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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安庆县主.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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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门推开时,暖炉的热气裹着沉香扑面而来。
“儿子给母亲问安。”楚骁行礼。
"快坐下,药煎好了吗?"楚夫人拽着儿子的手按在檀木椅上,指尖抚过他清瘦的脸颊,"今日安庆县主来探望,你怎么也不知好好招待?"
楚骁身子微僵,想起楼见雪转身时苍白的脸色。他移开视线盯着香案上的铜炉,"我与她自幼相识,实在......"
"实在什么?"楚夫人突然提高声调,案上的茶盏震出细响,"安庆县主的父亲已外放临安知府,圣上有意联姻。她对你的心思,你当真看不出来?"
帐幔无风自动,楚骁的思绪飘回前夜楼见雪哄他喝药的场景,他紧搂楼见雪的脖子死死不肯松开——"母亲,我从未将她视作......"
"阿骁!"楚夫人猛地起身,裙摆扫落案上的如意,"孙武比你小一岁,孩子都快落地了!你征战沙场,为娘不求你封妻荫子,但总不能......"她突然哽住,望着儿子腕间未愈的箭伤,眼眶泛起泪花。
楚骁喉间像卡着枚带血的箭镞,"儿子身体尚未痊愈,此事以后再议。"他起身行礼时,瞥见墙上父亲的画像——老将军的目光仿佛穿透岁月,与母亲殷切的眼神重叠。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楚夫人望着紧闭的房门,将青窑茶盏攥得生疼。楚老将军披着星霜跨进门槛,沉声道:"还是不愿?"
"我是后娘,哪里说得动……他心里......怕是有人了。"妇人将头埋进丈夫肩头,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可这世道,哪由得他任性......"
更鼓敲过二更,楚骁立在楼见雪房前。屋内漆黑一片,唯有窗纸上映着蜷缩的剪影。他想起昨夜这人披着他的大氅熬药,月白衫子下露出半截纤细的脚踝,烛火将影子投在《毒经》残卷上,像幅朦胧的江南春画。
"少将军?"打叶的声音惊破寂静。楚骁后退半步,转身回到卧房,他盯着空荡荡的竹床。
往日这个时辰,楼见雪总会端着温好的药推门而入,月白衣襟沾着淡淡的茉莉香,恍惚间又听见那人轻笑:"少将军喝药也要糖哄着吗?"
更漏滴答,楚骁将脸埋进浸透药香的枕套。窗外风雪骤起,吹得窗棂哐当作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铜镜里映出他通红的眼眶——床头药碗里,隔夜的汤药早已凝成深褐色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