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雪辞》春风醉海棠

2、坠入海底 海水灌

　　海水灌入鼻腔的刹那，张雪华想起了五岁那年被推入冰湖的经历。
　　她本在柳州城外的悬崖采药，那株能让人说真话的"吐真草"就长在峭壁缝隙里。
　　继母派来的赵嬷嬷突然出现在身后，枯枝般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就像当年"不小心"把她撞进冰湖那样。
　　"大小姐当心脚下。"老妇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毒光。
　　张雪华早有防备，侧身避让时袖中银针已滑入指间。
　　可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救了赵嬷嬷的命，滔天巨浪将她们一同卷入深海。
　　"咳......"
　　她呛出肺里最后一口咸水，发现自己悬浮在幽蓝水光中。银白锁链缠绕四肢，末端没入珊瑚礁石。更可怕的是，她竟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人类，谁派你来窃取忘忧石？"
　　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张雪华转头，看见阴影里浮出个苍白少年。
　　他银蓝长发如水草飘散，腰间悬着七枚森白兽牙串成的佩饰。
　　鲛人。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绷紧。柳州渔民常说，深海鲛人最爱活剖人腹取肝。
　　"如果我说是来采药的，您信么？"她晃了晃腕间药篓，几株吐真草飘出来。
　　镜辞突然逼近，利爪掐住她下巴。他瞳孔是诡异的竖线，像毒蛇盯住猎物："撒谎。你身上有占星族的追踪咒。"
　　张雪华心头剧震。难怪赵嬷嬷总能找到她行踪！
　　"原来如此......"她突然笑起来，任由锁链勒出血痕，"那我觉得您更该留着我——毕竟能被人族和占星族同时追杀的秘密，说不定比忘忧石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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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辞的鳞尾扫过她颈侧。
　　鲛人的居所比想象中简陋，珊瑚洞窟里只有张玉髓打造的矮榻。
　　张雪华被水链捆在石柱上，看镜辞把玩她的银针。
　　"沧澜国丞相嫡女。"他念着从她腰间搜出的玉牌，"张砚楚居然派亲生女儿当探子？"
　　"那得先问问他承不承认我是他女儿。"张雪华故意露出腕上鞭痕。这是临行前赵嬷嬷的"饯别礼"，如今倒成了最好的道具。
　　镜辞忽然凑近她颈间轻嗅，竖瞳骤缩："天魂凝露？"
　　张雪华后背沁出冷汗。母亲临终塞给她的那滴蓝晶，此刻正藏在贴身香囊里。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佯装咳嗽掩饰慌乱，"但若大人肯教我避水之术，我倒愿意用别的情报交换——比如鲛人大王子私通人族哪家权贵。"
　　镜辞的鳞尾猛地绷直。张雪华知道自己赌对了。
　　"教你修炼？"他冷笑，"然后让你像所有人类一样，学会法术就转头屠杀鲛人？"
　　"那大人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张雪华昂起头，"反正我活着回去也是死，倒是大王子与北冥国的秘密盟约......"
　　镜辞的利爪突然刺向她心口，却在触及皮肤时化作人形手掌。他掌心浮起一团幽蓝水雾："那就算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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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来，张雪华摸清了镜辞的生活规律，也。
　　辰时会有鲛人侍女送来海葡萄与银鱼，镜辞总要先试毒；午时他去参加鲛人王朝会，回来时鳞尾常带着新伤；子夜时分，珊瑚窗外会游过三只发光水母，那是鲛人禁卫换岗的信号。
　　"专注！"镜辞一记水鞭抽在她肩头。
　　张雪华咬唇忍住痛呼，掌心那团水雾又散了。
　　这位鲛人王子的教学堪称残酷，错一次便是一道血痕，但她已能短暂凝出水盾。
　　"太慢了。"镜辞甩尾卷来颗珍珠，"接住。"
　　珍珠突然化作利箭袭来。张雪华本能抬手，这次水盾完美成型，珍珠箭"叮"地弹开。
　　"天赋尚可。"镜辞语气平淡，尾巴却稍显愉悦地摆了摆。
　　他转身时，张雪华瞥见他后颈鳞片下若隐若现的黑纹——像是某种封印。
　　第四日清晨，镜辞突然带她潜向深海沟壑。
　　"鲛人法术本源在此。"他指着沟底发光的珊瑚丛，"能引动多少灵力，看你造化。"
　　张雪华刚触碰珊瑚，整片海域突然沸腾！无数蓝光涌入她体内，胸口香囊灼烧般发烫。镜辞猛地拽回她，却见珊瑚丛尽数枯萎。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掐着她脖子按在礁石上，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普通人类不可能......"
　　"殿下！大王子的巡海卫队来了！"鲛人侍女惊慌来报。
　　镜辞迅速将张雪华塞进珊瑚洞，甩尾迎战前突然回头："若你敢逃，我就把你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