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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第七十 星 ...

  •   天地星河,以中间一线不明显的界面作为分界,划分出了上下不同的两处星空。

      点点璀璨的银河星带中,少年轻盈地立于两片星河的分界之上。在凝滞的时空中,少年察觉到了什么,他偏过头,一抹涟漪在不远处荡开。一条皮肤光滑细腻的蓝鲸披着星光,从下方的星河中跃起,游入了另一片星空中。

      盛以航看着眼前人间不可一见的绝景,慢慢地眨了眨眼。

      “诺里斯·米尔斯。”

      他轻声呼唤着。在这封闭静止的时空中,他的声音可以遍传到至每一个存在。

      一道念力破空而来,盛以航微微偏头,躲了过去。一座纽结成团的巨大石山在他下方的星空中若隐若现,石形中竟隐隐有一张人脸。盛以航合理怀疑那张人脸只是自己的想象。或许他还是更习惯对着一张人脸讲话。

      石形愤怒地质问他:“你把我弄到哪里来了?!”

      盛以航冷笑一声,似是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出于什么恶劣的玩心,他还是道:“如果你能干掉我,那你在这里的生命还很漫长。你可以花上很多时间去弄清楚这个问题。”

      念力刃从盛以航脚下袭来。盛以航躲避不及,也没有很想躲,让那念力径直切断了自己的手臂。纯白的念力从伤口处溢散了些许,化作小小的断须,跨过空气朝断肢攀爬。白须将断掉的手臂朝盛以航的身体拉近,沿着断面接了回去。盛以航的手臂恢复如初。

      “你杀不死我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最后死的那个。”盛以航道。

      他抬起手,天地两界的念力都为他所用,在他手上凝结。盛以航手腕微微下压,朝被禁锢于他脚下的“此间”的石形压去。

      石形发出痛苦的惨叫。盛以航平静道:“你给过我米尔斯城的资料,我也给米尔斯城带去了【容器】的特性。大体上,我与你之间算得上无恩无仇。可惜,我有很重要的人与你有怨,那我也不便让你死得清楚明白。带着你的疑问消失吧。”

      石块摩擦化尘的响声回荡在空中,过大的念力密度让时空都交错扭曲起来,甚至发出了让五脏六腑震颤的嗡鸣,两界分界上不断泛起抖动的水波。细微的念力波动在身侧扰动,盛以航没有避让。

      铛。清脆的响声。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到来,一双柔软的手从他的背后伸出,覆上了他的手背。

      一道清伶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我们一起,以航。”

      盛以航心中颤抖了一下,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隐约可见的纤长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不敢分心,深吸一口气,足以碾碎一切的念力缓缓下压,下沉。

      石形怒吼一声,开始如饥似渴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石形不断地将身边的念力重组到自己的体内。它的天赋决定了它无法达到作为“容器”的盛以航所拥有的念力密度,但它的体型正在不断扩大,甚至于可以与盛以航的念力达到微妙的平衡。

      诺里斯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你不可能独活!盛以航!”

      盛以航微皱起眉头。【重组】的适应能力远超他的想象,几百年间无数天赋异禀的孩子死在他手上,更是让念力十分磅礴。盛以航手上的力道加重,身上所有的念力倾泻而出。他可以输在任何时候,但绝不可以是现在。

      另一只手忽然也从虚空中伸出,与方才那只手叠在了一起。这只手要更粗糙一些,但也要更熟悉一些。那道女声响起时,盛以航一瞬间就回忆起了这应该是属于谁的。

      赵君宁浮夸地叹了口气,道:“嗐嗐,云流你没我还是不行啦。”

      一只男人的粗大的手搭了上来。属于杨锥生的声音道:“以航,我们都跟你在一起。”

      盛以航怔了一瞬。那曾经出现过在他的人生里,却又悄然消逝的声音不断浮现在他的身边。

      孙野口齿不清,好像嘴里还叼着烟,“好不容易把你弄活了,怎么又变得这么惨兮兮的?找抽?”

      刘重一如既往地护着他,“你看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人肯定也不想啊!”

      罗闵也道:“这真的是最后一回了。云流,好好照顾你自己啊。”

      郑知一那巨大的阴影从天穹笼罩而下,“谢谢你。这次有我在,我们不会再输。”

      然后,是他最最深切思念的那个人。

      那道清伶的女声在另一边道:“我们的小宝不会输,也不会死。”

      盛以航闭了闭眼。

      他不敢去想。任何的可能性都会给予他不必要的虚妄的幻想。不会死。没错,他还不想死,他还有想念的想见的人,他还有放不下的事。可在他的有所保留下,所要面对的是米尔斯为了生存的全无保留。他怎么能赢呢?

      没关系。盛以航这么对自己说。再也见不到了也没关系。盛以航是相信方呇的,远在方呇相信他自己之前。

      盛以航缓缓睁开眼。无数因观神和“门”在时空中逝世的人与物伫立在他身后,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在这来自彼岸的入侵中,人类不可避免地成为天地轮转的牺牲之物。他曾见过其中一个未来的终局。他想去创造另一个没有出现过的未来。或许,这一次,千百万年后,这个世界可以进化出新的生命,他们可以与念力和平共处,他们会在新世界活下去。

      但这都与盛以航无关。他将在此,彻底斩断彼岸与此间的所有联系,连同他自己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念力的解放。

      万物寂灭,“门”皆尽毁。

      通往星星的门入口已经关闭,从此以往,所有彼岸的力量都只会流入此处。这里将变为另一个世界。而原本属于他的那个宇宙,不会再受到任何侵扰。

      盛以航耗空了身上所有的念力,他看着头顶的灿烂星河,缓缓闭上了眼。

      凉风习习,柳叶簌簌。他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暂地合了合眼睛。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一名容貌姣好秀丽、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低下头,朝他微微一笑。

      “我们家小宝醒啦。”她摇着扇子,风一阵阵泼在他脸上。

      盛以航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在那一个瞬间,他就是知道。他揉了揉眼睛,喊道:“妈妈。”

      他的声音不是十七八岁这个年纪该有的嗓音,而远比那要稚嫩得多。盛以航坐了起来,视线高度也不太对。他看着自己又小又短的手,这最多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刚从蜂巢出来不久。

      盛以航懵懵地坐在那里。温伶笑了笑,从旁拿过一个胖胖的水壶。

      “小宝睡懵啦,要不要喝点水?”

      盛以航“嗯”了两声,接过水壶吨吨喝了两大口。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景色。他认识这里。

      这是白恒山半山腰上的一个地方,很久以前是个景点,叫做连星泉,传闻天气晴朗的夏夜,北斗七星会倒映在水面上,刚好对应里面的七个泉眼。当然如今已经荒废良久,只是景点的告示牌还伫立在此,也都锈蚀得无法读字。

      现在他正坐在连星泉旁的一处凉亭里,泉水清澈见底,亭外阳光灿烂,他在这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热。没有蝉鸣鸟叫,面前就是汩汩冒出的泉水,他却听不到水声。这里安静得宛如一个建模未完成的云岛。

      盛以航逐渐捡起了记忆。他好像处于睡梦中,他既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坐在温伶身旁;他又同时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坐在那里,这一场景被框在老旧的电视机里,又像是落在舞台上,舞台之外一片虚空,空无一物。

      “妈妈。”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声音轻柔又娇滴滴的。他没有来由地喊了一声,温伶也“嗯”了一声,却也不问他怎么了。

      他又喊一声,“妈妈。”

      温伶也应一声,“嗯。”

      “妈妈。”

      “嗯。”

      “妈妈。”

      “嗯——”温伶想了想,“嗯。”

      盛以航晃了晃腿,他穿着一条小短裤,微微凌空的双脚上穿着小皮鞋和长袜,都是很好的料子。

      他小小声道:“我能喊你妈妈吗?”

      温伶笑得很开心,“当然可以,不然我刚刚应的是谁家孩子啊。”

      温伶把他抱在怀里摇晃着,“这么多年,我们家小宝受苦啦。”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跟他说这句话,他都只会当耳边风。但此时此刻,温伶抱着他,他素未谋面的母亲,带着温柔的笑意,把他搂在柔软又温暖的怀抱中的此时此刻,他竟然一件开心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好像一下子有了无尽的委屈,这辈子已经承受了数不完的天大的苦。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盛以航心想。

      “妈妈,”他哭着说,“我好想你。”

      温伶的声音也微微发抖,“妈妈也很想你,我很想小宝。”

      “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你了。我只是单纯地很想你。”

      “小宝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妈妈记得。”温伶细声为他回忆着,“妈妈一直看着你。

      “小宝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其实是因为你跟妈妈一样,也没有从那场山雾中走出去。

      “大宝来得已经太晚了。这里的时间跟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在山中待了很久,花儿常开不败,我们也不需要吃喝,但体力一直在消耗。后来,我拉着你,在山里找到了那个‘门’。

      “你还记得吗?”温伶低头看他,用手指给他擦了擦眼泪,“透过那道‘门’,我们见到了世界的真相,见到了过往未来。这些知识变成了念力刻在我们的身体里,在我这里,变成了【通晓】,在你那里,变成了【容器】。获得了这些知识的我们,已经不被允许在我们的世界里继续生存。于是我们创造了这个空间。”

      盛以航知道温伶所指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两个世界的夹缝。他一度怀疑过自己的创造世界缝隙这个想法是否真的可行,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已发生。

      “我一直留在这里,你则因为【容器】而在那个世界复生。”

      温伶捧着他的脸,温柔地看进他渐白的眸子。不知何时起,他们已经站回了两道星河之间,盛以航又是那个白发白眸的少年。

      “你其实一直在这里,现在你来了,我想,你可以带着那个他回去了。”

      “回不去了,妈妈。我已经不属于此间的造物了。”

      温伶笑道:“可是,我们的世界里仍有人迫切地希望你回去,以航。”

      “……啊,”盛以航轻叹,“我是这样相信着的。”

      温伶纠正道:“人家本来是个很自信的孩子,是你把大宝弄得很没信心。”

      盛以航良心上很过意不去,“有机会的话,我会认错的。”

      温伶笑了,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在星河恒久的沉默里伫立着,彼此享受着这种时间尽头的静谧。盛以航问道:“妈妈,你能回去吗?”

      “【通晓】没有【容器】的特性,【容器】是观神的种子,所以能在我们的宇宙不断播种。我的话,应该回不去了吧。”

      “如果我回去了,我可以造一个身体出来。”

      “不要,好奇怪,”温伶笑了,她在倒映着星星的沙滩里踢水,“告诉阿行,我很爱他就好。就是你爸爸。”

      盛以航哭笑不得,“后面这句话不用说吧。”

      “也很爱大宝。这孩子长大了个儿真高,跟小时候一样俊。”

      “我会转达的。”

      温伶朝他眨眨眼,“还有,我最最爱你。”

      盛以航望着温伶。温伶朝他伸出手,身影飘散在宇宙之中。

      “航航,我希望你自由,”温伶最后的话语轻轻落在他耳中,“我们,星空之中再见。”

      呢喃轻得如同幻觉,待察觉之时,已消散得毫无踪迹。盛以航看着面前波澜壮阔的星河,内心意外的很平静。这是一个时空的奇点,横亘在两个宇宙之间,是一个近乎挑衅的尝试。他曾是站在现在眺望未来的生物,却一度从遥远的未来回望过去,而今,他站在一个静止的点,时间流逝不过是前后的一步路。如果他注定在这里等待,那么一瞬也意味着将是永恒。

      盛以航闭上眼。

      一瞬过去了。永恒已横亘在他面前。

      “这是醒了吗?”

      “踢一脚就知道了,”他被踹了一脚,“喂,醒了吗?”

      方呇皱了皱眉。身上被踢的地方钝痛,踢他的人显然下脚不轻。他缓缓睁开眼,杨晓西蹲在他面前。旁边站着何在望,谁踢的他一目了然。

      方呇靠在石头上,后背非常酸痛,好像被人一巴掌呼到了墙上去似的。

      “……航呢?”方呇扶着头问。

      “什么?”杨晓西跪坐在他旁边。

      “我说航呢?”方呇大声了些,“他应该……嘶,我应该是跟着一起去了两界之间啊。”

      杨晓西没有说话,方呇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抬头看向杨晓西,杨晓西一贯淡然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何在望也是一脸的不自在。方呇的身体一寸寸冻结了,像被人钉进了棺材里一样僵硬。他的胃开始抽搐,一阵阵地泛起了恶心。

      “你们都知道,”方呇一阵头晕目眩,“你们都知道他回不来。”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周围一片狼藉,已经看不出原本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圣山和善见都一同被夷为平地,暴露出远方的地平线。到处散落着大块碎石,除此之外,只有同他一样茫然、脏兮兮的人们。

      何在望道:“两界之间是困住观神的地方。如果不是绝对禁止通行的话,他也无法保证……”

      方呇脸色很难看,“别说了。”

      他们站在一栋非常突兀的房子旁。这个房子是被盛以航一起带过来的。方呇转过头,房子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他,俯视着所有人。几个熟面孔零星从门里出现。房子越来越高,大地在隆起,灰色的天朝他挤来。

      何在望拍了拍他,“你还好吗?”

      方呇冷笑,“你问我好不好?你问我好不好?”方呇一把抓起何在望的领子,“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我来了?”

      杨晓西想上前,何在望抬手阻止了。

      “事情还没有到绝对不可挽回的地步,”何在望耐心道,“我们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得出来吗?”方呇阴沉着脸,“你真的关心吗?你只在意自己从这场灾难里活下来了吧。”

      何在望脸上怒意一闪而过,他咬牙道:“这个办法当然是你!这里除了你哪有人有这本事?!”

      卫统靠在门框上,蔺知礼在一旁欲言又止。按照计划,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发挥此间意志的作用需要方呇的绝对自信,他们却一开始就抱了必败之心。是对方呇没有信心吗?还是对盛以航没有信心?蔺知礼想起当时他们问盛以航,到底怎么才能回来时,盛以航的笑。他们都知道,盛以航也不确定。

      蔺知礼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了大大的笑容。

      蔺知礼笑道,“盛以航是一定能回来的。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方呇勉强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什么时机?”

      蔺知礼一愣。他不是回答不出来。是方呇的眼神告诉蔺知礼,他已经要被打败了。

      人心一死,什么都散了。

      “吵吵什么呢?”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伴随着拐杖的哒哒声,“你看看你,现在这什么表情?真是叫人笑掉大牙!难怪以航还要专门跑来叮嘱我,他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了。”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人。沈自醒从门里走出来,正上下打量着方呇。

      方呇问她:“他说什么了?”

      沈自醒张了张嘴。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的对话。她说:“以航说,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方呇示意她继续,沈自醒却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是什么话。”

      不止是方呇,众人心中也同时疑惑了一下。沈自醒悠悠道:“他说,他要亲自跟你讲。”

      “呇的制式是【意志】。他不知道我回不来,他只以为有危险。”盛以航道,“我们达成共识先不告诉他。如果他能发自内心觉得我会回来,我就会回来。”

      沈自醒摩挲着桌上的咖啡杯。她终于明白为何称之为险棋。

      “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肯定会吵起来。”盛以航道,“知道的人太多,又没有时间做心理的战略统一。他们大部分了解制式的人,都发自心底认为我回不来。”

      沈自醒示意他往下。盛以航遂道:“您就跟他说,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

      “什么话?”

      “这就不是能告诉您的了。”

      沈自醒皱了皱眉。盛以航不知想起来什么,偏过头笑了一下。“不要在意,”他笑着说,“我会亲自告诉他的。届时,您可以去问他。”

      沈自醒想起那个笑,眉眼一下子柔软了。方呇看着沈自醒的表情,从那微弱的慈悲里,他竟然能够想象到盛以航说这句话时的脸。那一定是微笑着的,缱绻的。

      他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会回来。因为他完全地相信着方呇。

      方呇渐渐安定下来。他环视一圈,心中忽然无比宁静。他因盛以航的相信而相信了。

      何在远一瘸一拐地走上来,看着他,“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方呇的安排。方呇思索着。【意志】的运作取决于他的信念,这完全是个被动技能,他几乎无法控制。既定结果会发生,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他仍需一步步走向结局。

      他忽地抬起头,“坰山怎么样了?”

      “怎么样?应该也跟圣山一样夷为平地了吧?”何在望下意识要确认情况,随即想起没有信号,“等一下,难道你觉得……”

      “对,”方呇言简意赅,“走。”

      坰山顶,现在已经没有这座山了。永安以北的这座山被永远地挖出了一个直径十公里的深坑,露出了下方灰黑色的基岩。空无一物也有空无一物的好处,那便是让坑中央的几块白色石头分外显眼。

      方呇快步走到最大的一块白冰玉前,一手扣在切割出来的缝隙里。何在望连忙上前帮忙,二人一同发力,将上面一层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的人。方呇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抱出了盛以航的身体。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真他妈变态。”何在望小声嘟囔。盛以航的身体被照顾得很好,此刻看起来依然像只是陷入了沉睡中那般鲜活,唯有苍白得病态的肤色显得死气。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恐怖。

      方呇抓着一块精心雕琢过的白冰玉。这是跟盛以航的平安扣一起找人打造的,都刻入了【新生】,只是这块被方呇偷偷藏起来了。

      “回来吧,”他低声道,“我很想你回来。”

      白冰玉逐渐消解,融入了盛以航的身体。因星桥聚起的雨云渐渐消散,残阳的微光落在了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抹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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