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与命运之轮》言之呃呃

21、白鸥重生 偶尔当个好

　　徐恩宥与赵瑾琏的谈话进展得异常顺利，路风南与宁易进来的时候，除了赵瑾琏，其他一行几人还沉浸在各种学术名词中来回探讨。
　　双方拉锯，竟然有来有回。

　　宁易跟着在旁边听了一会，虽然听不懂，但可以看出对方眼里满是惊喜。

　　徐恩宥朝他走过来，露出略带疑惑的表情。

　　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先生是很不错的合作方，你自己决定就行。”

　　徐恩宥重重点头。

　　正在这时，章颂宁的电话打进来。
　　“抱歉。”他对众人点点头，随后走到外面接起。

　　章颂宁在中午从港岛回江州的飞机上，碰到了陈略。

　　刚不巧，陈略是个大嘴巴，把酒会上宁易被薛圭为难的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全告诉了章颂宁。

　　他气势汹汹地质问宁易：“长能耐了，觉得自己为朋友两肋插刀很帅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酒再烈一点，你胃都要烧穿。”

　　“我没事……”电话里的声音和耳边的声音一同传来。

　　章颂宁坐在酒吧天台的阶梯上，回头，看到宁易举着手机，也正歪头看着自己。
　　他举着手机的动作僵住，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宁易把通话挂断。
　　“今天约了赵瑾琏商量事情。”

　　章颂宁阴沉着脸：“你跟他有什么……你那个朋友的事？”

　　“嗯。”

　　章颂宁不说话了。
　　平时不声不响的人，宁愿求助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没想过来找自己。

　　“阿宁……”

　　“先进去吧。”章颂宁闷闷地打断他。

　　两人回到会议室，章颂宁就再也没和宁易说过话。

　　会议结束后，几个学生还是很兴奋，几个月来处处碰壁的低落心情被一扫而空。

　　他们激动地主动去与赵瑾琏路风南他们一个个握手。

　　比起章颂宁的低落，路风南则是很配合地重重点了下头，与一个个人微笑握手，就差把加油两字说出来。

　　宁易准备开车将徐恩宥他们送回去，临走的时候拍了拍章颂宁的肩膀：“等有机会我一定跟你解释。”

　　然而章颂宁正在气头上，甚至没有看他。

　　宁易微微叹气，带着几人离开了。

　　他们走后，赵瑾琏拿过徐恩宥留下的那一沓资料看了又看，才递给路风南。

　　“这次算是捡到宝了，他们开的价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低一半，你说我们要不要加快进度定下来？”

　　薛圭手段肮脏，资料里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在敲定跨国转让合同的阶段。不过在转手前，其实都已经在路氏科技那里过了一遍。
　　路风南完全可以在搞掂薛圭后独吞，而且那样的事对曾经的洛港魔鬼来说最是顺手不过。

　　他随手翻了翻，又放回去。

　　见多了尔虞我诈，比起刚刚那帮学生的懵懂热情，过分专横的手段反倒显得没意思，他突然无由来地觉得，偶尔当个好人听些漂亮话也不错。

　　“你看着办吧，该严的地方还是得严。”
　　他挑挑眉，放弃劝某人做个人吧的念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另一个人。

　　章颂宁坐在一旁，默默喝着闷酒，一下喝得太急，整张脸涨得通红，就像马要哭出来一样。

　　路风南给了个眼神给赵瑾琏。
　　“你把他叫来的？”他不屑轻笑，“怕什么，你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

　　赵瑾琏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无辜：“没有啊，就是碰巧，你信吗？”

　　看到路风南心不在焉，他继续问道：“怎么样？”

　　路风南冷笑一声：“胆子太小，过于圆滑。”

　　对于这番话，赵瑾琏不予评价。
　　他确实给了章颂宁提示，不过他也不怕路风南看出来。

　　他自认为对这位打小就认识的好友有一定了解，但这种天真的想法又时常会被自己推翻。
　　就比如他们那批男孩子小时候沉迷汽车机器人。
　　一个个复杂且精致的模型，大家比赛着将他们扭动四肢，然后嵌合成一辆辆汽车形状。

　　可路风南的兴趣不止于此。
　　他会趁着大家都疯玩到累得睡过去的时候，把全部的汽车机器人零件拆卸下来，等彻底搞懂每一个零件是怎么运转变化后，就会对这类玩具彻底失去兴趣，然后在一屋子小朋友声嘶力竭的哭闹声中安然看动画片。

　　这种操作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是常有的事，搞到最后愿意跟他玩的小朋友没剩几个。

　　直到现在，他也鲜少能看出他对新鲜事物的真实态度，最常见到的，便是他在脸上披着一副礼貌的虚伪表情，即使对某些人某些事感兴趣，也一定是抓过来在自己面前摊开揉碎，直到感兴趣的地方彻底分解成一帧一画。

　　那场宴会后，他意外地察觉出，路风南的确在某些时候表现出对宁易除了得罪之外的另一种兴趣，但不管怎么样，他可不想宁易也变成一堆零件，不然章颂宁恐怕要缠着自己一辈子。

　　保险起见，他给了章颂宁暗示。
　　要是路风南真要做什么，有章颂宁在，多少会顾忌一点。
　　——
　　一周后。

　　接连几条重磅消息空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莫过于腾海科技的实控人被捕，元犀协会以举报者之名协助调查，将IFR原本的审核权力暂时移官方指定的机构。
　　没过几天，正式的官方文件还没下来，但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新区科技岛子项目要对全社会公开招投标，各大小公司凭本事竞得。

　　白鸥简陋的平层内，众人围在一起共同围观那份电子版合同。

　　“老徐，我是不是太久没睡觉，老眼昏花了，下面落款怎么是赵氏集团，不应该是赵氏下面的分包商吗，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赵氏集团，就是那个排除在元犀规则之外的赵氏集团，江州的科技巨头，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些小公司！

　　徐恩宥回头看了一眼正带着甲方代表四处参观的宁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杨工，咱们这回好像攀上个大的了。”

　　不远处，梁茂达看着四周环境连连感叹：“宁经理，真是神了，我每次遇见你，都会有不可思议的大事发生，按原先的情况，一点都不夸张，像这样的小公司，江州没上百也有好几十，除非有超出常理的天使投资，否则元犀这潭水，十头牛来了也拉不上来。”

　　毕竟他老板是路风南，一个不缺钱的主儿，所以连带自己接触的都是大集团，像是连元犀都越不过去的小公司是何处境，他倒没有想过。

　　宁易笑道：“这么说来，我每次见到梁先生也有好运。”

　　“嘿嘿都好，都好，要不怎么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格外有眼缘呢。”

　　“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新闻说的是真的吗”
　　“元犀不是一直自称三十年权威认证吗，这么轻易就倒台吗？”
　　“我好像突然看不懂中文了。”
　　“是啊梁先生，新闻不会是假的吧？”

　　“行行行，”梁茂达被围在中间已经没了脾气，“同学们听我说，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解释这件事的。”
　　“之前呢，确实采用的是IFR标准，所有元件不仅要先经过国内检验，完了之后还得去国外转一圈，现在新区重大政策之一就是，就是将评估的权力下放，由建设集团牵头来做这件事。”
　　“而且我跟你们透个底，这是新区项目的重点扶持板块，应该不用太久就会有扶持政策和招募相关企业进驻的消息出来，尤其你们这些第一批报送的，把关是很严的，你们千万不要松懈。”

　　“太好了，恶有恶报！”
　　“青天大老爷，你孙子回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个个顶着黑眼圈又蹦又跳的，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宁易好不容易抓住徐恩宥问道：“之前的官司怎么样了？”

　　“大集团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今天一早，协会那边就主动联系我们解约了。”

　　“那就好。”

　　梁茂达问：“合同你们看得咋样了，一切好商量，有问题我再回去反馈反馈。”

　　“合同肯定是信得过的，就是有个小问题啊。”
　　杨奇给徐恩宥递了个眼色。

　　徐恩宥慢吞吞地指着上面的落款处道：“这里不是分包商吗，怎么是赵氏集团的章？”

　　梁茂达看了一眼，平静道：“是分包商啊，路氏科技的分包商嘛，你们不知道？”

　　“哈？”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真是抱上大腿了！

　　白鸥劫后重生，连梁茂达也被感染。

　　宁易站在旁边看他们热闹。
　　发给章颂宁的数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章颂宁给予的友情太纯粹，宁易不想上面沾染任何杂质，但是章颂宁却不会这样认为。
　　所以他有料到章颂宁会生气，只是这一次，章颂宁生气的时间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这令他有些担忧。

　　毕竟自己本就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所以就算章颂宁要故意冷落自己，要不告而别要消失，他也没办法过问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界限如此分明，而这种界限同样适用于路风南，只要对方不想，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可以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