三那会儿我妈和他离婚了，所以他没管我多长时间，也拿不了我怎么样。”
说完，他默然看了下江怀绪，然后继续敲击键盘。快要控制成功了，他唇角一勾，回车键一按，电脑屏幕立刻弹现几个窗口，画面显现出不同角度下整洁的室内。
周怀谨眉梢一挑，没想到江怀绪家里居然这么简约，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除了必要的家具没再添置任何东西，房内整体呈现灰白的，看得像是黑白漫里的世界。
视野里唯一一抹亮色在卧室，最靠左的墙面挂着一块金黄色的布，遮住了一大面墙，布尾折在床单上，有不明显的撕裂痕迹。
这是什么？
周怀谨觉得奇怪，但没问出声。看江怀绪的模样，好像和他一样回答不出这块布的作用。
“你这边控制了监控，会不会被他察觉？”江怀绪看着屏幕几个窗口里空荡荡的室内。
周怀谨十分肯定：“不会。”
“我会将你过往的监控记录投射上去，在他的视角上看，看不出什么问题。而且，近几年森阳药企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再加上最近他有一款新药上市，对其他事情可以说是应接不暇，根本没空去管他的两个儿子最近在干嘛。”
周怀谨眼角弯弯，笑容爽朗。如果说十八岁的周怀谨笑得像烈日暴晒大地那样刺目，那二十八岁的周怀谨笑起来就像日落前厚重的太阳一样舒服。
江怀绪不禁莞尔，道：“谢谢。”
“你要怎么谢我？”周怀谨毫不客气。
“……”
怎么谢？
江怀绪绞尽脑汁，笑容也慢慢僵硬。
周怀谨补充道：“啊，不用你给我做牛做马，你就……”
他话没说完，特地留下一半让江怀绪猜。他看着江怀绪微抿的唇，期待能从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江怀绪的唇闭得更紧了，他皱着眉：“？”
周怀谨破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不用想。”随后再投入代码中，他选取了近一个月江怀绪的监控上传，并且很有“职业素养”地没去窥探其中的内容。
他对江怀绪感兴趣、对江怀绪的生活感兴趣，但一切喜欢都需要边界，他要做的是把江怀绪的隐私还给江怀绪，而不应该从途中扒开给自己看。
周怀谨把东西都收拾好，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怀绪看着他手上拎着的电脑和衣服，虽然电脑什么的不是很重，但他还是不想麻烦周怀谨多走一趟路。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周怀谨问：“为什么不用？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就好。”
江怀一个接一个的预约让周怀谨很难找到时间接近，现在他们两个刚好都没什么事，可不得抓紧这个单独相处的宝贵机会。
他们进了电梯，江怀绪道：“你，不顺路吧？”
周怀谨道：“你怎么知道我顺不顺路？”
江怀绪回想前几天周怀谨离开的方向，道：“因为，你离开的方向和我要走的方向相反。”
“所以呢？”周怀谨问。
“所以就不顺路啊。”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顺路？”
江怀绪：“？”
不是回答了吗？因为他们两人要走的方向是相反的啊。
电梯门缓缓拉开，他们同步出去。江怀绪觉得再用原本的回答他们会一直陷入死循环，于是补充自己的说法：“因为方向相反，会麻烦你多走一段路。”
周怀谨突然停下，江怀绪也跟着他停，不解地问：“怎么了，你落下东西了吗？”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麻烦？”周怀谨眉梢压低，快一米九的人这时显得特小一个。
“！！！”
江怀绪两眼瞪大，从前他就有时候跟不上周怀谨的脑回路，现在好了，一别十年，直接脑回路脱轨。
“不是不是，”江怀绪着急上前，“是我觉得我麻烦了你，我觉得我是个麻烦。”
终于把这句话套出来了，周怀谨眼睛一眯，眸光锋利：“是你让我送你回去的吗？”
江怀绪被问得云里雾里，摇摇头：“……不是。”
“我有说麻烦吗？”
“……没有。”
“那就是不麻烦。”
周怀谨走近他，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牵住江怀绪冰凉的四指。江怀绪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抽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怀谨已经不再将想法咽在肚子里，反倒是江怀绪，因为有所隐瞒，所以总是颤颤巍巍、瞻前顾后。
江怀绪咽了咽，不知该说什么。
周怀谨再走近他，直到前胸被江怀绪自然下垂的手臂抵住，他才停下，“江怀绪，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不觉得麻烦，相反，我巴不得抢着做。”
“江怀绪，你不是麻烦，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贝。”
宝贝……
听到这个尘封十年的称呼，江怀绪呼吸一顿，手指猝然收紧，紧紧地把周怀谨的手捏入掌心。
周怀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你又不看我了。”
江怀绪立马又抬眼看他，却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怀谨乘胜追击：“宝贝，你今天下午吻我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周怀谨手中的手将他握得更紧。
“你还说你喜欢我。”
周怀谨的声音就跟下了蛊一样，江怀绪现在大脑晕乎，只听周怀谨的话。
江怀绪点点头，耳朵和脸颊已经热出了浅红。
“那我们复合好不好？”周怀谨声音又轻又沉，温柔地问他。
江怀绪眼球不明显地湿润，他点头，没在意自己正笑得多好看。
“好。”他说。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个不带任何痛苦和顾虑的纯净的笑。
路程不远，下过一点小雨的缘故，街面又暗又湿，两人牵着手走了一路。
“我到了。”江怀绪停下，指了指一栋楼，“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怀谨仔细看了眼这栋在夜色里“面目全非”的楼，点点头：“好，你也是。”
“嗯。”
两人都说完告别词，松手的、抬脚的事却是一件没干。
毕竟才复合，不想这么快就分开，这也是人之常情。
监控已经失效了，按理江怀绪可以留下周怀谨。
但因为一些秘密，他又不能留下他。
周怀谨则是觉得江怀绪有话要和自己说，所以一直再等。
良久，江怀绪决定问：“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吗？”
“可以。”周怀谨回答迅速。
江怀绪粲然一笑，这才松手：“那，明天见。”
“等等。”周怀谨忽然道。
随即，周怀谨被松开的手圈住江怀绪的腰，江怀绪下意识把嘴巴张开一条缝，两唇毫不耽搁地吻上了彼此。不知是太久没被周怀谨吻还是因为什么，江怀绪总觉得这个吻法有些陌生。
周怀谨的舌尖只是在他的唇瓣间浅尝辄止，偏偏不探入口腔，导致江怀绪急不可耐，几番想要张嘴捕捉这个在他唇瓣上游走狡猾的舌，但最终只是含上了舌的主人，周怀谨唇瓣上都是江怀绪透明的唾液。
几次捕捉下来，江怀绪以为周怀谨不想舌吻，于是退开了些，唇间缝隙被合成一条线，再吻上去。周怀谨以为江怀绪是要换气，结果居然是封唇，他皱了下眉，张齿轻轻叼住江怀绪的唇瓣，不让他合上。
江怀绪疑惑地睁开眼睛，重重地呼吸着，扶在周怀谨肩上的手稍微挠了两下。瞬间，周怀谨像捕食的野兽般用力吻上他的唇，冲开牙关精准地与江怀绪的舌交缠不清。
江怀绪合眸，十分从容地接收这个吻，睫毛也因接吻染上一层湿。
夜色罩拢，这座城市本就算偏僻，天一黑下来更是没什么人。两人在街上不知吻了多久，一直到心满意足才分开，中间江怀绪停下换了三次气。
江怀绪走楼梯上去的，路过三楼时，他正在口袋里掏出钥匙。
“哇哦~”
江怀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黑人哥倚在门框上，一脸姨母笑看着江怀绪。
“Jew，你刚刚吓到我了。”江怀绪道，脚步却没停。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男朋友回来。”黑人哥看起来有点失望，自己居然猜错了。
要不是因为他藏着些秘密，他就真把周怀谨领回家了。被戳中的江怀绪有些心虚，虚咳两声，道：“真是太惊讶了，你居然会这样看我。”
黑人哥看起来经验十足道：“不不不，Shie，刚开始复合的时候是两个人最难舍难分的时候，很容易一言不合就脱.光衣服上.床了。”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显然你们不是。”
他思考道：“你们的性.欲居然如此低吗？”
黑人哥说话太直接了，江怀绪眼前很容易浮现一些旖旎艳丽的画面，他咬咬牙醒神道：“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说完即走，脚步还很快。
黑人哥愣在原地，目送江怀绪埋头快走，消失在视野里。
让他愣住的是，江怀绪脸红了……一个被人表白不脸红，被人纠缠甩冷脸的人，因为他刚刚说的几句话脸红了？！
Oh——Shie好单纯。
单纯的江怀绪回到家里把衣服换下，立马进浴室洗澡，腾腾升起的水蒸气下掩盖不住他的发红的后脖颈。
黑人哥不说那些还好，一说江怀绪就会想到那些画面。他们没有做过，但这些年里，江怀绪或多或少有过这方面的想象。
周怀谨连绵用力的吻、结实的胸膛、以及某处相碰会是怎样的感觉……
……
凌晨，皓月当空，墙上的时针再次指向罗马数字三。
江怀绪脚步缓慢，背影轻轻摇晃，再一次神似梦游般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