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雷雨(一) 怀谨，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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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经常灰蒙蒙的，不确定天上的乌云会不会下雨。冷风呼啸，乌云滚滚，学生们人手拎着一把伞，一到下课就蜂拥而出，闯出学校大门。
向北城追上走在前边的周怀谨和江怀绪，喊话：“哎！你们出去吃吗？我跟你们一起。”
周怀谨瞥了眼在另一台机刷脸出门的林涵，不言而喻地看回向北城：“找什么借口，何必呢。”
向北城摆摆手：“不不不，你不懂。”
“你们和好了吗？”江怀绪问。
自那晚和周怀谨不小心发现他们的事情后，一直没问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毕竟向北城和林涵都没将他们的事情说出来，江怀绪贸然而问感觉不好。
但如今，江怀绪要走了，他不想看见两个分明互相喜欢的人互相折磨、留下遗憾。
向北城怔愣两秒，浅笑道：“她说，没和我好过。”
江怀绪刷脸出门，向北城紧随其后，出来晃着手里的伞：“喜欢了这么久，说放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放不下。”
“直到现在，我也已经没有让她喜欢上我的信心了……只想靠近一点，在她允许的范围内，靠得更近一点，直到有一天我的喜欢被消磨殆尽。”
江怀绪沉吟片刻，低声和向北城道：“或许你可以再等等，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向北城闻言豁然开朗，咧嘴一笑：“真的？那太好了！”
周怀谨不解问向北城：“你喜欢了多久？就这么放不下吗？”
向北城似是认真回想：“大概有七、八年了吧。”随即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放不下啊……算了，你没试过你是不会懂的。”
江怀绪心头肉猛地一跳，悄悄看了眼周怀谨，心中无穷的愧疚霎时将他吞没。
周怀谨不以为然道：“嗯，我没试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给我试的。”
他看向江怀绪：“对吧？”
和他对视的一刹，江怀绪心虚地挪开目光，低下头：“……”
向北城眼带鄙夷看着这两人，双手背到脑勺后：“算了算了，我去那边了，就不打扰你们什么高山流水了。”
只见向北城走去的方向，不远处，站着林涵的背影。
江怀绪看着向北城，说实话，他很羡慕他。
向北城能够陪喜欢的人待六、七年，能够像现在这样走近林涵，走近林涵的未来。
或许从现在看去，未来是未知的，但林涵是向北城未知中唯一的定数。
而在曾经，周怀谨也是江怀绪未来中的已知数。
季鸥车祸至今昏迷、邵阳洋肾衰4期难以治愈、家里的钱被转走了他拿不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塌陷却什么都做不了。
季鸥康复之前，他们的命脉就仍然被周伟华捏在手心。他所以为浩瀚无垠的天地被瞬间压缩，只能看到周伟华给他指的那条路。
那条路，没有周怀谨。
江怀绪心脏重重的，吃饭的时候多次看向周怀谨，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晚饭后，天空骤降大雨，雷鸣闪电，北方呼呼吹起地面的水，打入饭店大门。饭店里的学生声声哀嚎：
“不是吧，这么大雨？”
“走两步就成落汤鸡了……”
“太好了，打电话叫我爸帮我请假。”
江怀绪福至心灵：“怀谨，我们也请假吧，少上几节晚自习……也不会怎么样。”
江怀绪这个行为有点反常，他居然是用“少上几节晚自习”而不是“在家上晚自习”，周怀谨心有感觉，但没多想，立马点头：“好。”
只见江怀绪拿伞站起来。“现在走？”周怀谨拉住他的手腕，“这个天气被淋湿的话一定会感冒的。”
饭店不太敞亮，显得江怀绪双眸朦胧，他安静地看着周怀谨，与以往不同，他在引导周怀谨跟他走。
“及时换衣服、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江怀绪噙笑浅浅。
门外大雨还在不断飘进来，周怀谨在位置上拿伞站起：“走吧，陪你淋雨，也可以。”
这两个人在门口打开伞，淡定自若地走出饭店大门，仿佛外面不是寒冷的雷雨天，而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眼前雨幕白花花的一片，两人撑着脆弱的伞消失在雨幕中。
不是台风天，风刮得不大，就是雨下得很急，天上好像有神仙在甩雷鞭，雷声一刻不停地响。
别说冬天，就说江怀绪活过的十九年人生里，他也从未见这么凶悍的雷雨天。即使撑着伞，他们也被毫不无情地打湿了，身上没有一片干的布料。
周怀谨搂紧江怀绪的肩，尽量帮他挡住一点雨。
大雨之中，唯有他们二人。江怀绪心中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让他们就这样靠着对方，让这场雨淋一辈子。
“你冷不冷啊？”周怀谨问他。
江怀绪看着他，笑着摇摇头，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下滑。
“等一下你先洗澡。”周怀谨和他说，“我看看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煮来暖暖身子。”
“嗯。”江怀绪下意识将脸埋在湿透的围巾里。
回到家的时候周怀谨跟赶羊一样赶着江怀绪进浴室，边帮他拿干衣服，边催：“快洗快洗，别着凉了。”
江怀绪洗澡时，周怀谨已经换好衣服，在厨房翻找东西。找到一块老姜，他立马去搜怎么煮，还特地用鸡蛋找包租婆换了几颗红枣，对着手机教程现学现做。
煮这种姜枣茶没什么技术要求，周怀谨很快就煮好了两碗，放桌上时，江怀绪正好从浴室出来。
“怀谨，到你了。”江怀绪道。
周怀谨拿衣服走过来，不老实摸了摸江怀绪的脸：“姜茶在桌上，记得喝。”
江怀绪一口应下，却没有急着去喝。
等浴室门关上之后，他急忙回到房间，在湿漉漉的书包里掏出手机，着急地站在原地，打开跑腿软件，拇指划拉着屏幕，不知在找什么。
他时刻竖着耳朵听浴室的动静，水停了第一次，周怀谨应该在洗头——江怀绪皱着眉，慌不择乱地点了两个东西进购物篮，其中一个是避.孕.套。
他快速付款，把手机揣兜里。
餐桌上的姜茶已经变温，江怀绪端起来咕咚咕咚直灌入胃。他摸着裤兜的手机，知道自己真的干了什么事，心跳得发狠，脸颊也起了一层薄红。
周怀谨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江怀绪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分分地坐在餐桌前，手机也不看，就这么满脸紧张地盯着桌上那只碗……脸上还有点红？
“不舒服？”周怀谨擦着湿发走近他。
江怀绪一旁的椅子放着一个外卖袋，还没拆。
周怀谨问：“你买了什么？”
江怀绪把头压得更低，只露出通红的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住睡裤。
周怀谨站在他一旁，一只手伸过去拎起塑料袋，不是很重。
“我能拆开吗？”
江怀绪半晌没反应，随后脖颈僵硬地点了两下头。
周怀谨手指有力地捏住塑料袋两边，拉扯，塑料袋被撑开一个口子，他往里瞟两眼，是两个方盒，其中一个红得炸眼的盒子上面写着“超薄”“无感”“001”。
周怀谨瞬间呼吸一滞，看向江怀绪：“你……你，买的？”
江怀绪披着羽绒服，肩膀紧缩，再加上睡衣宽松的缘故，导致江怀绪的衣领敞现一个大口，很容易就能看到他的锁骨和挂在脖子上那条顺势而下的红绳。
他肩背浮动，深呼吸两下，抬头：“怀谨，我们……”
似是紧张，他咽了咽，睫毛微颤地看着周怀谨：“我们……我们做.爱吧！”
“等一下，宝贝……”周怀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抓一把自己的刘海，原地踱两步，最终蹲下来问江怀绪：“谁教你的？”
江怀绪是个连接吻都很少主动的人，现在主动一回，开始就是王炸！？
周怀谨觉得指定有人和江怀绪说了什么，江怀绪才会一声不吭、悄悄就给他把避.孕.套买好了，甚至都不问他的有多大……
等等。
江怀绪没问周怀谨有多大就买了……
那这个避.孕.套是买给……
周怀谨拿起这个大红盒——中号。
他问：“等会儿，你买给我戴还是你戴？”
谈恋爱之后他没和江怀绪讨论过上下位，但周怀谨是上面那一方的。
江怀绪脸颊红热，两手紧紧抓着睡裤的布料：“都……都行。”
说完又立马低下头。
周怀谨把红盒扔回袋子里，托过江怀绪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
他是很想和江怀绪做，但不能是无法给他一个安稳未来的现在。
他看着江怀绪的双眼，声音沉稳又不乏温柔，道：“宝贝，这种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江怀绪也知道他们现在这个年纪不该做这种事情，但是……光是看着周怀谨，他就几乎是要忍不住地想向他坦白、道歉。
他心里有所亏欠，又不知怎么补偿，只能想到要把承诺给周怀谨的提前给他。
一份礼物，一句我爱你。既然现在手头上没有礼物，那他就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出去。
江怀绪几不可查地蹭了蹭周怀谨的掌心，再用冰凉的双手抚上这只手掌。他的目光如同烛火一般明灭，深深地看着周怀谨。
“怀谨，我爱你。”
“轰隆——”
漆黑的天外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接下来又是几道，接连不断的雷声在此刻轰鸣，黑夜像是要被震碎一般，倾洒大雨。
周怀谨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的江怀绪，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尽是道不清的复杂，这种眼神好像是要离他很远很远。
接着，江怀绪伸出双臂，紧紧搂过周怀谨的脖颈，轻声说：“怀谨，我爱你。”
屋外仍然闪电雷鸣，雷雨交加，周怀谨声势浩大的心跳声淹没在雷雨中，大脑一片空白。
周怀谨呼吸加深，他的手抚上江怀绪的后背，紧抓那件披在身后的羽绒服，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我爱你”——在他的人生回忆里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而现在，江怀绪让他的人生里“查有此话”。
“江怀绪，我爱你。”
他抱紧江怀绪，同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雷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