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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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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杉回到位置上,他转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将视线移到林迫脸上,林迫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感觉到了祁杉想要问的问题,道:“我不知道。我也刚到。”
祁杉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陈难,突然被老师点起身。祁杉被吓到,慌忙站起身。
“祁杉,你掉头干什么!不好好看书看上同学了是吧?”
“不……不是啊老师,我……”祁杉慌忙解释,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是我喊他的。”林迫站起身说道。
周围人包括老师的目光都投向了林迫和祁杉。“老师,他考试分数太低了,作为他的同学,我理应照顾一下,就喊了他,想问他的意愿。”
林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祁杉眼含热泪地看向林迫,原来不是个冰块啊!
老师见林迫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也训斥他们几句,就让他们赶紧坐了下来。
下课后,祁杉围在林迫周围狠劲地道着歉。林迫没有理他,目光看着仍然让人感寒的陈难。
祁杉看见林迫的目光,一下就想到了林迫是为什么“救”他。祁杉又绕在了陈难旁边,想问陈难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这时又来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同学,他探了探头,“哎?老祁,你们围在大学霸的位置边上干什么……”小红衣似乎是和祁杉很熟,一手搭在祁杉的肩上,往里面看去。
“哎我靠!”小红衣顿时跳了起来。“谁惹咱陈哥生气了!谁!?”小红衣大喊大叫道,但也不是太跳脱,可还是吸引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过来围观。他看了眼祁杉,又看了眼林迫,于是将目光幽幽地放在了祁杉身上。祁杉见吴广的视线竟然放在了自己身上,顿时炸毛。“哎你什么意思啊起义哥,”祁杉拍了一下吴广的头,“这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我惹的啊,我不要命了惹咱们陈哥!”
林迫无瑕顾虑那两个吵吵嚷嚷的人,他看向陈难,却发现陈难的脸色渐渐好转,至少不会太过难看。
祁杉也发现了陈难的脸色好转,他松了口气,对陈难问道:“我靠……陈哥,你咋了啊?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一个?谁惹你了啊?”
祁杉一连串地抛出一堆问题。
陈难缓缓抬起头,他眼眸冷淡,和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即使陈难的脸色已经好转,可这眼神仍然让祁杉不经地一抖。
“我没事。”陈难淡淡开口。
我没事。
没事。
没?
陈难轻轻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再次补充一句:“真的,我只是早上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真的没事!”陈难的状态再次回到了热情洋溢的状态。
仿佛刚刚的眼神,
只是个错觉。
祁杉不太相信,可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估摸着自己问了,人家也不会说。
顺其自然吧。
……
陈难又看向了林迫,大方一笑,“谢谢冰块的关心。”
林迫移开目光。
傻子。
……
直到放学后,陈难的状态都很正常,可林迫明显感觉到陈难心底似乎还是有根尖刺。
他到底怎么了?
陈难背着书包去了酒吧。
李姐依旧说出了打招呼的话,陈难换好衣服后开始打工。
“小陈啊!去包厢 7 号!有老板喊!”另一个服务员喊道。
谁啊?
“好!”陈难将手中的擦桌布放下就往七号包厢赶去。陈难敲了敲门,直到里面的人喊了声请进,他才打开门进入。“老板您好,我是……陈难。”陈难刚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到让陈难多看一眼就反胃的脸。
陈难的职业素养勉强让他笑了笑。
“阿难啊,最近过得……还好吗?”一直盯着陈难的人率先开了口。
陈难嘴角抽了抽,低垂下眸。“您只要别来找我,我就每天都很开心。”陈难面上乖巧,可嘴里的话却带着攻击性。
许渝清嘴角始终挂着温文儒雅的笑。面对陈难的反驳他也不是很在意,他朝着陈难看了一眼,陈难下意识便走了一步,可走了一步后,陈难犹豫着顿在原地。
“怎么了?”许渝清问道,面上始终挂着笑容,可眼眸却带着一些不满。“怎么不过来?”
“我……”陈难不进反退。他刚往后退了一步,许渝清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了。“你要逃?”许渝清的语气有点冰寒。
似乎有着无数的手将陈难扯住,让陈难动弹不得。
恐惧。
恐惧。
恐惧。
恐惧。
恐惧。
恐惧。
恐惧蔓延全身,陈难仿佛眼前站着什么恶魔,怪物。陈难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语卡在嗓子里。
“你过来。”许渝清说道。
陈难仿佛是个提线木偶,得到指令后跟从指令走了过去。
许渝清一把将陈难搂住。
陈难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可他不敢挣扎。
不。
不。
不。
……
不……
别过来!
别动。
滚开……!
操!
别碰我!
靠?你敢打我……
啊!!!
爽吗?
恶心!
啊!!
啊……
好痛。
痛。
痛。
痛。
痛。
痛。
痛。
……
陈难回忆起一些事情,他猛地推开了许渝清。
“操!滚……死变态!”陈难骂完就跑,动作果断。许渝清冷冷地看着陈难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你逃不掉的。
陈难冲了出来。他面色苍白无比,他给老板发消息请了假。收拾好就急忙赶回了家。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恶心。
……
陈难回到家后发现杜思悦正坐在沙发上。
“妈。”陈难看见她后,不经有种一言难尽的感受。杜思悦将两百元钱放在了茶几上。“喏,你看,我可以赚钱,我不只是废物。”
“你哪来的钱?”陈难感觉有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
“你……”陈难刚说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他还是问出来那句让他不愿意相信,让他第一个排除的答案。“卖了……?”
杜思悦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她猛地将沙发上的靠枕砸向了陈难,陈难接住了靠枕。
看来是了。
“为什么……我每个月赚回来的钱不够你用吗?!”陈难再也忍不住地大吼出声。他的眼眶通红无比,声音都带来点哭腔。“我他妈就是想多赚点钱怎么啦?!你还好意思说哦!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去上什么破高中,每天要花那么多钱!”杜思悦的话似乎像一把尖刀刺进了陈难的胸膛。
“我的错……对,我的错!”陈难被气得笑了一声。“那我干脆就把工作辞了!这样我也不知道会被骚扰了!你后你他妈就当妓女赚钱去哈……我他妈倒是要看看你能赚几百万!”杜思悦被陈难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站起身狠狠扇了陈难一巴掌。
巴掌声像是宣示了对着这个家庭的不满。
“你管我干什么?”
对啊。
我管你干什么。
不。
因为你是我妈,不是杜思悦。
陈难沉默下来。
可杜思悦像是不解气,他狠狠地将陈难推倒在地。陈难磕到了柜子,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陈难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杜思悦看见陈难没了动静,顿时有点慌张。她蹲下身推了推陈难。“喂!陈难?陈难!小难!”
……
救护车来时发出来的声音贯彻进周围邻居的耳朵里。陈难被抬上了车。
手术灯,
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思悦沉默地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她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胸膛微微起伏着。
熄灭。
杜思悦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来。
陈难仍然昏迷,他的头发已经被剃成寸头。他的双眼紧闭,他的胸膛缓慢却有规律地起伏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患者后脑勺的骨头微裂,不过目前没有表现出有生命危险,介意留院观察。”
杜思悦点了点头。她看着陈难的脸,不禁红了眼。“真是败家,尽浪费钱!”杜思悦这样骂道,可也没有说不留院,带他走。
到了第二天,陈难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陈难缓缓坐起身,他感觉脑袋痛极了。他环顾四周,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仪器作响。
陈难坐起身,正想下床,却被输液管拽着。他愣了愣。
陈难感觉,如果他把输液管拔了,杜思悦肯定会说他浪费钱什么的。
可是杜思悦……她怎么舍得花钱给陈难治疗?
陈难感觉心里流淌着什么东西,应该是血液的温热吧,让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陈难又躺回了床上。
陈难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他只好再次左右张望,看见了柜子上的手机。
陈难将手机拿起来,打开。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上午的课肯定是来不及了。解锁屏幕,他看到了好几十条消息。
自从开学后,祁杉就管他要了vx。于是,他被拉进了大大小小的群聊,加了好多人的vx。
这些消息有三分之二都是祁杉发来的。
沉默不是金:陈哥?你去哪了?咋还没来上课?
沉默不是金:陈哥?
沉默不是金:陈哥你说句话啊。
沉默不是金:哦!我明白了!
沉默不是金:你是不是赖床了啊陈哥?
沉默不是金:没关系,这种事我也经常干,你不用害羞啊。
沉默不是金:陈哥?
沉默不是金:林哥问你怎么没来,我怎么说?
沉默不是金:陈哥啊!您理理孩儿吧!
……
陈难看着一堆消息,感觉头脑发昏。
月亮:我刚醒。
月亮发送一张照片。
沉默不是金:不是,陈哥你真的赖床了啊!
沉默不是金:不过你家咋这么……
沉默不是金:我靠!陈哥你住院了?!!!
沉默不是金:陈哥你咋了?咋躺上医院的床上了!?
月亮:没什么,就昨天晚上磕头了,可能骨头碎了。陈难看着床头的x-ray,心里泛起嘀咕。
陈难将病例拍照,发送。
沉默不是金:愿逝者安息。
月亮:?滚。
沉默不是金: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告辞!
陈难无奈地笑了笑,关闭了手机。
陈难转头看向窗外。
艳阳高照,祥云环绕,安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