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敲鼓陈情案(5) ...

  •   小时山

      夜晚,寒风呼呼被关在门外。

      大家在山顶一间屋舍歇下,围着火堆啃干粮和肉干,而元周盛等人这次没再把江东当成透明的,与他分享了食物。

      江东同大家道谢。

      元青争吃得最慢,她将最后一块馍馍塞进嘴,周慕挪挪屁股靠近,将她的左手拿到近前:“重新包一下,莫乱动。”

      “哈……不动不动,多亏你心思细,还带了伤药上山。”元青争说罢用右手扑扑嘴角的馍馍屑。

      周慕神色认真,手上动作轻柔:“我是习武之人,身上有药不奇怪,此番刚好派上用场,只是内心并不希望你能得用。”

      元青争侧着头,半面瞳孔应着火堆,红光跃然眼面,是鲜活在灼灼跳动:“我一个大男人不必心疼,
      只怪我走得文路,不经常习武,手上没茧子,若是有,此次这匕首也不至于划我划得如此深了。”

      落籽凑过来把水囊递给元青争,神色带着些讨好,弱弱道:“侯爷?”

      江东啃着肉干,神色不虞,侧过视线,不想看他俩。

      元青争接来水袋,仰头猛灌几口,又将水囊递回去,两人一番对视……落籽湿漉漉的眼神传达出歉意。

      他认了错,元青争便觉得这种小事何至于此,遂借着递水囊的姿势轻按一下落籽手背,深深看他一眼,算作这事儿过了,不会再提。

      落籽一瞬怔愣,释然而笑,众人皆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盛舒宇喝完水,用袖口豪放擦过嘴角:“现在大概能拼凑出此案的一部分了,我说,怀媚子衡你们听听看,若是有不对的,随时打断我。”

      二人点点头,盛主探官斟酌开口:“母女二人前去天水寺礼佛,出来后行在街上,被歹人看中掳走,
      歹人人数不定,看中原因不知,毕竟她们没有被卖,大人没有被强,身上也无多少钱财。”

      大家都不吃了,认真听盛舒宇继续说:“后续大概率这歹人是用马车将母女二人带离平京的,
      出城后直奔了小时山,城门处说有一辆马车的确好似出自廖府,但不能确定。”

      “这里等一下,”元青争打断,“为何是直奔?便算歹人动机不详,但平京之外的山可不止这一座小时山,目前线索也没有指向预谋啊?”

      落籽接话:“小时山上自此案之前并没有过太多猛禽,只能算栖息的动物比其它山头多,
      所以有些士族郎君若对自己的射艺信心不足,可能会来这里打猎练习,那会儿毕竟此处算得安全。”

      他这意思是,歹人必然来过小时山狩猎,所以知晓小时山上有破屋,而廖府两位郎君正算士族子弟,直奔而来不奇怪。

      周慕想了想母女尸身发现地,排除:“要是住在平京里的猎户想要当天往返,一般不会翻过山头到山体东侧,
      而过路商队更不会选择翻山了,他们巴不得路上用的时间少些、再少些,压缩成本,宽阔大道修得好好的,实在没必要来小时山。”

      可见歹人至少家境不错,来过小时山狩猎,熟悉小时山木屋。

      “不错,正好这里关于动机我再补充一下,虽然城门处有供词说曾见酷似廖府马车出城,但毕竟不确定,
      所以我今日将雷霆、电鸣留在平京,筛查骆达一家的生平过往了,看看他们是否有和别人结过仇。”盛舒宇道。

      众人顿首。

      盛舒宇继续道:“由此还是直奔,歹人很可能是家中有些底蕴之人,来过小时山,知晓小时山的情况,
      之后歹人挟制着母女进入山中房舍,母女二人大概曾奋力反抗过,所以受了殴打。”

      周慕插话:“包括马车、包括挟制,歹人不会是一个,至少也要俩,才好制得住母女二人。”

      元青争道“同意”,盛舒宇接着说:“此后便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歹人把母女二人关入木屋,不知是何目的,毕竟求财没有,人也不卖,纯关着,求色更没做。

      失踪时间往后推移,城里骆达报了官,事情越来越大,歹人们听到风声,便将母女二人残忍杀害,
      抛尸山之东侧,剖腹引血,用以吸引走兽啃食尸体,达到让尸体面目全非的目的。”

      周慕低头思量:“很对,骆达前夜遭遇黑手,其人自称是廖府之人,可不好尽信。
      我们先假设这黑手不是廖府之人,那么他的目的就是嫁祸廖府,他必定跟廖府有仇才是。”

      元青争接过来分析:“既是跟廖府有仇,那杀到骆达处至少属于多拐了个弯,多此一举,且还不一定能达到目的。”

      盛舒宇点头:“不错,那这黑手所言就是真的,他确为廖府之人,不知是出于何目的,自己为自家抹黑。
      罢了,总之讲的真话。我们再假设这黑手就是歹人,他趁月黑风高杀到骆达家中,虽然母女之死有了着落……”

      元青争听他声音低下去,接过话口:“有了着落,骆达当时也已经接受了,那么歹人就不应该再去骆达家中有此一遭,
      毕竟廖府尹已把案件归到猛禽伤人,他乃脱罪之身,已经安全了,所以这黑手不是歹人。”

      周慕弯起一条腿,将同侧小臂搭在上面:“黑手不是歹人,但黑手不论是否想将骆达置于死地,
      结果是没能杀死骆达,以结果来看,他该是想把事情闹大,闹大的目的在于……歹人。”

      他蹙眉诧言:“这黑手想让歹人伏法?”

      盛舒宇抿抿唇:“大概是这样,明日我们拿着这些证据,细细查过廖府,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确定歹人出自廖府还是其它地方。”

      元青争“嗯”一声,道:“我们明日回平京,可以先沿着天水寺至走马巷的街道问一问百姓,看看是否有人对这母女有印象。”

      “休息吧,明日天一亮咱们就下山,我与顾影守夜,以防畜物。”周慕向顾影一递眼神,顾影会意顿首。

      风降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四方纸袋,笑道:“周郎君不必守,诸位将水囊给我,我这里有辣椒粉、硫磺粉、雄黄粉、石灰粉、草木灰,
      乃至于还有一点点胡椒粉,总之乱八七糟,能找到的我都加了一些,混上水浇在小屋周围,咱们安睡即可。”

      盛舒宇笑着看向众人,元青争装模作样地端礼:“主探官思虑周到!”

      “应该的。”

      翌日,太阳偏向正空。

      江东一进城门就默默离开了队伍,他知道的信息已然够用。

      大家至天水寺下马,元青争道:“分头行事,主要询问摊主、铺子掌柜,过路人每日每时都不同,但摊主掌柜们不挪窝。”

      盛舒宇笑道:“怀媚不愧是住在至清楼。”

      这话只有三个人能听懂。

      元青争低头笑笑,周慕提着折锋刀开始问。

      “我有印象,那妇人胖嘟嘟的,脸皮倒白里透红,还牵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那日被人拦住了去路。”一个馄饨摊摊主跟盛舒宇这么说。

      “怀媚,子衡,你们来。”盛舒宇招呼两人,“店家,你且细讲讲当日情形,拦住她们的人你可识得?”

      这摊主扎着围裙,身后丈夫一直在拉她的衣角:“几位是什么人呐?”

      盛舒宇亮出腰牌:“刑部办案。”

      摊主看了腰牌,开始“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就是不说当日情形。

      人情世故这方面,还得看元青争。

      她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这位店家,我出来的匆忙,不知这三两银子,可否买上六碗馄饨吃啊?”

      摊主见状喜笑颜开:“哎呦,几位郎君请快快入座~”

      落籽等人将马拴好后,跟着郎君们又在馄饨摊吃了个早午饭。

      元青争意外觉得这馄饨味道很不错:“店家,现下可以告知我们,那母女二人当日的遭遇了吗?”

      按说可以了,却不想那摊主刚要说话,她丈夫又来扯她的衣角,同她嘀嘀咕咕:
      “卿,这三人虽看似有点来头,但拐人走的那个也有来头啊,咱们别惹事了。”

      “三两银子、六碗馄饨,人家买的就是消息!”摊主扭头瞪他。

      她丈夫又道:“这么多摊,这么多店,哪个没看见当日?他们都不说,咱们说什么?莫要出风头了,大不了这六碗馄饨就算送他们吃了!”

      夫妻就是这样,意见不同时,除非一方特别强势,否则得互相辩论半晌,而后论出个未卜好坏的结论来。

      元青争觉得事情要毁,遂掏出她侯府的腰牌:“二位,有什么话其实不用避着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无论用何手段,我都一定要知道。”

      轻言,却掷地有声。

      夫妇俩看着“忠义侯府”四字,一时不动了。

      “吾乃忠义侯元青争,定在二品,虽实权依旧不堪配,但好歹有个五品官位,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你们无需有顾虑,帮助我,谁也欺负不了你们。”元青争将腰牌收回。

      盛舒宇起身作揖:“刑部主事盛舒宇,受皇命彻查此案,而此案正是前几日上敲了陈情鼓的案子,若知情不报,本官会押二位入刑部大牢。”

      周慕提刀站起,可折锋刀一厘未展,那夫妇俩就慌忙答话了:“我们说、我们说,那日就在这天水寺门口,那妇人被一个富家郎君带人拦住了。”

      “是的是的,当时没有人敢上前,那郎君就把她们两个塞进马车里带走了,我们就看到了这些啊……”

      周慕把刀杵在桌子上:“天水寺门口?那富家郎君的外貌特征有没有?”

      这回是摊主丈夫顶到了前面:“官爷,大家都两只眼睛一张嘴,长得实在大差不差,我只听他们说话,好似跟平京府尹有点关系……”

      元青争把那几块碎银子从桌上笼到掌心,送给摊主:“拿着罢,算作贤伉俪提供案件信息的报偿,所以,还有什么能想起来的吗?”

      她自以为扯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容:“人没有特点,马车小厮什么的,总有一些特点吧?”

      摊主丈夫越看元青争的面皮越觉得她笑里藏刀,仿佛自己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就要给自己送去阎罗殿一般,于是浑身抖着:“那个马车,窗帘子是墨绿色的,门帘是黑的……”

      元青争依旧笑着。

      众人热汤下肚,牵着马往平京府衙的方向赶去。

      元青争路上不太高兴:“我们看起来很凶神恶煞?怎的店家夫妇那般害怕,就算是畏于权势,也不用抖成那样吧?”

      周慕笑笑没说话,他提着柄长刀,应该是最凶恶的那个。

      盛舒宇也笑:“若民不畏官,而是敬爱,待之如春风,官不压民,而是尽心,待之如衣食,那大梁得是一片欣欣向荣。”

      元青争顿首夸他:“复光,我真是十分期待你将来的一番作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暂定每周六更, 其余时间的更新标可以忽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