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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丹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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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子道:“你是想为这小子求医治病。”
“没错,前辈。”月出云道:“顾淮并不是天生残疾,而是被人打伤的,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大夫可以治好他的腿,只是我先前没有找到,而我现在遇到了前辈,丹阳子前辈,你认识这样的大夫吗?”
月出云神情专注,一动不动,望着眼前的老道人,那样子好像正在等待某种宣判。
丹阳子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我确实认识这么一个人。”
此话一出,月出云的眼睛亮了,顾淮也面色微动。
“丹阳子前辈,这个人是谁?”月出云问道。
“她叫薛芳菲。”丹阳子道:“她是药王谷圣医的徒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医术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她若愿意,定然可以把这小子的腿给治好。”
“这么厉害?”月出云连忙问他,“那她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找她。”
丹阳子沉吟了一阵,“如果让我护送你们到别的地方,我还可以送你们一程,如果是去找薛芳菲,那我就恕不能从命,我与她有些不对付。而且,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她知道了,恐怕不会救人。”
月出云与顾淮互相看了一眼,“那就不劳烦前辈了,还请前辈告诉我们这位薛神医住在什么地方,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她?”
“她住在圣临山,就是启国与漠北交界之处,你们往桃源镇方向走去,自然可以打听到那座山。”
“多谢前辈。”月出云与顾淮两人道谢。
“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丹阳子道:“圣临山药王谷这个地方可不好找,即便你们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见得到薛芳菲,即便见到了薛芳菲,她也不一定愿意救人。”
月出云心中打鼓,丹阳子口中的这位薛神医,好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顾淮却神色如常,“前辈,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努力过,将来也不会有遗憾。”
“如此甚好,今夜送你们去怀县,到时我们再别过。”
三人上了马车,丹阳子赶车,一路风驰电掣,离了益州城往怀县而去。
三日后,到达怀县,丹阳子告辞离去,月出云与顾淮回到车上,一枚荷包方方正正的摆放在座位之上。
“这是我的荷包,怎么放在这?”月出云疑惑,“丹阳子前辈取走羲和珠,把荷包留下了?”
月出云翻开荷包,羲和珠静静的躺卧在里面。
萧廷渊在中都城使馆住了三日,陆镇野就找上门来。
“廷渊,你好大的胆子。”陆镇野道:“公主丧期,你居然在饮酒。”
“难道我不饮酒,公主就能活过来?”萧廷渊道:“如果真如此,我倒是可以不饮酒。”
陆镇野一屁股坐到萧廷渊对面,抓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赞叹道好酒。
“这几天可憋死我了,我爹管的严,一滴酒都不让我喝。”
陆镇野砸吧了一下嘴,又倒了一杯,此时开始慢慢品尝。
“廷渊,你这是什么酒?味道好奇特,跟我平时喝的都不一样,颜色也奇怪,居然是黑色的。”
“这酒的名字叫鬼仙,漠北特有的,须在深夜子时,一天中极阴之时方能酿制。”萧廷渊举起手中酒杯,黑色的液体轻荡,“鬼仙的味道初入口甘醇甜美,实则后劲很大,若是不小心喝多了,可能就一醉不起,见仙或见鬼了。”
“是吗?”陆镇野见猎心喜,“那我可要多喝一些,鬼仙,鬼中之仙,果然神异。”
陆镇野赞叹连连,他是饮酒的好手,一生之中最爱饮酒,对于酒极为挑剔,中原、西域、海外各种酒喝过不少,自以为已品尝到这世界上所有的美酒,哪知今日这酒让他开了眼界。
几杯酒下肚,陆镇野把胳膊搭在桌上,一脸的神秘兮兮。
“廷渊,你老实告诉我,长宁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廷渊眉稍微挑,“怎么,难道你以为是我杀的吗?”
“不是,我就是好奇。”陆镇野道:“杀了她,对你又没有好处。”
“公主是病逝的。”萧延渊淡淡道。
“真的是病死的?”陆镇野说:“长宁平时壮的跟一头牛似的,弯弓射箭,骑马打球,看着比男人还要康健,居然生场病就没了?”
“只要是人就会生病。”萧廷渊说:“而生病了自然就会死。”
陆镇野哀叹,“她那样一个绝世大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惠折兰摧,着实可惜。”
陆镇野想到长宁那张美绝人寰的脸,即使粗钝如他,也忍不住引发了一点诗人般的忧伤感慨,却见萧廷渊神色漠然。
“廷渊,你不伤心,这么一个大美人,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没有娶进门呢,手都没摸过,不觉得可惜吗?”
说到这里,陆镇野嘿嘿笑了起来,他给了萧廷渊一个是男人都懂得眼神。
萧庭渊垂下眼帘,“阿野,四月十二日我便要离开启国,这一走我可能再不回来。”
“四月十二日?”陆镇野惊讶,“那天不正好是长宁公主发丧的日期吗?你这么急着要回去。”
“没有办法,”萧廷渊道:“我已经离开漠北两月,政事虽然可以暂时委托给舅父,时间久了也是不成的。”
陆镇野了然,萧廷渊与长宁没有正式拜堂,不是真正夫妻,长宁病死异国,萧廷渊身为君主却亲自扶灵回到启国,已经仁至义尽了。
“陛下怎么说?”陆镇野问。
“陛下嘱托我路途小心。”
皇帝陛下原本就身体不太好,现在唯一的女儿偏偏又先一步而去,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凄惨之事莫过如此。
朝臣们生怕这位皇帝身体熬不住,随公主而去,那就太糟糕了,毕竟国无储君,皇帝要是撒手人寰,乱摊子留给谁来处理?
正在众人忧虑不已之时,皇帝却突然宣布,四月十二日,长宁公主发丧那日,他有重要事情宣布。
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宣布,很多人忍不住私下的议论,猜测十之八九与立储有关。
也许是皇帝自觉身体不行,正为后事做安排。
听闻这个消息,陆镇野发现自己的父亲,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似乎准备随时离弦而出,兴奋中透露紧张。
陆镇野隐隐约约有某种预感,尤其是他的父亲吩咐他在四月十二日那天,一定要把守好宫门,不可妄动,并且未收回叶舒白的兵权,反而命他继续帅领那只去过漠北的精兵,驻守承德门,等候差遣。
他心中的那种预感越发的强烈,尤其父亲身边的幕僚下属,脸上也隐隐约约带有一种喜气,身上的那种紧张,与他父亲一模一样。
陆镇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觉得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吃有喝,锦衣玉食,何必要去肖想那个位置呢?当然这话他不能够当着他父亲的面说出来。
他再次去倒酒,却发现壶中已无一滴酒水。陆镇野叹了一口气,“廷渊,你这一去,以后谁来陪我一起喝酒啊。”
萧廷渊微微一笑,“我还有两壶鬼仙,十一日那晚,你可以来找我,就当为我践行,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还有酒喝,陆镇野双目一亮,“如此,那就说定啦。”
十一日那晚,陆镇野果然准时赴约,两人交杯换盏,直喝到月上中天。
陆镇野喝得痛快,最后一杯酒灌入喉中,啪的一下,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萧廷渊看着醉意蒙蒙,双目却透得清醒,他放下酒杯,问身后的勒托。
“他会睡上多久?”
“估计明早巳时才会醒来。”
萧廷渊走到陆镇野身旁,从他的腰带里掏出一枚玉牌。
“果然带在身上。”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牌,却是号令宫中禁军的兵符。萧廷渊把它扔给勒托,“找人交给长宁。”
勒托看着伏案昏睡的陆镇野,“大王,那他呢,应该怎么处置,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不必管他。”萧廷渊道:“这是他们启国内政,我们不能干涉太多。”
明日即将大变,启国究竟由谁掌控,大将军还是风氏一族,明日便见分晓。一旦大将军落败,合族都逃不过皇室清算,尤其是近亲一族。
萧廷渊不可能为了一个陆镇野得罪整个启国。
“勒托,你派去的人有找到出云吗?”萧廷渊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勒托的思路。
“没有任何线索。”勒托答道。
“那再派一些人手,一定要找到她。”
勒托点头,他也担心月出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出门在外,难保不会遇到危险。
勒托发出一声感慨,“为了未婚夫,勇闯天涯,月姑娘果然勇气可嘉。”
萧廷渊瞄了一眼勒托,分明不高兴。
“大王,恕老臣多嘴,”勒托准备长篇大论。
萧廷渊神色漠然,“既然知道是多嘴,那就不要说了。”
勒托神情一滞,还是决定豁出去,
“大王,请大王听老臣一言,你与月姑娘真的不合适,月姑娘不喜欢你,漠北的那般元老也不会接受月姑娘做漠北王后的,继续纠缠下去,并没有多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