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塞北第七 ...
-
羌笛声裹着沙砾穿透夜幕，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撞出呜咽回响。楼见雪蜷在楚骁怀中，听着对方胸腔传来的心跳，忽然想起八年前雪夜那抹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夜风掀起帘帐，吹动他鬓边碎发，月白衣襟上的银丝雪纹与漫天星子交相辉映。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楚骁的声音混着药香，低沉得像塞北的胡杨。他指尖抚过楼见雪怀中的狼首箭镞，金属冷意下隐约透出经年摩挲的温润，"这箭簇上的'骁'字，是父亲当年特意命工匠凿刻的。十八支箭矢，每一支都记录在册。"
“父亲说打造专属箭矢所费颇多，他不愿劳民伤财，十八支箭矢，每一支我都记得用在哪儿。”
楼见雪猛地抬头，月光照亮他泛红的眼眶。记忆如潮水漫涌——十岁那年，他攥着这支箭镞在母亲坟前发誓，要带着救命恩人的信物走遍天涯。此刻箭簇上斑驳的刻痕与楚骁掌心的薄茧相触，竟比任何汤药都更能治愈旧伤。
"那你还和我装什么客套！"少年医者别过脸去，耳尖却在月光下泛着粉色。他想起这些日子楚骁佯装不知的模样，想起对方每次饮药时偷偷观察自己的眼神，忽然觉得大漠的夜风都变得滚烫。
楚骁将人搂得更紧，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触到嶙峋的脊骨。想起楼见雪为自己以身试毒时苍白的脸色，喉间泛起铁锈般的涩意："我不知你竟....以身试毒….."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那颤抖的唇。月光顺着他微卷的睫毛流淌，将两人的影子叠成大漠上纠缠的藤蔓。
楼见雪先是一僵，随即伸手勾住对方脖颈。药香在齿间缠绕，他尝到楚骁唇角残留的甜味——那是他今晚在甜羹里加入的灰枣。羌笛声不知何时停歇，唯有彼此交叠的呼吸。
一吻缠绵，楼见雪靠在楚骁怀里喘息，看着对方下颌新冒的胡茬，突然觉得这张脸竟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沧桑。夜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缠绕在楚骁紧扣在腰间的手指上。
"当日救你，不过是将士本能。"楚骁的拇指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语气漫不经心，"这些年肃戎时不时派兵来犯，楚家枪下不知沾了多少敌人血，又不知救了多少人。"话音未落，怀中的人突然挣扎着要起身，月白长衫下的药囊撞出细碎声响。
楼见雪红着眼圈松开勾在对方脖颈的手，急促的喘息拂过楚骁发烫的耳垂："少将军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别过脸时，手腕间的银铃铛轻响，像是带着委屈的呜咽。却在下一秒被温热的掌心捧住脸颊，长年握枪的指腹有些老茧，轻柔地擦过他眼下的青黑。
楚骁的手掌完全覆住那张巴掌大的脸，指缝间漏出楼见雪泛红的眼角："只有你，只要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着大漠风沙磨出的粗粝，低头含住对方颤抖的唇，舌尖尝到咸涩的泪意。
楼见雪挣扎的动作渐渐变缓，手指无意识揪住楚骁胸前的衣料。记忆里那个玄甲少年与眼前的人重叠，当年的救命之恩在无数个悬壶济世的日夜中，早已熬成了心口的朱砂痣。"当年你看着好瘦弱，看着和小妹一样，不到八岁吧？"楚骁含糊地说，唇齿间溢出的热气让他耳尖发烫。
少年医者猛地推开他，似有一些埋怨，"好啦，我是说你最难得。"楚骁慌忙揽住要逃走的人，冰凉的护腕蹭过他敏感的后颈，"若是天下人都能有恩必保，那就天下太平了。"他的唇沿着侧脸一路轻吻，在耳垂上轻轻咬住，"嗯？八年了......"
楼见雪被这声带着蛊惑的呢喃勾得腿软，后背紧贴着楚骁覆满薄茧的胸膛。对方故意收紧的手臂将他箍得几乎窒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这八年，我梦里都会出现一个小少年....追着我…说要报恩.."话音未落，便含住他发红的耳垂辗转吸吮，惹得人浑身一颤，软倒在带着结实的怀抱里。
楚骁低声哄着他，轻轻吻着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低语，“嗯？八年了。”楚骁轻薄地往楼见雪下身探去，掂量，“长大了不少嘛。”
呼吸声在他耳畔，楼见雪有点痒痒的，按住楚骁不安的双手，缓缓开口，“七岁和父母被贬到这里，那三年食不果腹，确实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那年相遇，我已满十岁。”
楚骁反手握住楼见雪瘦弱的手腕，覆身上去。
塞北的夜漫长，唯有交缠的身影在月光下，将八年前未尽的缘分，细细织成永不解开的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塞北第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