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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触碰底线 我没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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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师,《情衷》的审批备案已经打印,就差日期,备份已经放你桌面了。”孟宜蓁像往常一样完成手头的工作。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今天是她在风域的最后一天。
“谢谢,辛苦了。”宁易微笑道谢。
孟宜蓁笑笑,她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只犹豫了一小会,宁易的手机便响了,她只好默默退出去。
大家对宁易的评价,无外乎温柔体贴、平易近人、宽容大度、长相英俊,唯一能算得上有争议的一点,也只有偶尔表现出来的,比较强烈的边界感。
但她不完全这样认为。
对谁都是无差别的客气,就等于对谁都疏离,过度的关心和靠近对他反而是种打扰。
算了,这种高岭之花不是自己能想明白的。
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些感激的话与小礼物一起,在下班时悄悄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小孟快来。”蓝晓寒朝她招手。
“这是?”孟宜蓁对眼前满满当当各色好看的蛋糕和点心饮品表示震惊。
“易哥请下午茶,他不提醒我都忘了,今天不是你实习的最后一天吗,就当作是给你小小欢送一下。”
其他同事纷纷表示:“我也想要这样的师父,不过话说回来,以前也没看出来易哥爱吃蛋糕啊……”
他记得,他居然还记得!
要是没有别人在,孟宜蓁简直想大声尖叫。
刚开始实习时很不情愿,只想着跟孟宜瑾作对,对宁易也爱答不理
当时宁易好脾气拿着她的资料一边登记一边跟她说:“就坚持到下个生日就好。”
孤高的冰山在融化!
孟宜蓁想当面去道谢,还有为自己一开始的不正当态度道歉。
她快步往外跑:“我去叫宁老师!”
刚从外面进来的同事拉住她:“不用去了,刚刚在电梯口看到他急急忙忙下去了,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
宁易到达警局的时候,一大帮人还在调解室内吵得不可开交。
“分明是他自己先摔倒的,你们故意碰瓷。”一群戴眼镜的老实人眼睛通红,颇有要豁出去的冲动。
“谁看到了,我就问谁看到了,不服气就再来!”几个肌肉壮汉拳头捏得梆硬,要不是及时被警察喝止,估计早就动手了。
徐恩宥额角有擦伤,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恩宥。”宁易越过众人去喊他。
“恩……”徐恩宥抬头看他时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意识到改口,“哥。”
同样一言不发的对方律师见到来人,终于站出来示意示肌肉壮汉安静。
他笑眯眯地向宁易伸出手:“我是腾海的法务戴里,薛圭先生有事先行离开,我代表他来对接协商事宜。”
不料宁易只当没听见径直略过他,蹲下去问徐恩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恩宥立即摇摇头:“我没事,一点擦伤。”像是怕他不信,快速换上一副颇有精神的笑脸跟他的朋友介绍起宁易。
刚才还情绪上头的几人立马七嘴八舌地喊着“宁易哥好”,变回好好学生模样。
宁易笑着跟他们点头:“你们好。”
那个律师还被晾在一边。
徐恩宥用眼神提醒他,头渐渐低了下去:“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他拍了拍徐恩宥的肩:“先出去再说。”
原以为还要拉扯一阵,谁知短短几分钟后,本来面色不佳的对方律师在交涉途中途接了个电话,态度突然大转变,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些人也跟着收敛不少,整个和解流程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幸好附近有目击证人愿意过来配合说明情况,否则按你们这种人数规模,说是故意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都不为过。”
警察办完手续,又抓着人训了一顿才放双方离开。
出来时候,宁易站在警察厅门口,刚好看见对方律师带着闹事的几人上了一辆面包车。
而在那辆面包车后面的一辆黑色小轿车里,竟然是薛圭。
“不是说他早走了吗?”
“就是啊,早上还凶神恶煞的,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怪其他人疑惑,就连宁易也觉得疑惑。他看了一圈周围,发现徐恩宥不在。
他是怕他又冲动,直到看到他正在跟那个好心目击者说着什么,才放下心来。
天色开始暗下来,一大群人又七嘴八舌地跟宁易道谢,甚至还约了下次见面吃饭答谢。
宁易其实觉得有些好笑,惊讶于他们不知算是强大还是单纯心大的精神状态,毕竟从与警察沟通过程中的关键只言片语听来,背后原委并非简单小事。
“再见。”
他微笑点头,举手道别,扮演着徐恩宥背后成熟又可靠的靠山。
不一会,徐恩宥向他跑过,兴奋道:“哥,那人竟然就是上次在酒店送我们去医院的那个司机大哥,他刚好载他老板在附近办事,你说巧不巧。”
宁易看向他跑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司机站在一辆小轿车旁,似乎也在看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他对徐恩宥说道:“你先上车,我去打个招呼。”
徐恩宥乖乖应了一声。他觉得宁易表情比刚才面对警察时候还要凝重一些,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宁易走过去,司机没说话,径直帮他打开车门。
不出所料,里面的人正是赵瑾琏。
重新见到徐恩宥的那一晚,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路风南占据,一时竟忽略当时他旁边站着的这个人。
薛圭说得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徐恩宥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越过重重检查进入宴会厅?加上今日这次,他便更加笃定这不是巧合。
宁易对里面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坐进去,司机熟练带上车门。
“多谢赵先生两次解围。”
赵瑾琏了然地笑笑:“客气了,本来也是我欠你一个解释在先。”
话中指的是在水云庭出车祸那次,不过他没有直接挑明,宁易便只当自己不知道。
“您今天过来,应该不是巧合吧?”
“腾海最近的合同纠纷有不少跟赵氏有关,我今天顺道过来听听薛圭的解释。”
“我朋友最近也因为一些事跟腾海有冲突,如果无意中也冒犯过赵先生,我替他们道歉,请您大人有大量。”宁毅语气诚恳,态度无可挑剔,就是多了些要撇清双方关系的嫌疑。
赵瑾琏自认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无辜摊手:“放心,我对他们没有恶意,至于上一次,确实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他是你朋友。”
“好,我替他们多谢赵先生。”
最近数月赵家老爷子的身体不好,有关下一任继承人的风波传闻一直甚嚣尘上。
宁易不知赵瑾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过无论如何,对方都没有做大善人的可能性。卷入赵氏与腾海的事里,只会让徐恩宥的处境添加更大的不确定性。
“我的话似乎没什么可信度?”赵瑾琏很有诚意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宁易,“在赵氏与腾海的事情上,如果有任何纠纷牵涉到你朋友,只管联系我。”
宁易接过,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忽然笑道:“赵先生的话当然信得过,就是不知,他们身上有什么是您感兴趣的。”
赵瑾琏却颇有些意外,章颂宁这位“朋友”比想象之中还要直白和冷淡。
他要一颗推动计划的棋子,而那一晚出现在那里的恰好就是徐恩宥。
“怪不得Derek和章颂宁都对你另眼相看,宁先生确实是个聪明人,待在风域可惜了。”
宁易对这些夸赞并没有给予反应,他看着车窗前方十几米外正给老人指路的人,收起了笑容:“可那个傻小子不知,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误打误撞,碰上了好人。”
赵瑾琏:“……”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经历不起滔天风浪,不知赵先生所求什么,要是哪天得偿所愿,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不要为难他们。”
“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们了?”赵瑾琏摊牌,“我承认我对他们的东西感兴趣,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薛圭那种人,不会用那些龌龊手段硬抢。”
“那我先替他们谢过了。”宁易点头,准备推门下车。
赵瑾琏忽然叫住他:“你不该碰那幅画的。”
宁易握住车把的手顿住。
赵瑾琏继续幽幽开口:“至于你和温阿姨的关系我不关心,如果你想用这层关系来接近路风南,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恭喜你,在万千大道中选了最烂的一条,不过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这就是问题根源。”
宁易坐回去:“我没有别的目的。”
赵瑾琏笑笑,不置可否:“他那种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何况那是他的底线,是一度支撑过他的东西,在洛港那段时间,曾经有人用那幅画来威胁过他,最后你猜怎么样?”
“他一个人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不要命似的去追堵,要不是有人拦着,那幅画估计已经被他亲手毁了。”
宁易默不作声,赵瑾琏只当他是紧张。
“画的事我只能言尽于此,但你是个聪明人,这种纯粹的好心,换作梁茂达来做或许更加可信。”
宁易觉得车内愈发沉闷。
尽管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生活和工作都回到了正轨,如果按赵瑾琏说的,正正撞上了路风南的底线上,那么现在对方是否也在等自己的一个解释?
“赵先生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这几年变化太大,表面对谁都好,可实则连我也说不好,我只见过他对两种人网开一面,一种是梁茂达那种人,当年在洛港街区被围堵,是梁茂达开着车冲进去将他捞出来,除非你也有同样的分量。”
显然,宁易并没有。
“另一种呢?”
赵瑾琏笑道:“工作能力绝对突出的人,该拿的拿,不该瞒的别瞒,全部牌面摆在桌面上,明来明往,他会乐意给你一个同样砝码的回答。”
天色越来越暗,未到日落时间,便快彻底暗下来。
徐恩宥等得有些久了,不时朝他们这边张望。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刚才说了,我没有恶意,你是个聪明人,我欣赏聪明人,相信你也不会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说出去,说不定哪一天反过来是我有求于你。”
宁易朝他点点头,没有多言:“多谢提醒。”
汽车开出几十米远。
不一会雷声轰鸣,下起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
他又一瞬间陷入突如其来的迷惘,不为这场雨所动,平静地看着正从不远处跑过来的徐恩宥。
突然想起沈柯说,《情衷》的首展希望是在雨季到来时候。
可是这场雨来得比天气预报的还要突然,他尚未准备好。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外套与裤管在风雨中猎猎翻动。
——
路风南最近很忙,窗外沉闷的雷声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抽离。
某个邮箱再次传来来信,是两张照片。
点开。
赵瑾琏的车?
切换到下一张,按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
是某个浑身被淋得湿透的人。
自从收到亲子鉴定报告后,他就对这些不太紧要的私人信息不太感兴趣,但自己未及时叫停调查,所以邮箱中积压了一堆未读邮件。
又便点开几个,都是一些普通的工作行程。
鼠标不断往上滑动,最终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类似全家福的照片,照片中是一男一女以及一个婴儿,拍摄日期显示是十二年前。
女人穿戴着白色纱裙和头纱,看起来将近四十岁,或许更大,身材臃肿,黑眼圈浓重,精神不振但笑容灿烂,怀中抱着一个尚在酣睡的小婴儿。
而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生。
他穿着肥大的白色西装,偷偷踮起脚,同样笑得灿烂。虽然气质与现在大不同,但认真观察眉眼,还是能跟刚刚那张黑色西装照片对上。
十二年前……他应该,还未成年吧。
这是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信息,路风南忽然有了好奇。
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敲击在桌面上,视线浏览过下面的文字信息。
通过调查记录,大致可以得知这个女人名为Sophia QIAO,是个三代华裔,因心脏病离世,离世日期是在照片拍摄后的一个月。
她与宁易两人之间并未查询到任何法律关系,唯一的社会关系是,Sophia曾是宁易继任养父的女友,照片中的婴儿是他养父的孩子,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关掉页面,路风南回复过去,叫停调查。
不过是个自作聪明的陌生人,还不足以引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