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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萧廷渊 ...

  •   萧廷渊赫然望向他,“勒托,你还当我是你的大王吗?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质子,所以要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一年几个问话,将勒托高昂的激情瞬间打入到谷底,他垂下头,“老臣不敢有此想法。”

      勒托眉目顺服,萧廷渊神色也柔了下来,“勒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么多年来都是你陪伴在我身边,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期望我也绝不会辜负,我不会让你蒙羞的。”

      勒托心中感动,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终究是了解他的心的。

      “大王,你刚刚登上漠北王位,那些盘踞要职的元老并没有全然服气,他们在下虎视眈眈,就等着大王您出错,然后好借机生事。”

      “以前最艰难的时刻都度过了,”萧廷渊道:“现在我都登上了漠北的王位,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我等着他们发难,他们要是不动作,我还没有借口把他们清除掉呢。”

      月出云与顾淮一路往圣临山而去,有次路过一座城,两人停下,顾淮守车,月出云则独自进城补充物资。

      吃的东西和用的东西是在不同商店里买到的,月出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将所有东西备齐。

      唉,要是有一家店铺能够将吃穿住行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就好了。

      月出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许多店铺正在出售白布,终于到了最后一家店铺去采购最后的必需品时,趁着老板给她打包东西,月初云忍不住好奇询问店家。

      她还在想是哪个人这么大声望,居然让全城人都为其守丧,月出云行在街上,发现路人腰间亦系有白色的孝带。

      老板的手一顿,他上下看了看也月出云,“你是从哪里来的?启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什么事?”
      老板低声说道:“就是我们启国的公主。长宁殿下不幸病逝,中都城那边老早就传来消息,皇帝下令公主出宾那日,全国为其守丧一日,我们这里比较偏远,收到消息比较晚,有来不及准备,就从店里购买,挂在身上也算是守孝了,现在白麻布可紧缺了,你要不要也买一块?可以优惠一点。”

      月出云失魂落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城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与顾淮会面的。她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顾淮正在整理行李,见到月出云那一刻,脸色突然大变,“出云,你怎么哭了?”

      月出云恍然惊起,手下意识的往脸上抹去,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顾淮见月出云整个人好像失了魂魄一样,顾不得男女之别,握住月出云的肩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死了。”月出云道。
      “谁死了?”顾淮莫名其妙。
      “长宁。”
      “长宁公主,怎么会?”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意料,顾淮见过长宁,看她面相不像短命之人呀。

      “是真的!”月出云悲泣,她终于找回说话的声音,“四月十二日就是发丧的日子,全城都在服丧,这又怎么可能有假呢?”

      月出云实以相信,分明离开那日,她骑在马上,神气活现,历历在目,怎么转眼间,人们都说她死了呢。

      顾淮小心翼翼,双手轻轻环抱月出云,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生怕吓着了她,“你要是难过,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月出云无声流泪,哭不出,心中好像有一块大石压住,喘不过气,压得她头痛欲裂,渐渐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月出云发现自己正躺在车上,顾淮在赶车,她睁大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并不关心这辆车会往哪里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停了。
      顾淮端着一个碗,进入车内,“出云,喝些水吧。”

      月出云很听话,就着碗口将水全部喝完。全然没有注意到顾淮脸上深深的担忧。

      天黑时,顾淮带着月出云找间客栈。
      顾淮只要了一间房,原本两人总是分开的,现在,他放心不下,决定整夜守着。

      他本来就腿有残疾,平时都要拄拐杖,现在要照顾月出云,越发行动迟缓不利索。
      他原本想打地铺,最后发现,出卧不方便,干脆就坐在桌边,靠着桌子小憩。

      头微微一偏就可以看到月出云,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顾淮不知她是真的睡了,还只是仅仅把眼睛闭着而已。

      她现在几乎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剩下躯壳,心灵因为极痛的悲伤,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知道这样的感受,也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尤其当死亡来得太过突然,降临到自己所亲所爱的人身上,生者很难接受,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悲伤。

      顾淮叹了一口气,微不可闻,一夜转瞬即逝,他披着疲倦的身子,带着月出云继续的赶路。

      当天黑下来,顾淮找不到城镇,也没有遇到村落,便在荒郊野外宿营。
      顾淮升起火堆,用于震慑隐藏在阴暗之处的虎狼野兽,已是四月十五日,月亮格外的圆润,星星也闪烁不停。

      月出云双手抱着膝盖,下巴靠在上面,顾淮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却久久不动。
      “出云,喝水。”
      如同接受指令一般,月出云把杯子凑进嘴巴,喝掉水。

      杯子掉落在草丛之中,顾淮将它捡了起来。
      月出云仍然将头靠在膝盖上,她的眼睛久久凝视着天边的漫天星斗。

      “顾淮,长宁……她真的不在了吗?”几天以来,这是月出云第一次开口说话。
      顾淮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出云,你看,她在天上,她就在那里看着你,她一定不希望你这么悲伤。”

      月出云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希望我悲伤,为什么就这样突然走了?”
      顾淮说不出安慰的话语。有时候言辞是多余的,他只用一种温柔的语调引诱月出云说更多的话,将她从抑郁的情感中解放出来。

      “长宁的身体很好,当年中都城爆发时疫,很多人都死了,包括我的父母。长宁也感染上时疫,可她没死,她说这是上天的神灵在保佑她,她的命很硬,她说自己会活很长,我也这么相信着,可为什么?”

      月出云偏头朝顾淮望去,她的眼神迷茫,就好像一个孩子遇到了一件让她十分不解的事情,急切的想弄清楚缘由。

      顾淮的手搭在月出云肩上,无声安慰着,从面相上而言,长宁的确不是短命之相。

      这位公主天生尊贵,日角龙额,天庭饱满,伏犀贯顶,目如点漆,极贵之相。可这相却是属于男子的,或许这是她英年早逝的原因?

      顾淮的脑子有点被搅昏了,也许是他学艺不精?

      “顾淮,人死之后会到哪里去?”月出云声音闷闷,“死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也许吧。”顾淮也不肯定。

      “你真的不会安慰人。”月出云忍不住笑道,眼泪也同时流了下来,“顾淮,我真的很难受,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那就哭吧,只要哭出来,就好受了。”

      月出云果然放声痛哭,哭得像一个孩子,哭的痛快,哭的伤心,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顾淮只是默默的、安静的守在她身边。

      第二日,天微微亮,顾淮驾车继续前行。
      月初云坐在车内,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思绪,情感似乎又渐渐回来了。

      她掀开车帘,朝顾淮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怎么觉得这些地方曾经走过。”

      “回中都。”顾淮一手拉缰绳,一手挥鞭子,“我想你现在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长宁,去看一看她吧。”

      月出云心中一惊一颤,为顾淮的敏锐贴心而感动,在得知长宁去世的那一刻,她无时无刻都想回到中都。

      她想去见长宁最后一面,即使她知道见到的可能也只是黄土一堆,但心中有一个声音驱使着她,要她回去。
      可是,她真能回去吗?

      月出云拉住顾淮的手,让他把车停下。
      “从这里回中都必然要过益州城,就这么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那个贪财县令可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顾淮神态轻松。
      月出云嘴唇一抿,“顾淮,我们还是去药王谷,不要半途而废,我看见了,你的腿疾变严重了。”

      这次牢狱之灾,以及这段时间的奔波,顾淮腿上的伤又就犯了,他表面上笑的轻松自在,可有一次,月出云看见他在抹药,脸上冷汗淋漓。

      “出云,可如果不回中都,你的心是不会安定的。”

      月出云苦涩的一笑,“顾淮,当初我之所以与长宁一同去往漠北,是因为皇帝的旨意,我是抗旨离开送嫁队伍的。长宁若还在,我不会有事,可是现在长宁死了,我若回中都城,只怕马上就会被抓起来,还会连累二叔和今朝。”

      顾淮默然无语。

      月出云坐到车前,接过顾淮手中的缰绳与马鞭,掉转马头,继续往桃源镇方向而去。

      尘土飞扬,马车载着两人奔向天际,逐渐在地平线上消失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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