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与命运之轮》言之呃呃

19、见或不见 再说吧，我

　　“喂，我是宁易，赵先生，冒昧打扰了。”

　　“不用这么客气，找我有事？”这通电话比预料中来得要迟，他差点也快要按捺不住路风南。

　　宁易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赵瑾琏故作为难：“我明白你的难处，但这事你应该找路风南。”

　　显然没有预料到是这个答案，宁易愣了一会，声音淡淡地说道：“赵先生，我没办法直接联系上路先生。”

　　不是没有，而是没办法。
　　作为风域的宁经理，他确实可以，但是作为宁易本人，他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私人理由和可以动用的私人关系，甚至章颂宁朋友这个理由都不值一提，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这种情况或许会一直保持下去。

　　看似将自己彻底归类为庸俗人一类的角色，却又保留了最后一丝余地。那是宁易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尊严。

　　赵瑾琏挑挑眉，看向一旁悠哉游哉的路风南。然而对方此刻过于坦然，反而令他看不懂意图。

　　“我可以帮你联系，不过得看他时间。”既然当事人不发表意见，他也懒得装出一副操心的样子。

　　“当然，看路先生什么时候方便，忙的话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徐恩宥需要一个机会，赵瑾琏需要一个靶子。
　　偏偏在酒会上，赵瑾琏遇到了撞上来的徐恩宥。所以现在的局面，到底是毫无背景的傻小子借了势，还是本该开枪的赵氏继承人顺了意？

　　若不是宁易及时出现，赵瑾琏或许还要再费点力气将靶子推到人前。
　　当然，他看中的，从来不是某个多勤恳能干的天才，而是早就看不惯的元犀，和在赵氏的话语权。

　　两人各怀心思地结束了这次的通话。

　　“你怎么说？”

　　路风南冷冷瞥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想当救世主？谁答应的谁去。”

　　赵瑾琏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朋友谁爱当谁当。
　　——
　　路风南最近心情不错，甚至还主动组了几次局，偶尔出现的小波澜还不足以成为困扰。

　　几天后，港岛。
　　赛马场上，一场私人观赏赛正要开始。
　　开放式的露天场地，各个坐席间只隔着半人高的围栏。

　　路风南坐在正中间的卡座上，专注地看着赛场上正在飞奔的马匹。
　　比起平时商业版面上的深沉，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张扬与随性，举手投足间自带冷峻贵气，惹得多少太太小姐偷偷侧目，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来搭讪。

　　赵瑾琏刚到，像看戏一般将周围的目光尽收眼底，然而被围观的当事人脸色看起来异常平静，似乎毫无察觉，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你明天会去吧？”他问。

　　“去哪？”

　　“独奏。”
　　章颂宁的酒吧。

　　路风南没说话。

　　不确定他是否在装傻，赵瑾琏在他旁边坐下，继续说：“你之前不是答应了？”

　　路风南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哪天没事就去报个班重新学下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算什么?”

　　赵瑾琏无语失笑，好心提醒：“宁易，之前约了宁易在独奏，明天见一面。”

　　“哪个宁易？”

　　“……”这人果真在装傻。

　　“再说吧，我很忙。”
　　马匹跑到终点，一场精彩的赛事落下帷幕，路风南与旁边的人站起来鼓掌，颇有兴致。

　　忙什么？
　　忙着冲浪，忙着打高尔夫，忙到没空见一个不认识的闲人。
　　路风南在等待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愿承认的恶趣味。

　　大发善心也要看人，之前在论坛上他也是给过机会的，是那个人不识好歹。
　　机会就那么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赵瑾琏简直要被气笑了。

　　章颂宁也在，全场就数他喊得最开心。

　　重新坐下来的路风南默默看了他几秒，想从他脸上挖掘到某些其他信息。
　　令他意外的是，章颂宁似乎对最近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会沉得住气。

　　恢复正常的章颂宁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终于忍不住凑上来：“你今天犯什么病，我最近又惹你了？”

　　路风南一把将他推开，嗤笑一声，颇为嫌弃。
　　“神经病。”

　　中场休息时间，众人开始闲聊。
　　“听说Derek要回国了。”旁边有人说道。
　　“谁说的，他敢？就不怕他老子回国追杀他。”
　　“按他那性子，回国可有得热闹。”
　　“不过这么大个画廊，他还真放心完全交给别人。”

　　章颂宁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他那间画廊能活到现在都是宁易的功劳，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

　　“宁易？就是那个画廊经理？”
　　“这名字挺耳熟，好像是Derek那个honey？”
　　相较于赵瑾琏、程嘉筠这几人，其他人大部分都没有见过宁易，自然才会更好奇。

　　章颂宁不满地提醒：“不会开玩笑就闭嘴。”

　　韩萧搂着章颂宁的肩膀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下回见面带上我呗。”

　　章颂宁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16啊。”

　　章颂宁冷笑了一声：“怎么着，还没放弃你那个小影后呢？”

　　旁边又有人揶揄道：“人家该不会从上次开始就一直没搭理你吧？”

　　韩萧嘁了一声：“我就不能是自己欣赏那幅画吗？你没看人画得多好。”

　　“那是真见鬼了。”章颂宁敷衍道。

　　少爷们还在插科打诨。

　　“吵死了。”温柏驰从沙发坐起来。
　　能在这么嘈杂的场上睡着，恐怕后无来者了。

　　“呦，温少醒了，昨晚豪气啊，一晚上输掉东江的一块地。”

　　温柏驰胡乱揉了几下头发，拿过前面的酒一口喝光。

　　韩萧抱怨道：“昨晚跟Pekki的庄，一路挂彩，我到现在都怀疑是你们联起手来给我下套，我说你们跟他有私人恩怨别带上我呀。”

　　“那就要问Louis了。”

　　路风南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通宵不睡觉换一块地，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说完，他站起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得走了。

　　此时一匹明星黑马压轴登场，随着响起的哨声如箭矢般飞出。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欢呼，沸腾声中，还夹杂着隔壁太太小姐心碎的声音。

　　章颂宁叫了他一声：“怎么走了？等下还有个局。”

　　路风南往后招招手，颇为潇洒。
　　“补觉。”

　　“靠，他看起来比我还像纨绔。”韩萧愤愤不平。

　　坐席后面的助理替他过来拿掉在坐席上的西装外套。

　　章颂宁拉住助理问道：“你们给他当打工，是不是都要经过特殊培训？不然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助理委婉笑笑，没有回答。

　　人人都以为洛港魔鬼这几日不见踪影，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大事，以万分心机做好准备迎接一场大风雨，却不知他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球。

　　不一会，赵瑾琏也起身。

　　章颂宁抬头看他一眼：“你也要走？还有一场。”

　　他简单回了两个字：“有事。”
　　走了几步突然又折返，问章颂宁：“你明天还在这，还是回江州？”

　　章颂宁一脸茫然，怎么今天个个都不太正常。
　　“可能回去吧，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不过也不一定，今晚看心情咯，你有事？”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睡前喝点有助于睡眠，你说呢？”他拍了拍章颂宁的肩膀，然后又走了。

　　怎么今天两个神经病都莫名其妙？章颂宁打了个冷颤。
　　——
　　第二日晚上七点，独奏酒吧。

　　宁易带着徐恩宥和另外几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一同前往约定的楼层。

　　除了宁易之外，其他几人都习惯了埋头研究，他们并不清楚即将要见的是多么厉害的人物，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宁易特意没有告知他们即将要见的是什么人，一是怕他们紧张，一是自己也不确定路风南与赵瑾琏两人是否会亲自到场。
　　他帮徐恩宥整理好有些歪的领带：“放轻松，在白鸥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跟他们说。”

　　徐恩宥与别的伙伴对视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独奏是年初时候新开的，算上新开业时的第一次，这是他第二次来。除了几层开放式舞池音吧和包厢娱乐区，还有部分未开放的贵宾区。像这一层，隔音做得很好，平时其实也就章颂宁自己在住。

　　出了电梯，没想到是赵瑾琏的秘书亲自来接他们。

　　章颂宁以前曾说，这一层被他改成了自己的私人空间，还说给宁易也留了一间卧室，当时还像模像样地给他塞了一张房卡。

　　宁易只知章颂宁经常在这里留宿，当时并未仔细留意这里的布局，现在看起来，比“卧室”修精得多，住宿办公休闲娱乐，一样都没落下。

　　几间会议室藏在转交处，风格还算正常，不过无论如何，如果是讨论公事，地点选在酒吧多少不够正式。

　　徐恩宥他们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装修精致得过分的环境。

　　秘书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口，然而里面只有赵瑾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