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天狼》当窗理云鬓

10、药香缠情

　　初冬的暖阳来的迟迟，楼见雪端着刚熬好的药跨进房内，晨光顺着他翻飞的月白衣摆流淌，银丝绣就的雪纹在衣褶间若隐若现。
　　当视线触及床榻上那人通红的眼眶，以及案头结着冰碴的药碗时，捧着药碗的手微微收紧。

　　"少将军是身体不适吗？"他快步上前，手腕上银镯铃铛碰撞出细碎声响。指尖刚要搭上楚骁脉搏，却被对方突然攥住手腕，带着薄茧的掌心烫得惊人。

　　楚骁盯着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甚是好看，昨夜辗转反侧时浮现的画面又涌上来。他接过白瓷碗，仰头将黑褐色药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目光始终锁在楼见雪泛红的耳垂上："楼大夫的药，苦得很。"

　　"良药苦口。"楼见雪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他望着楚骁眼底血丝，想起昨夜更漏声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心尖无端颤了颤，"少将军若无事，楼某便......"

　　"等等！"楚骁猛地拽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让楼见雪踉跄着跌坐在榻边。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少年将军温热的鼻息拂过他耳畔碎发，"楚某一直好奇，楼大夫出身世家，何苦出来历练？"

　　楼见雪垂眸望着交叠的手腕，楚骁指腹摩挲着他腕间淡粉色齿痕。"少将军要让楼某这般说话吗？"他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三分嗔怪。

　　楚骁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耳尖烧得通红，他别过脸去，却瞥见楼见雪颈侧隐约的红痕——那是前日他失控落下的印记。"是楚某唐突了。"他干咳一声，伸手去够案上的茶盏，却不慎打翻了药碗。

　　瓷片碎裂声中，楼见雪突然轻笑出声。他弯腰收拾碎片时，月白长衫领口滑落，露出半截锁骨。楚骁的目光不受控地追随着那抹莹白，喉结上下滚动。

　　"少将军说我出身名门。"楼见雪直起身，指尖捏着几片碎瓷，"可家族越大，越有事不能随心如愿。"他顿了顿，将瓷片轻轻放进药箱，动作慢得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十岁那年母亲去了，父亲续弦后，楼府添了三个弟弟......"

　　话音未落，楚骁突然抓住他的手。楼见雪的掌心带着常年握药草的凉意，与他滚烫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所以你就跑到塞北吃苦？"少年将军的声音发闷，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明知这里......"

　　"明知这里有战乱，有饥寒……"楼见雪抬眼望进他琥珀色的眼眸，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楚骁紧绷的下颌。

　　楚骁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望着楼见雪泛红的眼角，想起昨夜母亲说的"门当户对"，想起安庆县主满头的珠翠。可此刻，所有顾虑都被眼前人眼尾的泪痣灼成灰烬。

　　"楼大夫。"他哑着嗓子开口，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对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其实，我们很像......"

　　"少爷，小姐来了！"打叶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楼见雪猛地抽回手，起身时带翻了药箱。银针散落在地，楚骁弯腰去捡，却在指尖触到对方衣袖的瞬间，被楼见雪用裙角轻轻盖住。

　　"少将军好好休养。"少年医者别过脸，发间银铃铛轻响，"楼某先去......"

作者有话说

　　楼见雪：因为塞北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