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那年冬》南雁儿归

32、 云漫晴空02 【嗯，在你

　　“念念宝贝！！！”

　　林文嘉的声音轻快得要飘起来，镜头晃了晃，显然正对着姜星念兴奋挥手。

　　“我跟你说！悉尼歌剧院也太好看了！！！你真该跟我一块儿出来玩，这多有意思啊！”

　　姜星念轻轻扶了下耳机，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林大小姐，我哥他们今年要高考，这时候出去不太合适吧。”

　　“哦对哦对！我给忘了，嘿嘿嘿嘿嘿嘿。”林文嘉一拍脑袋，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而且，”姜星念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许淮冬马上就要参加奥数决赛了，等你回来，可得请客。”

　　“哟，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吧？”林文嘉故意揶揄，“这就开始替他敲我饭了？行行行，谁让本小姐不在场呢。”

　　姜星念眉眼弯得更柔：“怎么没把你们家靳司翎带上？”

　　提到这人，林文嘉瞬间垮了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幽怨：“说是靳家接了个什么工程，他得回去帮忙，走不开。”

　　下一秒她又立刻笑开，得意扬扬：“没事～就算少了个拎包的，他也把我购物的钱全报销啦，嘻嘻嘻。”

　　姜星念一怔，跟着失笑摇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和叔叔阿姨玩得开心点。”

　　“OK！爱你哟么么哒～”

　　“啧，肉麻。”

　　“我就要说，偏要说！哼！！！”

　　电话挂断，耳机里的喧闹瞬间褪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姜星念摘下耳机搁在一旁，视线落回摊开的习题册上，目光却有些发飘，迟迟没能落进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里。

　　许淮冬要参加奥数决赛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轻松自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悄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自从上次偶然聊天得知奥数决赛将近，两人约图书馆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许淮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刷题和模拟训练上，姜星念也刻意不去打扰他。偶尔在咖啡店遇见，也大多是他捧着一杯咖啡行色匆匆，眼底带着清晰的疲惫，却依旧挺拔着脊背。

　　姜星念曾在傍晚的书店见过他一次。

　　夕阳斜斜地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笔，垂眸看着手里的卷子，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她当时抱着习题册从一旁经过，脚步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

　　许淮冬却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紧绷稍稍柔和下来，朝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又干净：“要回家了？”

　　“嗯，准备回家吃饭。”姜星念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问道，“你还不回家吃饭吗？”

　　“嗯，再过几天就比赛了，我再写会儿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问题不大。”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姜星念却莫名信了。

　　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当时弯了弯眼：“那加油，等你拿奖回来。”

　　许淮冬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好。你回家注意安全。”

　　回忆到这里，姜星念指尖轻轻在习题册上点了点，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林文嘉说得没错，她好像确实有点胳膊肘往外拐。

　　可一想到许淮冬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期待。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柔和，把她的影子稳稳地投在墙壁上。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她连忙歪头一看，居然是许淮冬发来的消息。

　　许淮冬：【在做题？】

　　姜星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竟莫名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她却莫名觉得，自己刚才还在想他这件事，像是被当场抓包了一样。

　　迟疑了一瞬，她才慢慢敲下一行字：
　　【在写数学卷子，你呢？】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又有点后悔，是不是太正经了点。

　　不过几秒钟，对方就回了过来：
　　【刚刷完一套题，休息一下。】

　　姜星念指尖蜷了蜷，打字的速度不自觉慢下来：
　　【决赛快到了，别太累了。】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先愣了下——这话好像有点过于关心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补一句缓和气氛，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淮冬：【知道。】

　　顿了顿，又多出来一句：
　　【你也是，记得吃饭。】

　　姜星念看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提，连带着心里都软了一块。

　　她抱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要你管。”

　　嘴上这么嫌弃，手指却诚实地继续打字：
　　【放心，我作息比你规律多了。】

　　这次许淮冬回得慢了点。

　　姜星念等了一会儿，屏幕终于亮起。

　　许淮冬：【等比赛结束。】

　　她心一跳，下意识追问：【？】

　　许淮冬：【请你吃饭。】

　　姜星念猛地屏住呼吸。

　　刚才还在跟林文嘉开玩笑说要让她请客，结果这人倒好，直接自己主动提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脸颊一点点发烫，连忙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台灯发出柔和的光，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轻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回：
　　【哪有让比赛选手请客的道理？】

　　许淮冬几乎是秒回：
　　【嗯，在你这里可以。】

　　简单一句话，却莫名带着些许笃定的偏爱与肯定。

　　姜星念抱着手机，忍不住弯着眼笑了半天。手机再次轻轻一震，她点开一看，是窗外的夜景。
　　应该是许淮冬家阳台的角度，远处灯火零星，夜色安静，照片一角还露出了半摞整齐的竞赛习题册。

　　许淮冬：【好安静，有点想睡会了。】

　　她指尖微动，回了一句：【那你睡会吧。】

　　直勾勾盯着手机的许淮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了一串省略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姜同学愿不愿意给我唱首摇篮曲？】

　　姜星念嘴角轻轻一扬，手指飞快点了几下。

　　星星小猫：【摇篮曲没有，明天请你喝咖啡怎么样？】

　　看见手机亮起的新消息，许淮冬顿时觉得一身疲惫一扫而空：【好，明天见。】

　　姜星念弯了弯眉眼：【明天见，许同学～】

　　许淮冬一双凤眸褪去所有冷意，只余温暖的笑意：【快去吃饭吧。】

　　夜色静谧，少年靠着栏杆，望着远处零星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起来，姜星念就醒了。

　　窗外的风声居然也悦耳起来，空调的暖风裹着偷溜进卧室的光线拂过窗帘，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嘴角却始终压不住地往上扬，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在被子里滚了几滚。

　　一想到今天要和他见面，姜星念干脆利落起身，洗漱时对着镜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念念啊？”姜望咬着吐司，诧异地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神采奕奕的女儿，“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啦？早上很冷，你再多睡会儿呀。”

　　“不冷啦，我睡不着。”姜星念轻快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亮，“今天天气好，想出去走走。”

　　苏卿然端着瘦肉粥从厨房出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好，嘉嘉他们一家去悉尼我们家又去不了，我还想着这两天带你出去逛逛，放个假就好好放松一下，别总闷在家里刷题。”

　　“妈妈最好了。”姜星念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语气甜软。

　　“有没有人陪着你？还是想要自己出去散散心？”姜望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

　　姜星念指尖轻轻一顿，耳尖微微发烫，还是坦然道：“em，本来有打算自己出去走走，但是我朋友要奥数决赛了，我就想着拉上他一起出去散散心，透透气。”

　　“是那个许淮冬吧？”苏卿然一眼就看穿了，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平时总听你提起，人家还帮你补过不少数学。一起出去可以，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好的好的妈妈！”姜星念做了个小猫敬礼的动作。

　　姜望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中肯：“许家那孩子我略有耳闻，心气稳，能力也强，奥数要是能再拿个名次，保送是稳的。”

　　“这么厉害？”苏卿然微微讶异。

　　“嗯，教育得不错。”姜望顿了顿，没有多谈商场上的事，只淡淡道，“我们家和许家不算深交，顶多是生意圈里偶尔有交集，不用想太复杂。”

　　姜星念捧着温热的玉米汁，小声问：“那……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和他走太近不妥？”

　　苏卿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认真：“妈妈不是老古板，你们这个年纪，好好相处、互相督促是好事。只是大人的事终归复杂，妈妈只希望你记住——你和他之间，是同学，是朋友，干干净净，不沾那些利益牵扯，就够了。”

　　姜星念抬头看向母亲，眼神清亮而坚定：“我懂的妈妈。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努力，别的我分得清。真要有什么不对劲，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我们念念长大了，有分寸就好。”苏卿然放心地笑了笑。

　　姜望也点头：“去吧，玩得开心点，别耽误太久。”

　　“嗯！”

　　姜星念飞快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她特意绕路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店里刚开门不久，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烘焙香气。店员认出她，笑着打招呼：“还是老样子吗？”

　　姜星念顿了顿，想起许淮冬熬夜刷题的疲惫，轻声改口：“两杯卡布奇诺，热的，谢谢。”

　　付完钱，她捧着两杯温热的咖啡站在店门口等，指尖隔着纸杯感受到淡淡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街道行人不多，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路口走来。

　　许淮冬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深色休闲裤，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他手里没拿书本，脚步比平日里从容许多，远远看见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姜星念，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等很久了？”他走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却格外好听。

　　姜星念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摇摇头：“刚到没多久，给你。”

　　许淮冬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在口腔散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出来了。”姜星念捧着咖啡，脚步慢悠悠地往前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今天出来没带书啊？不用刷题吗？”

　　“劳逸结合。”许淮冬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他长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反正比赛前也不用逼太紧。”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他确实已经把所有知识点都烂熟于心，心态反倒比之前更平稳。
　　只是一想到能和姜星念单独出来，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只是随意闲逛。平日里在学校或是图书馆，他们大多是低头做题，很少有这样安静并肩走路的时候，偶尔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