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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台交心 我们是过命 ...

  •   七月,江州已经进入连绵暴雨的状态,整座城市被雨水洗刷过后仿然一新。

      新港项目已初步进入准备阶段,徐恩宥忙得昏天暗地,徐恩时忙着兼职之余,还与人组了个乐队天天排练,章颂宁不回信息不知所踪,宁易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状态,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

      不过《情衷》开展在即,他也没时间再想其他。

      这次直接使用了风域自身的场地。

      作品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按沈柯的说法,这次展出算是将它们从过去不属于自己的家中解救出来,重见天日。

      “确定想清楚了?”宁易问。

      沈柯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当然。”

      “行。”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行是什么意思,怎么,你现在害怕了,怕我连累你一世英名?”沈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前阵子才惹一身骚,还是算了,免得害你丢了工作,我可没钱雇你。”

      宁易:“……”
      就不该多此一问。

      “恐怕不行。”

      “为什么?”

      “违反合同。”

      沈柯眨了眨眼,道:“行。”
      “算你倒霉。”

      布展全部完成,送完沈柯后,宁易回到办公室,原本上锁的某间办公室传来与与纯音乐背景格格不入的游戏声。

      他进去时,Derek正操纵着电脑中的小人高举法杖冲锋陷阵。

      Derek是中法混血,有着一张很符合东方审美的法式浪漫面孔,偏偏这样一张脸却搭配着一副极其热情的性格。

      扔出武器减速敌人,随后降下剑雨,平A收割,连招熟练,一看就知平时就没少玩,只可惜不一会,电脑屏幕再度变暗,小兵无情踏过法师的尸体,将水晶摧毁。

      “I——van,我想死你了。”他站起来准备与宁易来一个法式拥抱。

      毫无疑问,宁易皮笑肉不笑地避开,顺便将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交给他。

      望着那一沓厚厚的资料,Derek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一定要看吗?”

      “随你,老板。”宁易好脾气地提醒。

      “不用看,见到风域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我是老板,我听你的。”
      Derek有自己的一套语言逻辑。
      他捞起钥匙问:“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些灯光要重新布置,现在在等运输车辆。”

      Derek想都不想,摆摆手:“都是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的经理是要跟我做大事的。”

      宁易歪了歪头,笑道:“行。”

      进了电梯,Derek语气却正经起来:“Ivan,我知道你聪明你了不起,所以好多事交给你我很放心,但是不代表我不关心,如果你需要,我的心一直与你同在。”

      见宁易一直没有回答,Derek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然而宁易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根本没把他那些关心的话放心上。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冷血,你无情。”

      快下到停车场,宁易的声音才低低传来。
      “除了你,这里没有人会给我找麻烦。”然后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留下一颗真心白付的老外。

      Derek忍不住朝他后背翻了个白眼。

      汽车停在某个会所的地下停车场。

      宁易没有问这是哪里,他了解Derek夸张的交友风格,喜欢热闹,就算远在非洲最南部,也能找出三五个至交好友来。

      一进会所,Derek就恢复了他一贯夸张放纵的本性,对着早就到场的人张开手臂大喊:“宝贝们,我,回来了。”

      对于他的这副鬼样子,宁易也早已司空见惯并且早有防备。
      为了那些奇怪的目光不至于无差别地误伤自己,他绕了个弯往内场另一侧进去。

      扫了一圈内场,没见到章颂宁,便拿出手机想着问他有没有来。
      但对话框仍然只有自己之前发过的几条没有得到回复的留言。

      章颂宁还没消气呢。

      未找到章颂宁,倒是先碰上了程嘉筠。
      他们隔着人群互相点了个头,然后程嘉筠对他指了指另一侧,宁易瞬间懂了,感激地向他回了微笑的表情。

      宁易向程嘉筠指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外面的露天区域,看到章颂宁一个人坐在露天天台外。

      阳光渐弱,远处纵横交错的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他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宁易走过来,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又继续看向远处。

      宁易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约莫过了几分钟,章颂宁忍不住先开口:“烦死了。”
      “其实你心里没有真正在意的人吧,你只是把对别人的关心和付出都当成一种机械式的盲目责任,不管是对你的那些朋友还是对我。”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有时候我就都觉得我是不是太贱了,非要上赶着要做你朋友。”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

      宁易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故意接近路风南这件事,但又不想骗他,只能保持沉默。

      “你又不说话,你总是这样,宁易,是不是就算是我,在你看来也只是个能偶尔说说话的陌生人?”

      “当然不是,阿宁,有些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毫无保留都告诉你。”

      “宁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给自己设的界限太强了,其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废人了。”
      过了一会,他又阴晴不定,自我否定道:“算了,还是别相信我了,我现在也跟废人差不多。”

      两人都开始沉默。

      当年在医院楼道相遇时,见过的那道昏黄的光,跨越过好几年,又重新照在他们身上。

      章颂宁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章父再婚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英国不管不问很多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颓废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时恐慌症发作,最严重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医院,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恰巧遇上了被院长私下允许进去收集废纸箱的宁易。

      宁易本来不想管的,但章颂宁望着自己时的眼神,像极了他当年在未名河边的倒影里,见过那一双。

      最后终是不忍心,在最后一次去医院与章颂宁告别后,又偷偷折返。
      后来两人挤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彼此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生着病的章颂宁瘦瘦小小的,窝在他旁边,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墙角边的那几只野猫。

      他们都一样,都被抛弃了。

      直到上了大学,各家年轻一辈开始冒头,可能是出于多一个人多一份机会的考虑,章家这才把他从糟糕的人生里捞出来。

      他们那样的组合家庭说复杂也复杂,他一开始并非章家最看好的小辈,奈何同辈中的其他纨绔过于离谱,以至于章颂宁通过几年的努力,现在竟成了章家明面上的继承人热门人选。

      不过同辈的人里哪一个不是靠自己在家族里拼杀出来的,这个过程多少带着些狗血和不光彩剧情。

      “表面上你总把自己放得多卑微,但其实你也知道自己长得好,勤恳好学,双商也高,放在哪个位置都会出类拔萃,所以很多时候你不想麻烦我,不是你真觉得自己高攀了,而是你一直只把我当成需要哄着捧着,不谙世事的纨绔。

      宁易:“怎么会这样想?”

      “虽然我的确没有多大本事,但是胜在还算善良好说话,有这样一个人当朋友,偶尔说说话解个闷也很不错。”
      他将脚边的一只啤酒瓶踢掉。
      “至于吗?宁易,我又不会一直缠着你。”

      没等来反驳或者安慰,两人又沉默了好几秒。

      章颂宁有几分心虚,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他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知道宁易会对这类字眼敏感。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章颂宁低下头,没再说话。

      宁易却突然笑出了声:“你要是想夸我,可以说得委婉一点,没必要气着自己。”

      章颂宁这才抬头,臭着一张脸看他。

      宁易看着远处,继续说道:“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遇到你的时候,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只是出于好奇,想知道这世上比我还惨的人,会是什么样,兴许能给我点安慰呢。”

      章颂宁也笑了,狠骂一声:“滚。”
      “这是夸吗,你他妈心是真狠啊,怎么,又想道德绑架我?”

      “我是想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章颂宁:“……”

      宁易回头看他,无比认真地说道:“阿宁,当初知道你也在江州,我真的很开心。”

      章颂宁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

      宁易好笑道:“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章颂宁彻底没了脾气,仍旧别扭地转过头去。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内疚。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玻璃碰撞声音。

      路风南从另一侧走过来,倚在栏杆边,腕表与金属碰撞,折射出微微光线。
      他看好戏一般,歪头轻笑。

      “抱歉,没打扰到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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