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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二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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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你站起来,说说刚才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大约10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头上梳着两个牛角辫,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新,但却洗的干干净净。
小女孩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夫子听完她的讲解,更是满意,点点头,让她坐下。
“狗蛋,”年轻的夫子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把手中泥巴往旁边同学脖子里塞的男孩儿,“你来回答我,无有不如己者,是什么意思?”
小孩猛的站了起来,悄悄将手中的泥沙扔在地上,“夫子,不要叫我狗蛋。我叫张鹏,还是夫子给我取的,意为鹏云万里扶摇直上。”
夫子慢慢走到他的座位旁,“好,张鹏,现在请回答我,刚才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有不如己者?”张鹏抓耳挠腮,根本忘记了他的右手才碰过泥,往脸上一蹭,原本白皙的脸颊便是黑乎乎的一片儿,周围的同学憋笑憋得辛苦。
“无有不如己者?”男孩再次的重复这句话,突然眼神一亮,“夫子,我知道了,这句话就是说,不要与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
张鹏得意洋洋,看着老师,准备从老师那里得到夸奖。
老师满脸黑线,躲在窗边偷看的月出云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小孩的回答与当年她的回答一模一样,而为太傅的神情也与这个年轻的教书先生一样。
年轻的夫子猛然的走到窗边,“这位姑娘,你要旁听可以,但是不要影响我教学。”
月出云忍住笑,“是,我知道。”
之后,月出云每次看海回来都会跑到这儿来听这个夫子讲课。
这位年轻的夫子姓罗,平时性格看着挺温和,上课的时候却颇为严厉。
月出云发现,这位罗夫子明显的喜欢堂堂里一个叫做李薇的小女孩,对她格外耐心。
这叫做李薇的孩子是附近渔民家的小孩,非常聪明,学习又用功,几乎一点就透,是所有老师中最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月出云观察了几天,心痒痒的,她想教书的那种癖好犯了,终于,这个机会来了。
那一天,年轻的夫子正在教学生们读书,李薇的父母找了过来,说是家中没有钱,交不起束脩,要把李薇领回去。
女子不能够参加科考,即使学富五车也没有用,根本不能够改变家中境况。
李薇的父母很坚决,无论年轻的夫子如何劝解,不能够改变他们的主意。
作为老师,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半途而废的,可是教书也是他的一个职业,他是以这个职业获得薪资的,本身教的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收入并不多。若是减免李薇的束脩开了头,那么以后再想收取就难了。
罗夫子左右为难,这个时候月出云跳了出来,表示愿意支付李薇的束脩,当即把钱拿了出来。
月出云来寻顾淮时,早早就有了计划,知道出门在外,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因此把历来得到的钱,还有一些贵重的物品都带在身上,到了益州找到顾淮后,身上仍有许多剩余。
李薇的父母见有人出钱,秉着一种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便让孩子继续学习。
罗夫子虽然觉得这个一直在旁听的姑娘动机不明,不知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也从来没有去驱逐,今日得她出手相助,很是感谢。
月出云趁机提出了要求,让她在这里教书。
罗浮生微微一愣,这个人是来抢他饭碗的吗?“这位姑娘,花溪村并不富裕,这些村民大多家境平常,请不起两个夫子。”
“我不要钱。”月出云道:“我只想教书。”
难道村外夫子的竞争已经这么激烈了吗?居然不要钱,罗浮生狐疑,觉得月出云想先通过免费把他挤走,等他走之后再收费,这么一个眉目可亲的女子,心地怎么这么奸诈?
月出云好说歹说,这位罗夫子就是不答应。
一来二去,她可算明白这位罗夫子的担忧,甩出杀手锏。
“我不要钱。”月出云环顾这间简陋的教室,“我可以提供新的书桌和课椅,你看那个角落都渗水了,墙壁也裂开了,下雨天的时候肯定会漏雨吧,这些都交给我,我负责出钱。”
罗浮生双目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辉,“那就这样说定了,姑娘,你明天就来教书吧。”
就这样,月出云当上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夫子,快快乐乐的教书育人。
一轮红日渐渐沉入海中,学堂里一个孩子也没有,全都回家去了。
月出云心情愉快的收拾授课书本,环顾四周,原本破败老旧的学堂早已变得窗明几净。
罗浮生行动很快,得到了月出云资助后,很快就把学堂桌椅一换,并且粉刷了墙壁,整个学堂便焕然一新。
不仅如此,罗浮生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招来了许多新的学生,原本只有十几个的同学变成了三十几个。
人多,罗浮生主要负责管理,月出云授课,每日早出晚归,过得十分充实。
这就是自力更生的感觉,真是不错!月出云自豪极了,完全忘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报酬。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缺钱。月出云收拾好书本,踏着落日的余晖,回到顾淮的住所。
恰好室内正好有人走出来,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下颚留着一缕胡须,荣长脸,面相刻薄,他怒气冲冲,根本就没有看人,把月出云撞了个趔趄,管也不管,拂袖而去。
“这人怎么一回事啊?”月出云莫名其妙。
“他叫朱文龙,是本城的县令。”顾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算是县令,那也不能撞了人不道歉啊。”月出云道。
秦钟将她拉到一边,“月姐姐,你不知道这个朱文龙是什么人,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启国的大将军陆成沉?”
月出云想,她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哩。
“怎么,这个人是大将军家的亲戚?”
秦钟道:“没错,朱文龙的表姐是大将军府中的姨娘,凭着这一层关系,他得以担任本县县令。可他上任之后,即不恪尽县令之责,反而借此搜刮百姓钱物,官商勾结,断案时不凭证据,只凭钱财,谁家给的钱多就判谁家赢,既残暴又贪婪小气,不知害了多少人家,百姓恨他入骨,偏偏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来找顾淮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秦钟道:“不就是想来问前程嘛。”
“算出的结果非常糟糕?”
“很糟。”秦钟道:“先生说他不久会有牢狱之灾,必将家破人亡,若想要改变这种结局,要散尽家财,弃官归隐,多做好事。”
算命的人来得多了,月出云也看出一些门道,有些人并不是真正来问吉凶,解决问题的。他们只想听他喜欢听的话,但听到卦象是凶,将会破财、事业姻缘不顺、亲人死亡等等不好的消息时,很多人是不愿意接受的。
对于这种人,顾淮通常不理会。只是朱文龙是县令,摆出谱来,非要顾淮给他算卦,算完之后又不接受,因而拂袖而去。
顾淮将桌上东西收进抽屉,吩咐秦钟把门关了,“今日歇业,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益州城吗?”月出云疑惑,“为什么?”
“朱文龙心胸狭隘,一定忍不下这口气,恐怕会来报复,我们赶紧离开。”
秦钟大惊失色,“先生,那你不如卜一卦,看一看是否真如此。”
“不用算。”顾淮道:“听我的,我们赶紧离开。”
月出云道:“即然要走,那我去跟罗夫子说一声,一声不吭,他还以为我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快去快回。”
月出云跑上楼拿了钱,又蹭蹭蹭下楼,连奔带跑去找罗浮生。
到了他家中,罗浮生得知月出云要离开益州城。
“月姑娘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要离开?”
“哎呀,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月出云道:“这些钱你拿着,你不是要建书院吗?我要走了,不必挂念我。”
“我不能要。”罗浮生道,“你已经出了很多钱了。”
“别啰嗦,”月初云道:“这又不是给你的钱,只是为了建书院,是为了那些孩子的将来。”
说罢也不管罗浮生同意不同意,就将钱塞到他的手里,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住宅,顾淮、秦钟已经收拾好包袱,月出云动作迅速收好一切
三人往城门走去。
一路上,顾淮神情严肃,月出云有一种尤在梦中的感觉,非常的不真实,只是她相信顾淮的判断。
他们三个人在益州无亲无故,朱文龙真要报复,可以说完全无还手之力。
可另外一方面,又觉得会不会只是杞人忧天?
月出云思绪乱转,不知不觉,已到了益州城门处。
城门依旧和月出云来时一样热闹,叫卖的小摊贩,进进出出的行人,挑弹的,骑马的,月出云三人夹在其间并不打眼。
三人刚刚进门洞,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一群官兵横冲直撞的直奔三人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由分说,抓进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