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雷雨(二) 脸上挂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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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漆黑，不知是谁先关了灯，两个身高相仿的人影在黑暗中纠缠，闪电一次次划破夜空，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惨白的光亮掠过，映在江怀绪高挺的鼻梁上，睫毛打下阴影，他半眯着眼，忘情地吻着周怀谨。
湿润的四瓣唇在互相挤压、含吮，羽绒服摩擦的声响、零碎的喘息、接吻而发出的水声在与天外的雷雨声交织，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江怀绪比以往主动，虽然接吻的时候依然会腰肢发软，但唇上的进攻却十分猛烈，更是主动将舌探入周怀谨口腔，生疏又着急地缠住周怀谨的舌。
周怀谨一手探到羽绒服底下，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紧紧地环住江怀绪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江怀绪一只的手腕。
江怀绪只能单手搂着周怀谨的脖颈，有些吃力地挪动脚尖，企图依靠身体与身体的摩擦让自己不要下滑。
周怀谨含着一瓣软唇，正欲深入这个吻时，江怀绪猛地推开他，将唇瓣从周怀谨口中扯回，他额头抵住周怀谨的肩，大口喘息换气。
周怀谨吻到一半被打断，正情.欲高涨，狭长的双眼微眯，他看着江怀绪唯一暴露的后脖颈。雷光乍现，照亮那一片肌肤。
修长白皙的后脖上泛着微红，一根红绳子挂落上方，随着江怀绪的一呼一吸而起伏，像一条牵引心脏跳动的红线。
鬼使神差般，周怀谨张口咬住那片肌肤。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江怀绪身躯一震，他搂紧周怀谨的脖颈，悄悄转头，将唇贴在周怀谨颈间，边感受着后脖传来的快感，边蜻蜓点水般亲着周怀谨的肌肤。
“怀谨……”江怀绪颤着声音，“我们做吧……”
周怀谨猛抓一把江怀绪的腰，疼得江怀绪哼出一声。
被拒绝了两次的江怀绪没有气馁，再说：“和我做吧……”
周怀谨呼吸深重，雨天空气潮湿，潮湿味和江怀绪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在他的呼吸中交杂，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拥抱的那个雨天。
周怀谨问：“为什么是现在？”
他忽然心生不安。
江怀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有几滴温热的泪顺着他的脖颈下滑，一直滑进衣领下的胸膛。
周怀谨抱着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们都会没事的。”他轻声安抚。
江怀绪肩膀一紧一缩，压抑的哭声在雷雨夜格外清晰，嘴中念念有词道：“怀谨，怀谨……”
抽泣半晌，他缓缓抬头，周怀谨被黑暗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眨动双眼，眼泪随着眨眼的动作而滑落。紧接着，他又用力吻上周怀谨，越吻越用力，四瓣唇被压得薄薄一片。
他们倒在江怀绪的床上，吻了很长时间才相拥入睡。江怀绪被周怀谨环腰抱着，背部紧贴周怀谨的胸脯，一直没睡。
凌晨三点，江怀绪手机忽然亮光，显示一个陌生来电。他关掉手机，静静躺在周怀谨怀里，没过几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怀绪保持不动，直到第三通电话打来他才从周怀谨怀中慢慢脱身，他拿起手机，披上羽绒服，给周怀谨掖了掖被子。
“我爱你。”
他轻声道，随即在周怀谨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拿走书桌上的宇航员落日灯和湿哒哒的围巾，默默离开玄关大门。
屋子里很安静，一直到天亮。
雷雨，停了。
空气又冷又湿，周怀谨关掉起床铃，一只手在床上摸了摸——没人。他睁开惺忪睡眼，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而且床单没有温度。
“宝贝？”周怀谨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他趿着拖鞋走出房间，房内空空的，没有一点声音。他不死心把屋子都找一遍。
厨房——
“宝贝？”
阳台——
“宝贝？”
这时手上的手机传来消息铃。
王帆：江怀绪？他今天请假啊，怎么，他没告诉你啊？
王帆：你俩不会吵架了吧？
他看着王帆的消息，不知不觉就到了玄关处，江怀绪被淋湿的鞋子还在……突然，他转头瞥向餐桌上那个外卖袋，江怀绪昨晚异样的行为和复杂的眼神全都涌现在脑海里。
预感到了什么，他已经无法冷静，猛地打开自己的房门，大喊——
“江怀绪！！”
房内四个监控的红外线都对着他，他身上只穿着睡衣，几分钟的时间里体温逐渐流失，他感到浑身发冷，立马冲到江怀绪的房间，一眼锁定那张整洁的书桌。
书架上，那个五彩斑斓的宇航员落日灯，不见了。
他几乎是发疯一样扑向那个书桌，大腿撞到桌沿响起“砰！”的一声。他盯着那个位置再仔细看一遍——空的。
他张着嘴巴呼吸，匆忙打电话给江怀绪。
关机。
关机。
还是关机。
他狠狠将手机摔到地面！看着满屋子江怀绪的东西，眼眶发红，拳头青筋暴起，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随后，他毫无预兆地朝自己脸上竭力打下一拳！脸颊迅速红肿，嘴角也缓缓渗血。
江怀绪的书包挂着邵阳洋给的熊猫挂坠，他忽然发了疯似的踉踉跄跄跑出大门，穿着身睡衣和拖鞋跑到一中。
路上有很多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其中就有实验中学和一中的，他们都穿着厚重羽绒服或者暖和的毛衣，就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旁若无人地穿着拖鞋狂奔，逆流而行。
到了一中大门口，他直接扒在保安亭窗口：“我来找高二年级的邵阳洋。”
保安大叔皱着脸，搓手问：“你是他家长吗？有提前登记吗？”
周怀谨正要开口，就被一个人从窗口拉了下来。那人和他一样高，带着一副方框眼镜，浑身正气，开口：“你是他谁？为什么要找他？”
这种话就跟自爆一样，周怀谨立刻意识到这人认识邵阳洋。
他语气匆忙：“我是他哥哥的朋友，他哥今天早上不见了，我来问问他有没有见到他哥。”
方框眼镜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人，气质看着不像流浪汉，倒像疯子。
“……”
方框眼镜沉默半晌，像是思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世纪难题一样，面上纠结。
他松开手，不知道是不是翻了个白眼：“我帮你叫他，你等等。”
“好，谢谢。”
大早上来上学的一中学生发现学校门口居然站了个……远看像是流浪汉，近看又是个脸上挂彩的大帅比，每个路过的学生纷纷用奇怪的目光、难以遮掩地打量他，想靠近一点看，但又怕他发作，脚下不自主地远离他。
可周怀谨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他被冻得唇无血色，浑身发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中大门。
邵阳洋校服外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身后除了刚才那个方框眼镜还跟着另一个人。他小跑出来，和其他人一样，皱着眉眼神怪异地看着周怀谨。
“干嘛？”邵阳洋不好气道，“你说我哥不见了什么意思？”
周怀谨急得上前两步，立马被方框眼镜推开。
邵阳洋抓住方框眼镜的手臂，制止：“没事儿，我和他认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周怀谨问：“你最后一次见江怀绪是什么时候？”
“前天吧……不过他昨晚好像回来了，我早起时发现我床头多了两张银行卡，还写了纸条叫我省着点花，只是我睡死了没发现。”
邵阳洋双眼深邃，充满了疑惑，“不是，你这么问……他昨晚不在出租屋吗？”
听邵阳洋的话，江怀谨应该是昨晚趁他熟睡时走的……可是，他能去哪？为什么银行卡都不需要？
邵阳洋看着跑神思考的周怀谨，忽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了条红绳，上次打他那会儿还没这条东西。
这条绳子让他联想到了他哥江怀绪。
他歪头琢磨了片刻，最终忍不住问：“你脖子那条绳子是什么啊？”
绳子……？
周怀谨低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挂了个东西，两根红绳顺着往下藏匿于睡衣。
他提着红绳，迅速拉起，一块方形玉牌被红绳拎出，在空中打着转，玉牌上刻着“平安”两个字。
这是江怀绪的平安符！
冷空气迅速灌入他的肺部，他瞳孔骤缩，拔腿就往回跑，脚裸和裤腿全是地面溅起的脏泥。
“喂——！你有病啊！说话说一半！”邵阳洋在他背后骂，“我哥怎么了啊！！！”
回到出租屋，周怀谨脱了鞋急忙跑进江怀绪房中。
江怀绪给他留了玉牌，也肯定有留下什么话，说不定有向周怀谨解释他为什么默不作响地离开。
他翻了找了一遍，床头、书架都没有。看着关上的抽屉，他最终还是决定拉开。
里面有一沓厚厚的卷子，卷子底下，露出一部分与卷子不同颜色、不同质量的纸。由于过分显眼，周怀谨一手抓起整齐的卷子，一手抽出底下这份文件，几个黑色的字缓缓出现。
【亲子鉴定报告书】
周怀谨的手开始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震惊。他翻开这份报告，是他在周伟华电脑文件里看到的那一份……
“他知道……”周怀谨喃喃自语。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伟华什么时候找他的？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说？
周怀谨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江怀绪的离开十之八九是周伟华的手笔。
“操……”
周怀谨甩下这份白骨般死白的报告书，正欲出门，周伟华的助理一身黑衣站在玄关，幽幽地看着他，手上拿着手机，欠身道：“少爷，老板找您。”
好啊……周伟华自己找上来了。
他现在巴不得把周伟华摁在地上打，打得他脸上鲜血纵流……
周怀谨用力抢过电话正要开口，手机里优先传来了一声冰凉刺骨的声音，掐断他的声线。
而这个声音，昨天还在说着“我爱你”。
周怀谨不敢相信江怀绪说了什么，拿着手机的手更剧烈地颤抖，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空气中前所未有的严寒。
“怀谨，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雷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