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余恸

3、势均力敌

　　几天过后，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一群人围在公告栏里看自己的排名。
　　“哎哎！让我看看我多少名。”
　　“我去，我咋才考 106 名啊，都到一百开外了……”
　　“唉……为啥人家能考第一，我就不能啊！”
　　“这种试卷怎么第一名就扣五分啊！”
　　“靠！我第十！进前十就好……”
　　陈难听到熟悉的声音。是祁杉。陈难挑了挑眉，他还以为祁杉会是贪玩占更多的人，实际上成绩只是擦边进来的。
　　结果是自己低估他了。
　　看来不能从表面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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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难左挤右挤终于挤进去了。
　　第二名？扣了七分。
　　陈难对于这个排名不是很满意，他更希望自己是第一。陈难将视线向上移去，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压了自己一头。
　　林迫。
　　最顶上的人是林迫。陈难抿了抿唇，他想起开学那晚考完试后自己问他的问题。
　　勉强拿个第一。
　　“靠……”陈难低声暗骂。陈难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林迫的身影。林迫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竟然连公告栏这附近都没有他的身影。
　　陈难逆着人群终于挤了出去。
　　陈难不徐不疾地回到了班上。看见林迫正坐在座位上看着书。
　　陈难第一次觉得林迫长得很傻逼。
　　不就是比我高两分吗？老子根本不会在意！
　　陈难坐回位置，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陈难偏过头就那么看着林迫。林迫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难的视线，于是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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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考多少吗？”
　　“第一。”
　　“你看过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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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难的视线幽怨了下来。
　　“你很讨打你知道吗？”
　　“不知道。”
　　靠。林迫看见他那神情，眼底带上了丝丝笑意。陈难向来能够很敏感地察觉到人们的情绪变化，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迫。陈难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方有一团乌云，阴雨绵绵，也只拉着陈难。
　　班上已经有一部分人趴在桌上哭了，陈难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一两秒便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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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陈难！哦不……陈哥！你牛逼啊！考第二！还有林哥！第一名，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祁杉想了想没想起来那个词语是啥。突然间，仿佛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哦对了……是势均力敌！”
　　陈难和林迫两个人同步翻了个白眼。
　　“我他妈才不要和他势均力敌！”陈难反驳道。
　　“嗯。我也是。”
　　两个人之间仿佛已经有数万士马相抗，电闪雷鸣。
　　转眼间试卷便下发了。陈难的语文作文高达五十六分，其中有四分扣的还是字面分。陈难偏头偷看了一眼林迫的作文分，腰杆顿时挺得笔直。
　　“哎呦喂，到底是谁作文比我低啊。”陈难假装惊讶地说道，“哎呦，原来是我们的'第一名'啊……”
　　陈难突然感觉周围人阴狠的目光投向了他。陈难不禁缩了缩脖子。陈难徐徐举起双手，表投降。
　　寒冷的气候总是会让人心情浮躁。
　　但也有人抱以乐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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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下雪啦！”
　　“张万森下雪了！”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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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难的生活规律就是：
　　起床，做饭，上课，睡觉，打工，回家，挨骂，洗漱，睡觉。
　　自从开学后，父母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杜思悦没有赚钱能力，还等着陈难去赚钱养她。陈列寒也根本不可能给杜思悦钱，他恨不得杜思悦带着陈难去死。
　　可为什么陈列寒这么恨他们呢？
　　这也是陈难一直以来最想不通的问题。想不通就别再想了。
　　陈难卡点到了酒吧上班。是的，陈难去的酒吧打工，不过他也就是端酒端菜擦桌子而已。每个月都能拿到四到六千，有时候也会有人组大团来，工资就能上涨到七到九千元。陈难很满足于现状，其实对于陈难来说，只要能有钱拿就行。
　　陈难几乎能算是老员工了。
　　自从六年级开始，父亲就开始经常出差，谁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打钱，会不会打钱。直到最后父亲彻底不会转钱给他们母子俩了。陈难从那时起就开始找工作，一直到找到这家酒吧愿意收留他，才渐渐有了稳定工作。
　　“小陈来了？快去后台换一下衣服吧。”一个前台的姐姐看见他笑着说道。“哎！知道了李姐。”陈难也抱以笑容回复道。
　　陈难上工了。他擦地擦桌，端茶倒水的，这一套动作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偶尔也会有咸猪手，臭嘴，会以为陈难是……不太正经的那种。陈难其实每次过来这之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调整心态。因为他也不知道今天会遇到谁，明天又会遇见谁。这种事谁都拿不准。就像之前那次……
　　快到深夜十二点左右，他也要下班了。陈难收拾好东西就急忙赶回家了。
　　今天发了工资，足足有九千余。他取出三千塞进书包底层。
　　陈难打开家门，没有任何东西砸过来。家里很安静，又似乎有什么声音。
　　陈难将书包放回房间，慢慢走向了杜思悦的房间。
　　越靠近房间，陈难的心就会往上提一格。
　　陈难清晰地听见了娇娆的喘息声和……陈难明白这是什么事，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他回了房间，将门紧紧关上。声音没一会就结束了，随后就是开门声，送“客”声。陈难不认为他们是刚刚才开始的。应该很早就开始了吧。
　　这天，陈难彻夜几乎未眠。
　　第二天做好早饭，将六千元钱压在了桌垫下面，便紧赶慢赶去了学校。
　　到了班上后发觉今天来的似乎格外早，只有零星几人趴在桌上补觉。
　　陈难拎着书包回到座位上，同样趴下来补觉。但它根本睡不着，他昨天晚上想了千万种情况。
　　推翻。
　　重建。
　　在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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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往复，陈难却没有一个最标准，最能说服自己的情况。
　　父亲明明在外地，怎么可能回来？
　　房间里的到底是谁？
　　杜思悦为什么这么做？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中盘旋，就像无数的闹铃，越想忘记，记得便越清醒。
　　靠北，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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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迫的生活规律：
　　起床，洗漱，吃饭，关心江安羊，上课，想江安羊，回家，关心江安羊，洗漱，睡觉。
　　说起林迫，同学们对他的评价综合起来就三个字：
　　帅，强，冷。
　　形容别人很冷应该算是个病词，怎么都不可能融合。可放在林迫身上，却是完全地融合了。可偏偏，冰块也是会有融化的时候。
　　要论林迫和江安羊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
　　江安羊可以说是林迫身边的一道耀眼的光芒。可能林迫周围也有着发光的人，但那些人都出现得太迟了，他眼里只有江安羊。
　　他喜欢他。喜欢自己的哥哥。但他不敢说，不敢表露，不敢。喜欢自己的哥哥很奇怪吧？他刚开始也又在逃避，却也在己是被江安羊周围的闪片吸引了，越陷越深。
　　同性恋往往是不被世俗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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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病……我该治病。
　　可是……
　　哥，
　　我喜欢你。
　　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更是因为你身上的闪光点，恍得我睁不开眼，也移不开眼。你在我周围，是对我最好的人。
　　可我害怕你知道后，你会骂我恶心，会抛弃我不要我。我能当一只忠犬，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给予你一切帮助。
　　只要别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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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迫放学后回到家，他看见了哥哥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小林回来了啊。”江安羊提了一口。
　　“嗯。哥，开学考我拿了第一。”林迫装作无感地说道，就好像是在报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啊，小林真棒！想吃什么吗？哥哥给你做去。”江安羊坐起身，温柔地朝着林迫笑了笑。他伸出大拇指，为林迫点赞的样子。
　　林迫抿了抿唇，“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哥你做的，肯定好吃。”
　　江安羊揉了揉林迫的脑袋，“好……咱们林迫嘴甜了吗。”江安羊笑了笑。“拿第一名不开心吗？怎么也不笑一笑？”
　　林迫听话地弯起嘴角眉眼弯弯似月牙。
　　林迫吃完饭后和江安羊待了一会儿，就互道晚安，回了房间。
　　明明是夜晚，林迫却感觉这周围仿佛有着无数暖灯，让他的心感光发暖。
　　第二天林迫照常出发，可在早上的时候没有看到江安羊的身影。
　　可能还没醒来。
　　林迫眼底带着失落。但还是出了家门。
　　没关系，等到晚上，就能看到了。
　　林迫到班上时，发现已经有大半的人到了班上。
　　看见陈难时，他顿时察觉不太对。陈难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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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睡？”林迫主动搭话道。可谁知陈难根本不理人。
　　陈难眼下是微黑的眼圈，他的目光十分复杂，一时之间林迫甚至怀疑对方被夺舍了。
　　在林迫的印象中，陈难是热情开朗的人。他会开玩笑，会主动搭话，就算他没有主动，别人问他问题他也是“有问必答”的状态。
　　可今天怎么了？
　　林迫想了一会便放弃了，与他无关，何必在意？
　　陈难也不是不想回应林迫的问题，可他真的很烦，好烦。
　　祁杉到班上时差不多迟到了。他回到位置上前，一眼就看到了陈难快要滴墨的脸。
　　我去……谁惹他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试卡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