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余恸

5、心意

　　“陈哥！你老人家终于来了啊！”祁杉和起义哥围在陈难的周围，一左一右像极了护法。
　　“滚滚滚！谁老了！我还年轻着呢！”陈难带着一顶帽子，被两人推着到了座位上。林迫看了一眼他们，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难这几天总是做噩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一切的根源，许渝清……要不是因为他……
　　陈难很想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可是他不能。
　　首先，他本来就是未成年，大部分的店铺都不招童工，其次，他没有钱。
　　陈难吐着气缓缓摇了摇头。
　　突然，陈难猛地抬起头，这可把祁杉他们几个吓了一跳。“卧槽！陈…陈哥？你搞啥……啊？”只见下一秒，陈难胸膛大幅度起来，随后停顿几秒像是憋气，随后狠狠出了口气。“爽！”
　　林迫和祁杉他们以为陈难出了什么事，都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结果陈难就说了句……爽？
　　祁杉和起义哥翻了个白眼。周围几个人也在一旁看着这边的闹剧。陈难一脸正经地看着他们，他挺直腰板，正声正色道：“怎么了？我躺病床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容我输一口气了？”
　　起义哥呲着一口牙齿道：“哈哈……没有没有，我们是在关心你呀。”“关心我？”“对啊，陈哥你有所不知，要是你哪里折了，我们班可要失去你了啊！”
　　林迫在一旁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对，明天第一次大考。你请假这么久，可能挤不进来了。毕竟高中和初中不一样。”
　　陈难听着他们说的话，缓缓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想说话，结果刚出口就是好几个重复的字往外蹦。“等……等等等等等等……！你你你们说……说啥？明天要考试？！这他妈才几天啊高一内容学到哪了……？”
　　祁杉抢答道：“陈哥，咱们已经把上学期的内容学完了！”
　　陈难紧紧闭着眼，他掐着自己的人中往椅子上一倒。
　　“完了！大夫！大夫啊！陈公子晕倒啦！”祁杉几个人抽了几张纸盖在了陈难的脸上。
　　林迫闭了闭眼。无语。
　　起义哥将陈难脸上的纸掀开一角，就瞪上了陈难的瞳孔。“卧槽！诈尸了祁哥！”吴广连忙如同一只猩猩一样跳着后退。
　　陈难猛地坐起身。他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教科书瘫在桌面上，随后两只手分别翻开两本不同的书，若有火眼金睛一般一目十行。
　　祁杉和吴广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果然学霸就是学霸……林迫看陈难那样，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一天是周六，学生们一整天都要上自习课，陈难就坐在位置上，如同被定在了座位上，从翻开书本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起身。林迫同样在一旁刷着卷子，没有受到旁外干扰。
　　夕阳洋洋洒洒地落幕，灯火像是萤火虫一般，零零碎碎地绽放。
　　陈难终于是关上了最后一本书。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看完了。”陈难扭了扭脖子，顺带着打了个哈欠。他的目光缓缓放在了林迫的脸色。该说不说，林迫的小脸儿真是越看越帅。陈难干脆单手拖着腮，侧着身子坐在位置上。他目不转睛、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林迫生得真的很漂亮，眉眼深邃英气，鼻梁挺翘，嘴唇微薄，唇珠却比较厚，他的眼睛中间有一颗小痣，耳廓也有一颗痣。
　　陈难就静静地看着林迫，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林迫似乎是被看得不适，陈难只见林迫侧过脸来看着他。一时之间陈难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林迫下意识又想移开视线，可陈难也着实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陈难总是会以萤火虫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总是发着光，可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失落，黯淡。
　　林迫摇了摇头，不……他只是长得好看罢了，我还是喜欢哥哥的。
　　陈难看了看林迫，有点儿迷茫。
　　他要干什么？盯着我半天又摇头，神经病吧？
　　陈难看向林迫的另一半脸，刚刚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他的右半边脸。
　　林迫的脸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颜色很重，嗯……可能是经常哭吧？陈难左想右想也想不到一颗大冰块掉眼泪的样子。
　　“你看够了吗？”林迫冷不丁地出声。
　　陈难听见这问题感觉林迫多多少少有点自恋。但他也确实是有自恋的资本，换成陈难长这样，他也得自恋。“哦，没看够，怎么了？要付费吗？我没钱。”陈难冷哼出声，随后慢慢转过头去。
　　林迫感觉自己似乎惹陈难生气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他盯着陈难好一会，似乎才发觉这样看人家有点不妥，于是转过头接着写起数学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陈难的左手转着笔，他右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拿出作业出来写。
　　他的字歪歪扭扭，但很流畅，似乎从小就开始用左手写字了。
　　林迫以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别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管好自己就是了。
　　陈难将作业写完时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陈难将书整理了一番便一把抓起书包离开了。
　　又要打工。
　　陈难抿了抿唇。许渝清应该……不会来吧？毕竟自己从上次遇到他到现在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来了。
　　陈难照常和前台李姐打了招呼，换好衣服后就开始忙碌的工作了。
　　酒吧人声鼎沸，各种人都有。霓虹灯的色彩变来变去，就像陈难的生活一样，精彩但恶心。
　　太阳西落东升，陈难就坐在了考场里。
　　果然不能太勉强自己了，他将考卷压在了自己的双臂之下，头埋在了双臂之间，闭上双眼睡着了。
　　接下来的考试亦是如此。
　　考完试后已经到了第三天的上午。
　　陈难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陈难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增了条细疤。
　　“陈哥，没考好也没关系，打不了以后我去你们班上多看看你啊。”祁杉笑眯眯地说道。
　　“滚滚滚！我又没说我没考好！你少来咒我！”陈难故作生气地翻了个白眼。
　　“啊？你不就是考试之前看了书，你真的学完了？”
　　“去去去！我他妈能有这么牛逼吗？”
　　“那你能考好吗？”
　　“你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得了，臣，告辞！”祁杉双手抱拳弯下腰，小碎步地往后退。
　　陈难翻了个白眼。
　　林迫听着他们两人的话，他不免地皱了皱眉。
　　“你……真的能考好吗？”林迫踌躇着开口。
　　陈难偏过头看了一眼林迫，他似乎略微差异林迫对于他的……关心？不对，应该是错觉，没准只是随口一问呢？
　　林迫自然不知道他在陈难的心里是什么形象，陈难半天不开口，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陈难终于是回过了神：“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趴在边上。”
　　林迫眨了眨眼，他有点不明白陈难说的“趴在边上”是什么意思。
　　是指勉强蹲在第四十三名吗？
　　林迫沉默着。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在乎陈难了。
　　不应该……
　　不应该……
　　我爱的是哥哥。
　　不应该……
　　不应该……
　　我真的爱哥哥吗？
　　没错。
　　我爱哥哥，
　　爱江安羊。
　　爱哥哥……
　　江安羊……
　　哥哥……
　　我爱你哥哥。
　　“哥？……好，我知道了。嗯。”林迫站在走廊的尽头打着电话。
　　陈难拎着书包照常走出了班级，他看见了林迫一个人孤单的身影。
　　可是他至少有电话打，有人爱，有爱人。
　　我呢？
　　我好像，总是会关注他。
　　我会在意他吗？
　　会。
　　我爱他吗？
　　谈不上爱。
　　陈难站在灯光静静地看着林迫的身影。随后离开。
　　“哥，等久了吧？”林迫走出校门后，一眼便看见了哥哥。
　　江安羊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嗯，小林啊，哥哥有点事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林迫顺杆抛问。
　　江安羊笑了笑，脸上的微笑似乎更大了点：“你……有嫂子了！怎么样惊喜吗？”
　　在一瞬间，林迫的脑子仿佛被一颗手雷炸得空白，炸得粉碎。他感觉自己的腿有千斤重。“什……什么？”
　　江安羊的面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他笑着说道：“我说你哥我有对象了！”
　　林迫眼眶有点儿红。他不应该哭的，哥哥本来也不应该属于他，可是……
　　“哥……你会抛弃我吗？你还会爱我吗……”林迫有点儿哽咽地问道。
　　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哥，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你别抛弃我就好。
　　“想什么呢？哥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呢？乖，不哭了好不好？”江安羊注意到他眼角将要低落的泪水，他心疼地将林迫眼角的泪轻轻抹去。
　　“不哭不哭……哥绝对不会不要你的，也绝对不会不爱你的。”
　　林迫吸了吸鼻子。“嗯……”
　　林迫默默低着头跟着江安羊回家。
　　别打了……
　　别打了……
　　别打了……
　　痛……
　　痛……
　　痛……
　　痛……
　　痛……
　　痛……
　　痛……
　　别走……
　　林迫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旧疤，这点儿旧疤勾起他破旧的回忆。
　　林迫叹了口气。哥，你知道吗？你是我的
　　救世主。
　　“同学们，咱们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将表格放在体委那边，咱们班所有人都要报名，知道了吗？”班主任祝溪华像是中了彩票一般春光满面地说道。
　　班级顿时沸腾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随后体委的桌子周围围满了人。
　　三金：“我靠，ber兄台？你他妈报名两万米你不要命了？”
　　起义哥：“低调低调，咱祁哥报名两万米肯定是有着后手的！你说是吧，大山？”
　　祁杉：“我靠！别他妈天天叫我大山！”
　　徐阅昔：“小面包，你要报名什么啊？”
　　于辛悦：“我打算报个一百米，跑完就结束了～你呢，小昔？”
　　徐阅昔：“……说真的我还没想好，我初中的时候就比较懒，不喜欢运动。”
　　陈难：“冰块同桌？你要报名啥啊？”
　　林迫：“林迫。”
　　陈难：“好的，林·冰块·迫。所以你要报名啥啊？”
　　林迫：“……不知道。你呢？”
　　陈难：“呃……接力赛跑吧？”
　　林迫：“哦。”
　　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每个人都对着来到高中后第一次的运动会表示热情。
　　谁也没有发现林迫的兴致不高。可能……他兴致高了的话才不对劲吧？
　　天空中没有一朵云，洁净无瑕，让人心情也清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