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真亦假 ...
-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季扬扭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奎因不语,一条条让他解锁过去,季扬倒也配合。
三个小时过去,一共1104条,每条都只破译出一堆无规则的乱码。看着那一大片刺眼的绿色,白渡的心沉了下去。
“嘛,可能是白渡先前破译失败触发了自动销毁程序吧。”季扬看着白渡笑眼眯眯。“你说是吗?”
“我只知道你的罪行不止一桩。”白渡冷冷道,口吻满是鄙夷,季扬却挑眉。
“梦做得舒服吗?”
话音刚落,强烈电流声响起,季扬倒吸了口气,脸色一白,他颤抖着身子斜睨向奎因,扯出顽劣的笑。
“你!”白渡猛得噎住。
一直没说话的陶宛歪头,转身点击墙壁,瞬间展开一墙高亮电子屏。她的纤纤细指如飞快点击,与此同时数十根细线从椅背探出,它们准确地扒在季扬额上与左胸。
“经过我们调查,这件事与您无关,您接下来可以选择离开。”陶宛手上动作没停,她转头向白渡微微一笑 。
白渡点头,他想离开这地方很久了。
身上的装置瞬间解开,白渡缓缓站起来,头还昏沉着,奎因走过来扶住了他。
“谢谢。”白渡轻声道。
“你走不掉的。”
季扬突然幽幽地说了句,声音像盆冰水泼到白渡背上。
白渡怔了两秒,缓慢回头,季扬没在看他,低垂着头似是自言自语。
快要走到门口时,陶宛问。
“你和白渡先前认识吗?”
铁门轰然作响拉起,第二层门被奎因打开。阳光透过走道的玻璃窗和煦地照在脸上,白渡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把往事抛却脑后。
“出去后会有专门的人员看护您的安全。”奎因温和地说,他的普通话很流利,听不出外国口音。
“我和他,之前认识。”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屋内,白渡无声哼了一下,迈步正欲走出房门。
“叮咚——”
悦耳提示音响起。
“真。”
白渡停脚,人僵在原地。
某道力量推了他一把,白渡眼前发虚,脑里宕机,竟就顺着这力往房内趔趄了好几步 。
“请。”
奎因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渡的身份再次被怀疑,直到被带回座位上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共犯的身份被再次怀疑,即使警方尚未找出充足的证据。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很久。”
熟悉的回答,脑内飞速闪现过去的记忆,但白渡很确定他先前与季扬没有任何交集,可测谎仪的判断又是怎么回事......他目光游离,不自觉飘到季扬身上。
“叮咚——”
绿光闪烁,提示音再度响起。
“真。”
白渡静不下来了,可他百口莫辩。
季扬原来玩味的神色沉下,他直视微微蹙眉的陶宛,后又转向奎因。
“在净土外还有你们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存在,打破壁障,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或者说,净土本身就不.......”季扬说到一半突然受惊般停住,他沉思了一会儿。
“我还不能告诉你们更多。”
灯再次亮起,绿光怪异地照在他脸上。
白渡选择沉默,现在的情况他再多嘴一句都会给自己添上莫须有的嫌疑。他等陶宛开口,短暂静默后,清冷女声回响在室内。
“那些事物是什么?壁障又是什么?”
“无可奉告,你们知道了只会加速【灭亡】。”
“我并不认为你说的是真话。”
一直没发言的奎因开口,他微微歪头,矜贵的脸上笑意浅薄。季扬以笑回应,眸光烁烁,却同样透着股阴沉。
“那么,尊敬的安管局局长,您是连自己的发明都不相信了吗?”
奎因不动声色:“当然相信。”
“十一区联合政府秘书长,您也有话想说吧?”特意加重“您”,挑衅意味极强。
回应他的只有清晰电流声,季扬不住抖动,不多时额上便沁出豆大汗珠。他低垂着头,连一句呻吟也没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陶宛正欲启唇,季扬突然清脆笑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我就是要杀了白渡,杀了你。”季扬平静地看向白渡,乖张狠厉之气却迸发而出。
白渡瞪了回去,直到季扬的眼神稍微柔和一些,“他不是共犯。”声音有气无力。
奎因带着歉意看向白渡,却丝毫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杀了我对你们没有好处,虽然我也并不在乎自己的死。”
接下来季扬缄口不言,后来又动用了几次电刑,但都没能撬开他的嘴。
没想到季扬那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意图,那他又为什么要去证明白渡“清白”?白渡想不通,他转向“不在乎自己的死”这句话。
难道季扬不死不灭?
不,太扯了这也。
那么季扬是怎么知道他做梦的事的,他又是怎么知道陶宛,尤其是奎因的真实身份的?
先前闯入梦中要杀死他的是季扬,现实里要杀死他的也是季扬,下次季扬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杀他?如果是预知梦......那他下一次的死亡会在何时降临?
秘密谈话以季扬的拒绝态度草草结束,但万幸的是白渡的嫌疑被洗刷了不少。
出门后,月上枝头,清辉洗涤狭长过道,窗外树枝投下的阴影摇曳,光与暗边界分明。
白渡远远看到奎因和陶宛还停在长廊尽头谈话,他不敢也不想去多问什么。
径直走出建筑,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枝繁叶茂,筛不下分缕月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持枪环绕在平房周围,还未等他仔细观察环境,一条布带突然蒙住白渡的眼睛并向后勒去。
他本能想挣扎,但双手立刻被反扣住,对方明显训练有素。
“你是谁!?”白渡大声质问,并勾腿向后踢去,却扑了个空。他马上联想到是季扬指使了什么人,可不出几秒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耳边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乱动啥呢,白专家?”
“丁雷?”白渡感觉自己突然能呼吸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这样机密建筑可就要被你看光了。”丁雷粗声应道。发动机的轰鸣声此时由远及近贴地袭来,尘风扬起,热浪扑至脸上。
“走,车来了。”丁雷轻拍他的肩膀。
白渡摸索着进车,触及柔软椅背,紧绷的心稍稍安稳下来。丁雷麻利上车,对驾驶的人耳语几句,随后道:“扯下来吧。”
扯下布条,白渡按摩了几下被勒得生疼的头。车内完全封闭,所有车窗蒙上黑色阴翳,看不见外面的路景。
负责驾驶的人身穿陌生制服,白渡坐在斜对角瞥到他戴了特殊眼镜,耳垂闪烁银光。
“你就是要保护我的人吗?”白渡问。
丁雷打了个哈欠,“我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守着你,局里一堆事情——喏,这个.......兄弟叫什么来着?”
“凯德·泰勒。”对方淡淡应答道。
“哦对!开的,以后就是他来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了......”丁雷说着,一脸神秘地凑到白渡耳边悄声道。
“他可是安管局派来的专业人员,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就放心着吧。”
白渡盯了凯德一会儿,眉头轻皱,转头却对上丁雷神采飞扬的脸。
“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