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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男朋友=_=    手 ...

  •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把段寒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窗外天刚蒙蒙亮,闹钟显示5:47——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近两小时。

      他摸出手机,锁屏上挂着两条通知。一条是尽俞迟发来的"早安!今天记得看看小星吃了多少~",后面跟着三个太阳表情;另一条是个陌生号码:【下午五点老地方,别怂】。

      段寒盯着第二条消息,眉头拧成死结。上周五那场架才过去三天,按照往常的节奏,那群人至少会消停两周。他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比昨天更加憔悴。嘴角的淤青转成了难看的黄褐色,新长出的胡茬让下巴看起来更加消瘦。段寒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他一哆嗦。

      客厅里出奇地安静——他爸昨晚喝得烂醉,现在应该还在卧室里挺尸。段寒轻手轻脚地热了杯牛奶,就着最后一片干巴巴的面包咽下去。牛奶已经临近保质期,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酸味,但他习惯了。

      出门时天刚亮,晨雾中的城市像是蒙了一层灰纱。段寒没急着去学校,而是绕路去了那条巷子。清晨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垃圾箱旁跳来跳去。

      "小星"和"云朵"从纸箱做的窝里探出头,看到是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段寒蹲下来检查它们的食盆——昨晚放的小鱼干已经吃光了。他从书包侧袋掏出新买的一包,掰碎了放在它们面前。

      "吃吧。"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小星的后背。猫的毛发比他想象中柔软,体温透过指尖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尽俞迟的消息又跳出来:【它们吃早饭了吗?】

      段寒皱眉。这人怎么这么烦?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打字回复:【吃了】。发送完他就后悔了,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学生。段寒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几个同学转头看他,又很快转回去,像是怕被传染什么病毒似的。

      尽俞迟还没来。段寒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莫名松了口气。他掏出手机,重新看那条挑衅短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提前约架,这不合规矩。除非...

      "早上好!"

      清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段寒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尽俞迟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两本书,发梢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领口露出里面浅蓝色衬衫的衣领,整个人干净得刺眼。

      "你看过小星了吗?它胃口怎么样?"尽俞迟一边放下书包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段寒"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尽俞迟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回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好了!我今天带了猫窝来,放学后一起去装好吗?"

      "没空。"段寒硬邦邦地回绝,掏出手机假装浏览,实际上是在重新研究那条挑衅短信。

      尽俞迟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但没过五分钟,一张纸条就从桌子那边推了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段寒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后排的垃圾桶。尽俞迟眨了眨眼,竟然笑了,好像这是什么有趣的游戏。他撕下另一张纸,又开始写字。

      就这样,整个上午尽俞迟变着法子试图和段寒交流——传纸条、小声搭话、甚至故意"借"橡皮——而段寒则用沉默、白眼和偶尔的单音节词回应。但奇怪的是,尽俞迟的热情丝毫不减,仿佛段寒的冷漠是什么需要攻克的谜题。

      午饭时间,段寒照例一个人躲到天台抽烟。尼古丁涌入肺部,稍稍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别忘了五点,多带点钱】。

      钱?段寒眯起眼睛。之前的打架从来和钱没关系,纯粹是看他不顺眼,或者他看他们不顺眼。这次为什么...

      "原来你在这里。"

      段寒手一抖,烟灰落在鞋面上。尽俞迟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两个便当盒:"李老师说下周要月考,我想你可能需要笔记。"

      "不需要。"段寒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尽俞迟却自顾自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打开其中一个便当盒:"要吃吗?我妈做的便当,量太多了我吃不完。"

      精致的便当盒里整齐排列着寿司、炸鸡块和蔬菜沙拉,色彩搭配得像杂志上的图片。段寒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但他别过脸:"说了不需要。"

      "那你帮我拿一下可以吗?我去买饮料。"尽俞迟突然把便当盒塞到段寒手里,没等他拒绝就站起身,"你想喝什么?"

      "随便。"段寒下意识回答,随即懊恼地咬住舌头。

      尽俞迟笑着跑开了,留下段寒一个人拿着便当盒发呆。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盯着那个做成小熊形状的饭团,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饥饿。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那片干面包和变味的牛奶。

      等尽俞迟拿着两罐可乐回来时,便当盒里的食物已经少了一半。段寒假装没注意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接过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刺激得他喉咙发紧。

      "慢点喝。"尽俞迟说,但没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吃起自己那份便当。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天台上,给尽俞迟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段寒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右眼角那颗小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像是一滴未干的泪水。

      ——

      下午的课段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不断查看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再没发来新消息,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四点五十分,他早早收拾好书包,等下课铃一响就冲出了教室。

      "段寒!"尽俞迟在身后喊他,但他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的一条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来。段寒拐进胡同时,六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正是上周五和他打架的那群高年级学生,带头的是个染了金发的男生,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

      "哟,还真敢来。"金发男生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钱带了吗?"

      段寒把书包甩到墙角,活动了下手腕:"什么钱?"

      "别装傻。"另一个瘦高个走上前,"你那个新朋友,家里不是很有钱吗?跟他要个几千块应该不难吧?"

      段寒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冲他来的,是冲着尽俞迟。

      "关他什么事。"段寒的声音低得危险。

      "怎么,护着你小男朋友啊?"金发男生怪笑起来,"听说你们天天一起喂猫,真恶心。"

      段寒的拳头比他的思维更快。一记右勾拳狠狠砸在金发男生的颧骨上,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操!给我上!"金发男生捂着脸吼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像是一场血腥的舞蹈。段寒以一敌六,拳头和皮鞋不断落在他的腹部、背部,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他抓住瘦高个的头发,把他的脸狠狠撞向墙壁;一个过肩摔把最壮的男生撂倒在地;肘击让另一个家伙捂着鼻子哀嚎。

      血从段寒的嘴角流下来,右眼上方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越战越勇,肾上腺素冲刷着每一条神经。当最后一个对手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时,胡同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

      "听着,"段寒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敢碰他一下,我打断你们每、一、根骨头。"

      金发男生蜷缩在地上,惊恐地点头。段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去拿书包——

      然后僵在了原地。

      尽俞迟站在胡同口,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猫窝,脸色苍白如纸。他们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

      段寒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道歉?还是干脆装作不认识?但尽俞迟先动了,他快步走过来,猫窝掉在地上都没注意。

      "你...你流血了。"尽俞迟的声音颤抖,伸手想碰段寒脸上的伤口,又在半空中停住,"得处理一下。"

      段寒猛地后退一步:"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尽俞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们是因为我才找你麻烦的,对吗?"

      段寒没回答,弯腰捡起书包准备离开。但尽俞迟抓住了他的手腕——出乎意料的有力。

      "我家就在附近,"尽俞迟说,声音里带着段寒从未听过的坚决,"你得清理伤口。"

      "我说了不——"

      "或者我带你去医院。"尽俞迟打断他,"二选一。"

      段寒瞪着他,但尽俞迟毫不退缩地回视。最终,段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尽俞迟松了口气,弯腰捡起猫窝:"先去看看小星和云朵,然后去我家。我爸妈今天都不在。"

      段寒想说他改变主意了,但尽俞迟已经拉着他往前走,手指紧紧圈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逃跑。奇怪的是,段寒没有甩开。那只手温暖干燥,与他自己沾满血和灰尘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沉默地走到猫巷。小星和云朵看到他们,立刻从窝里跑出来,绕着尽俞迟的脚踝转圈。尽俞迟蹲下来摸了摸它们,把猫窝放在干燥的角落,然后转向段寒:"走吧。"

      段寒站着不动:"我不需要——"

      "你需要。"尽俞迟再次抓住他的手,这次更加坚决,"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行吗?"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落在尽俞迟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段寒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坚持,突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随便你。"他嘟囔着,任由尽俞迟拉着他走出巷子,走向一个他从未想过会踏入的世界。

      ——

      段寒站在那扇雕花大门前,脚底像生了根。尽俞迟家的独栋别墅在夕阳下泛着奶油色的光,门前的小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连石板路缝隙里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进来,没事的。"尽俞迟推开门,回头看他。

      段寒没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沾着血迹和尘土,右手关节处破皮红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上肯定挂彩。这副模样走进这样的房子,就像把一团污泥扔进雪白的瓷器堆里。

      "我回去了。"他转身要走。

      尽俞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都到门口了!"他的手指温暖有力,不容拒绝地拉着段寒跨过门槛,"王姨!我回来了!"

      玄关的地砖光可鉴人,段寒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运动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落脚。尽俞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拖鞋:"穿这个,新的。"

      拖鞋柔软得不可思议,踩上去像踏在云朵上。段寒不习惯这种触感,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小迟回来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段寒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这位是...?"

      "我同学段寒。"尽俞迟介绍道,手指仍松松地圈着段寒的手腕,"王姨,麻烦送些温水和毛巾到我房间,还有药箱。"

      王姨点点头,目光在段寒脸上的伤口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好的,马上准备。"

      尽俞迟拉着段寒往楼上走。楼梯扶手是实木的,打磨得光滑细腻,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段寒虽然不懂艺术,也能看出不是印刷品。二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我家客房,这是我爸妈的卧室,这是我的书房..."尽俞迟一边走一边介绍,最后停在一扇白色的门前,"这是我的房间。"

      门一开,段寒的呼吸滞了一瞬。房间比他整个家还大,一整面墙的书架,靠窗放着绘图桌,床上铺着深蓝色的被子,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满的奖状和证书——数学竞赛、物理竞赛、英语演讲...全部是一等奖。

      尽俞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过去把几件丢在椅子上的衣服收起来:"有点乱,别介意。"

      段寒站在门口没动。这房间一点都不乱,相反,整洁得像是杂志上的样板间。他想起自己那个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的狭小卧室,墙纸因为潮湿而卷边,天花板上有漏雨留下的黄渍。

      "进来坐。"尽俞迟拍了拍床。

      段寒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至少这样不会弄脏床单。地毯柔软厚实,他忍不住用手指捻了捻绒毛。

      敲门声响起,王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几条白毛巾和一个白色药箱。她把东西放在尽俞迟书桌上,轻声说:"需要什么再叫我。"

      "谢谢王姨。"尽俞迟笑着送她出去,关上门后转向段寒,"把校服外套脱了吧,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段寒僵硬地脱掉外套,里面的T恤也沾了血迹。尽俞迟拧了条热毛巾,在他面前蹲下:"先擦擦脸。"

      温热的毛巾贴上脸颊时,段寒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尽俞迟的手停在空中:"疼吗?"

      "不疼。"段寒硬邦邦地回答,却不再躲闪。

      毛巾轻柔地擦过他的额头、颧骨、嘴角,洗去血迹和灰尘。尽俞迟靠得很近,段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轻微的气流。这种距离让段寒心跳加速,一种陌生的紧张感从脊椎爬上来。

      "伤口不深,但需要消毒。"尽俞迟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可能会有点刺痛。"

      碘伏碰到伤口时,段寒咬紧了牙关。尽俞迟的动作很轻,一边消毒一边轻轻吹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段寒盯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注意到他右眼角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像一颗小小的泪滴。

      "为什么要帮我?"段寒突然问。

      尽俞迟手上的动作没停:"因为你受伤了啊。"

      "我们不是朋友。"

      "我想成为你的朋友。"尽俞迟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

      段寒别过脸。没有人想和他做朋友,学校里那些人要么怕他,要么利用他,要么两者兼有。这个转学生到底图什么?

      "手给我。"尽俞迟说。段寒伸出右手,关节处破皮红肿,有几处还在渗血。尽俞迟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腕,用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以后别打架了,好不好?"

      段寒没回答。打架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没人关心他为什么打架,更没人劝他别打——他们只会躲得远远的,或者像他爸一样骂他惹事。

      "那些人是因为我才找你麻烦的,对吗?"尽俞迟低声问,"他们想要钱?"

      "不关你的事。"段寒抽回手,"我自己能解决。"

      尽俞迟叹了口气,拿出纱布和胶带:"至少让我帮你包扎完。"

      段寒任由他处理伤口,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书桌上摆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是尽俞迟和一对中年夫妇的合影,三个人站在滑雪场上,笑得灿烂。另一张是尽俞迟小时候,被一个白发老人搂着肩膀,背景像是某个实验室。

      "那是我爷爷,"尽俞迟注意到他的视线,"他是外科医生,这些包扎手法都是他教的。"

      段寒想起自己打架时的狠劲,突然有些尴尬。原来尽俞迟的温柔背后是医学世家的教养,而他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包扎完毕,段寒站起身:"我走了。"

      "等等!"尽俞迟拉住他的衣角,"你这样子怎么回家?至少...至少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段寒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沾满血迹和灰尘,牛仔裤膝盖处磨破了,确实狼狈不堪。但他不想再麻烦尽俞迟,也不想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多待一秒。

      "不用。"

      尽俞迟却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拉回来,一把抱住了他。

      段寒浑身僵硬。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尽俞迟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段寒肩上,呼吸拂过耳际。段寒从没被人这样拥抱过——他爸只会用拳头"问候"他,他妈离开时连个告别都没有。这种亲密让他不知所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逃出来。

      "你...干什么!"段寒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撞上书桌,桌上的相框晃了晃。

      尽俞迟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脸上带着段寒读不懂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关心你。"

      段寒的喉咙发紧。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更不擅长处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暖流。他转身想走,却被尽俞迟再次拉住。

      "今晚留下吧,"尽俞迟的声音轻但坚定,"明天我帮你请假。你这个样子回家,你爸妈会担心的。"

      段寒几乎要笑出声。担心?他爸只会骂他又惹事,或者干脆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注意不到他身上的伤。至于他妈...那个每月准时打钱却七年不见一面的女人,恐怕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不用。"他甩开尽俞迟的手。

      "那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尽俞迟坚持道,"天都黑了,你还带着伤..."

      段寒突然烦躁起来:"我说了不用!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尽俞迟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是星星被云遮住。但很快,那光亮又回来了:"好吧,那至少换件干净衣服再走。"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这些我穿有点大,你应该合适。"

      段寒想拒绝,但看着尽俞迟固执的表情,最终还是接过了衣服。他走进相连的浴室——又一个让他惊讶的空间,瓷砖光洁如新,淋浴间大得能躺下一个人。

      热水冲下来时,段寒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疲惫。肌肉酸痛,伤口刺痛,连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他尽量避开包扎好的部位,让热水冲走身上的血迹和尘土。沐浴露是淡淡的雪松味,和尽俞迟身上的柑橘香不同,但同样好闻。

      换好衣服出来时,尽俞迟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一亮:"很合身。"

      确实合身。卫衣柔软舒适,运动裤长度刚好。段寒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这衣服太新太干净,穿在身上有种不真实感。

      "我的校服..."

      "王姨拿去洗了,明天就能干。"尽俞迟站起身,"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没公交了。"

      段寒想拒绝,但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最终点了点头。

      下楼时,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打包好的晚餐:"小迟说你喜欢吃肉,我多装了些红烧牛肉。"

      段寒愣住了,看向尽俞迟。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喜欢吃什么了?

      尽俞迟笑着接过餐盒塞到他手里:"明天见。记得换药。"

      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段寒坐进后座,透过车窗看到尽俞迟站在门口挥手,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像是某种虚幻的存在。

      车子驶入夜色,段寒抱着餐盒,闻着身上陌生的雪松香气,突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场梦。只有嘴角伤口的抽痛提醒他,那个拥抱是真实的,那双为他包扎伤口的手是真实的,那个说要成为他朋友的笑容也是真实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段寒掏出来看,是尽俞迟发来的消息:【到家告诉我一声。】

      段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但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自家那栋破旧公寓时,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动了动:【到了】

      发送完他就锁上了屏幕,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刚才发出去的不是两个字,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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