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雨雾 好无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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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国，首都机场。
周怀谨刚下飞机，边听着电话边迈大步，眉眼如故，只是褪去了青涩，稳重成熟成了他最明显的底色。这些年他的公司逐渐壮大，在多地建了分公司，现在和财务总监简单沟通购买一间濒临破产公司的事宜。
“嗯……他们那边怎么说？”
……
“抬价？我们坚决不接受抬价。”
……
“行，开会再说。”
挂断后，周怀谨把手机递给身后的助理。时值夜晚，他迈出机场大厅，凉爽的秋风扑面迎来，轻轻吹动他的刘海。
又是一年九月。
距离江怀绪分手已经过去十年。这十年，他四处奔波，再也没吹过那年秋天闷热的风了。
都说首都金九银十，秋衣浓重，他却心不在此。
“走。”他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从公司出来，身边三三两两围着几个高层，其中一个给他拉开车门：“周董辛苦了，我们会尽快和他们谈妥，您早点休息。”
周怀谨点头：“大家都辛苦了。”
随即坐进车内，白色的奔驰驶入黑夜。
盏盏路灯在窗外闪过，周怀谨靠着座椅假寐，片片光影掠过他骨节优越的脸，或许是太过想念江怀绪，三年前撞倒的咖色针织衫总会在他脑海浮现。
车内是一片寂静，助理在手机上处理工作。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声，打破安静的空气，紧接着开始夺命连环响。
刚开完一个会，周怀谨现在有的是不耐烦，他蹙着眉头，睁眼，眼里一片清明。
助理小李惊诧地瞪了眼手上的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在响，立刻撇下在老板包里找手机，眼睛瞥了下后视镜，一见他老板那本来就臭的脸现在更是臭得要死，立马激活了人类潜能，嗖的一下就把手机掏出来了。
那是周怀谨的本机，他有两台手机，一台商务一台私人，现在还在哔哩吧啦响的就是他的私人手机。
小李把这部私人手机递给周怀谨。
嗯对，私人手机。
听着炮轰的速度，周怀谨都不用看，指定又是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他接过手机第一时间就是打开静音。
霎时……世界都安静了。
锁屏上向北城还在给他轰表情包，信息条在上边一条一条地接着跳动。他点开聊天，发了个：
“？”
向北城：唷！周董你可真忙啊！终于舍得回我一句了？
周怀谨：……
向北城：冷笑JPG.
向北城：记住你现在的态度。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态度。
周怀谨冷眼看着屏幕，愣是要看向北城又要给他推什么项目，卖这么大关子。
向北城：[图片]
向北城：[图片]
向北城：从今以后你得管我叫哥！
周怀谨无语，点进向北城发来的两张图片，顿时血液凝固，冷得发黑的瞳眸此时印着方片亮光，渐渐变暖。如果说这十年里他除了项目之外还想着什么，那就是屏幕上的这张脸。
他惦念十年、寻找十年的人。
第一张是工作照，江怀绪穿了身白色制服，梳着与温柔相悖的背头，含笑面对镜头，照片下方写着一个英文名“Shie”。
第二张照片，江怀绪戴着口罩，眉头紧锁，细致地检查着一只正在生病的小猫。
周怀谨迅速划到第一张照片，记住江怀绪工作地点及英文名。那是一家不算有名的私人宠物医院，开设在A国加州。
“小李，去机场，现在帮我订一张最快飞往A国的机票，”
“现在？”小李确认一遍。
“是，现在。”
他现在脑袋充血，全然忘了时差这种东西，现在飞去那不管怎么算都是下班时间，指定见不到江怀绪。然而他不在乎，快一步去就能快一点见到江怀绪，提早去兽医院门口也可以。
骨节有力的拇指在屏幕上反复轻摸那张脸，他看着是要坠入屏幕一般，眼神片刻都不从屏幕脱离。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还频频做梦，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看时间。
飞机终于落地，他在酒店却也难以入眠，或者说他压根不想睡，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潦草吃过早餐就赶往宠物医院。
虽然他吃得潦草睡得潦草，但他还是对着镜子给自己收拾了个完美。
紧张得像是去结婚一样。
宠物医院外面是棕色基调，深海蓝色的医院名字贴在屋檐，周怀谨站在门口扯了扯衣袖，走进去。
他身材高大，一件薄外套隐隐能看出他结实的肌肉，不笑时目色严肃，他问前台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Shie在吗？”
前台是位黑发卷毛的黑人，他打量了一下周怀谨，没带鸟笼、没拎猫笼、没牵小狗、门口也没有孤零零的小羊……
不是来给宠物看病的。
而且一来就问Shie……
当下立断，把周怀谨当成那些追求江怀绪的人，于是语气不太好：“嗯……现在是医生Shie的工作时间，请问您有预约吗？”
周怀谨摇头。
“好吧，那没办法了，你可以选择留下你的名字，我稍后帮你把信息传达给他。”他拿出一张纸推给周怀谨。
看着这张白纸，周怀谨思索片刻：“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请问他的休息时间是什么时候？”
黑人小哥就差没给周怀谨翻白眼了。
“Shie通常放弃他的休息时间，如果你时间足够的多你也可以坐在那儿一直坐到他下班。”他微笑。
他不信真有人能这么闲，在大厅坐等上个一整天。
周怀谨扭头看他指向的沙发，再看抱着宠物来往的人，于是迈出宠物医院。
空间不大，沙发比较有限。不是他多有素养，只是……换做是“他”，“他”不会选择占用这些沙发，而是把它们留给更多需要的人。
他叼起根烟，准备点燃时，想起了自己今天这身儿是见江怀绪的，万一他不喜欢烟味怎么办。于是毫不犹豫将口中的烟扔进垃圾桶，到对街的咖啡馆上坐等江怀绪。
深色的玻璃让世界变得更加暗沉，他隔着一条大家觉得远远的马路，觉得自己正近近地靠近江怀绪。
*
前台黑人大哥见周怀谨离开的背影，砸了下嘴，东方帅哥挺多，只是这人不好运，偏偏看上了Shie——追他的人很多，可惜最后都被狠狠拒绝，冷漠程度说是“杀手Shie”也不为过。
他敲打电脑，想道：没事，拒绝了也好，这种男人都是没心肝的东西，专门欺负他们这样的男人。
江怀绪从诊室出来，见黑人哥满脸傲娇无语，过去笑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黑人哥掀起眼皮，露出得意的笑：“就在不久前，我帮你驱赶了一位麻烦精。他要找你，但是我帮你拦住了。”
“棒，谢谢。”江怀绪竖起拇指，朝他笑道。
如黑人哥说的，江怀绪经常放弃他的休息时间，一整天下来除了上厕所和帮小动物做检查，江怀绪几乎从不离开他的诊室，完成所有预约治疗时，他距离下班还剩下一点时间，但他不急着走。
他走到仓库里，掀起一块板砖，光源从底下溢出，地下室有人注意到他，喊了声他的名字。他走进地下室，关上那块板砖，堆满箱子的仓库看起来一切无恙。
夜晚的街道行人撑伞往来，白雾沉在夜色里，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怀谨安静地站在宠物医院门前，时不时往里面探一眼。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医院大门，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却仍然没有看见江怀绪的影子。
江怀绪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自己已经认不出他了？
江怀绪也没看见他吗？
他靠在门旁，发尾些许湿润，肩上也是雨滴。随后，他一手伸进口袋，摩挲着烟盒，烟于他而言只是一种纾解的物品，除了江怀绪，他对别的东西都不上瘾。
黑人哥拎起把伞，从医院里慢慢走出来，路上还翻了个白眼。他早就注意到周怀谨了，下班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大门，时不时还跟做贼一样看上两眼，他看着都烦。
“你好先生，我们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他皮笑肉不笑，“除了找Shie。”
“请问Shie是否已经离开医院了？”周怀谨认真问他。
“……”
好无语啊，这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听人说话啊！
黑人哥笑容僵硬：“是的，他已经离开了。就在你再次来到大门之前。”
周怀谨垂下眼帘，黑得像是漩涡的瞳眸十分坚硬，一看就是那种死都要再来几次的犟种。黑人哥看出来了，打算断绝他的心思、还江怀绪一个清净。
“你放弃吧，他已经谈恋爱了。”
周怀谨霎时掀起眼皮，这句话把刚拾起希望的周怀谨几近捏碎。
十年的变数太大了，周怀谨即使觉得江怀绪不会忘记自己，但也没有把握江怀绪不会爱上别人。毕竟比他好的、更懂得爱的，大有人在。
见周怀谨没说话，黑人哥觉得这人心脏也太脆弱了，换做以前那种不要脸的早跑到江怀绪面前撒泼了。
他觉得也不能这么让和Shie同为东方的帅哥这么难过，随即安慰道：“你长得这么帅，一定能遇见更好的人……”
“你知道他住哪里吗？”周怀谨问。
“什么？”
黑人哥露出迷之表情，苹果肌拱起，把眼睛挤成一个点。
原来不是难得遇见个不要脸的，而是难得遇见个会思考的不要脸的。
他挤出一个笑：“对不起，我不能透露Shie的个人隐私，你也不要再找他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Jew，你在外面？”
雨雾中传来医院大厅的声音。
“我今天没有带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使用同一把伞吗？”
即使是英语，周怀谨也能听出是谁的声音，复杂的心情此刻难以言喻，他先是瞥眼差点刚才骗了他的黑人哥，随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宠物医院门口。
雨雾模糊了视野，周怀谨蹙着浓眉，被小雨打湿了的眉眼此刻显得无比伤感。一个身材高挑人影渐渐显现，他脱去了白大褂，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裤，距离周怀谨只有一臂之距。下一刻，双眼相视。
时隔十年，瞳孔久违地再次映现对方，他们都看清了雨雾中的这张脸。
他们对视、沉默、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雨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