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成荫[校园]》郁渐浅

9、你能不能带我回去 她技术就这

　　叶翊杭条件反射地往口袋看，看到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后，耳垂隐隐泛红。

　　因为是夏天的长裤，袋子的布料很薄，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手的温度。

　　不过很快她就抽了出来，把饼干塞了进去。饼干开口处尖尖的，有一点扎到了他的肉。

　　叶翊杭其实只是想让她帮忙撕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她要知道自己会错意了指不定脸红成什么样。
　　没必要让她难受。

　　两个人挨着坐。
　　“那你为什么想来爬山，起这么早？”叶翊杭问姜淑乐。她问了他，他还没问她呢。

　　现在看看表也就五点三十而已。
　　“就是碰巧醒得早，想动动。”饼干还有一半，姜淑乐边吃边说。

　　“你呢？”姜淑乐说，“现在想想是不是还有别的答案？”

　　很多时候别人问了，当下答了，周围人又多，并不是最贴近自己真实想法的。再说，为着兄弟和女朋友的爬山氛围不值得他跑一趟。姜淑乐顺着他的话想再问一次。

　　天亮了，白了。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而亭子巍然不动。眼前的凳子上停了只鸟儿，跳跳又飞走。
　　“我有点想看日出吧，和大家一起爬山，感觉挺有意思的。”

　　但他现在和她坐在这里。
　　姜淑乐本来觉得她和叶翊杭像两个世界的人，现在他给出这样一个认真的想法，倒让她觉得有点容易接近了。

　　“现在爬上去估计也看不到了。你还要上去吗。”在她的视角里，叶翊杭是受伤想要回家才下来的，现在伤口处理了不知道再怎么打算。
　　“你呢？”少年将目光投向她。

　　姜淑乐以为他是很有打算的那种人，没想到他会问她，就好像她说了他就会跟她一起似的。
　　“爬？”姜淑乐休息够了，试探性地问道。
　　“那走吧。”他起身。

　　姜淑乐觉得坐下的他和站起来的他不一样，坐下的他思量、考虑，站起来就是行动、前进。

　　她也站起来。她喜欢说走就走。

　　其实叶翊杭继续爬不爬都没关系了，比起看日出，其实有更有意思的事，已经发生了。
　　在学校里他们不同班级不同楼层，接触机会寥寥，但现在他们能同一段路多走一会儿，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快点吧，说不定，说不定也能看到日出呢。”姜淑乐往上跑了两阶，笑脸盈盈地往下看他。
　　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久，似乎已经忘却了和朋友并肩行走、被人认同的美妙。
　　现在太阳还在树下，没有光照在她的脸上，但叶翊杭却觉得她的眼睛在发光。
　　“嗯。”他没有反驳。

　　他们都知道其实太阳早在地平线上了，但是，没亲眼见到，又怎知真假呢？没亲眼见到，又怎知升起后的太阳不美呢？
　　太阳升起一天一次，是少的，但每一刻的太阳在某个程度看都是独特的。
　　在这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中，他们没有距离。

　　-
　　太阳升起，温度升高，越爬越热，姜淑乐将外套脱下，系在腰间。接近顶端他们穿过一条唯一的没有铺设什么的小径，在树间行走。旬江县什么不多，山水最多，而这座山也只是因为山腰有一座庙而被更多人熟知。石阶、道路都算不得精细，还在建设中，只是尚能通行。
　　山顶的平台倒是很开阔，一团一团的人四散在平台各处，还有几个小孩在窜动。
　　太阳在远山之上，已经不能用眼睛直视了。徐愿他们靠着栏杆在拍照。

　　“先去打个招呼吗？”姜淑乐问。她有点社恐。
　　“先看看风景吧。”

　　他们走到栏杆没有靠人的地方，往前看。眼前不仅有太阳，还有山，底下还有纵横的两条大马路和一些建筑物，不过，周围的山景也挡住很多看不完全，而且看不到旬江。

　　“我看到我家在的那个小区了。”姜淑乐说。她家离山近，看见不稀奇。

　　叶翊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嗯。”

　　叶翊杭大概知道她家在哪。

　　她趴在栏杆上，偏过头问他，“你能帮我拍几张照吗？”
　　叶翊杭同意了，接过她的手机，往后面走，但是不知道是光线还是手机原因，里面的人很暗。
　　他就让她换了位置，改成自己的手机拍。

　　姜淑乐倒是不怎么在意拍得怎么样，拍了就行。
　　叶翊杭把照片传给她。

　　拍好后，姜淑乐问叶翊杭怎么回去，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影不影响骑电瓶车。
　　叶翊杭问：“你会骑电瓶车吗？”
　　姜淑乐说：“会——吧。”
　　她眨巴眨巴眼睛。

　　“你能不能带我回去，我家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店，我请你吃，吃完打车把你送回来。”
　　姜淑乐眼珠子转了一下。
　　“行不行。”
　　他话中带了点笑音，姜淑乐有点招架不住。

　　“可是只有一个头盔。”
　　“后备箱还有一个。”
　　“行——吧。”

　　—
　　叶翊杭平时是很高冷一个人，不苟言笑说不上，笑起来也多是因为别人犯了什么蠢事，触到他那不知道有多高的笑点了。看他在栏杆边上温柔地笑对姜淑乐，徐愿就知道，这哪是不爱笑啊，这明明是没遇到能勾起他笑容的人和事。

　　当然最让他惊掉下巴的是，他俩上了同一辆电瓶车，叶翊杭还乖乖坐在后面。

　　“诶，不是，你俩在一起了？”徐愿直接走到他们电瓶车边上问。他还是有点疑惑的，两个像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走得如此近。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送他回家而已。”姜淑乐边戴安全帽边解释。

　　说了跟没说一样。

　　徐愿又把目光投向叶翊杭，但显然已经带好安全帽靠在后备箱上的叶翊杭不想多看他一眼。
　　“嗯，对。”他说。

　　“拜拜。”姜淑乐说。
　　剩下三个人看着他们的电瓶车慢慢开走。

　　—
　　“先沿江边开。”叶翊杭说。
　　江边的步道建设得很好，走两步就有一个休息的地方，他们靠右行，和步道隔了条马路，但是也能看到旬江。

　　有别的路离他家更近，但左拐右拐的麻烦。
　　姜淑乐的外套还系在腰间，现在露着细白的胳膊在风中吹。

　　叶翊杭没有靠着她，离她有一点距离，双手搭在后面两侧的固定杆上。

　　姜淑乐第一次带男生，心跳得有一些快。她的驾驶技术只能说会开，不稳，有些时候会左右晃动，只能庆幸边上没有沟。
　　叶翊杭腿搭在两边的脚踏上，在电瓶车不稳时会伸出脚垫一下地来平衡。

　　“估计车没开到你鞋底都磨平了。”姜淑乐说。

　　叶翊杭笑着说：“你知道啊。”

　　“忍一忍吧。”没办法，她技术就这样。

　　“右转。”
　　“下次早点说。”
　　开过头了。

　　叶翊杭更是笑得不行，她就这样给他生产笑料。
　　“再往哪走。”
　　“直走，下一个路口右转，”叶翊杭说，“够早了吗？”

　　“差不多。”姜淑乐可没工夫跟他闲话，但凡走个神车都得翻了。不过话说回来翻了也有叶翊杭两条腿撑着。

　　叶翊杭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太阳已经有一些灼人了。这几年天气变得极端，旬江除了夏天就是冬天。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又冷没命。

　　“然后呢？”已经右转了，从江边驶到了街上。这条街大多是卖衣服和食品的，还早，大街上的人一眼看去比山顶上人还要少。
　　“直走。”

　　—
　　叶翊杭大二刚开学就申请了走读，自己租房子，只有周末才回爷爷奶奶家。
　　他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所以哪怕回去也是一个人住。

　　这个时间他所说的那家店里生意正火爆。大家都骑着电瓶车来下车买好又骑去。包子出笼的速度都赶不上人买的速度。他这里现出现卖，也是味道好的原因之一。
　　几个人围在笼边上等待。

　　早餐店边上还有几个摆摊卖菜的爷爷奶奶。
　　烟火气，就是这样子吧。

　　“有想吃的吗？”叶翊杭问。
　　“你觉得什么好吃给我点点吧。”姜淑乐礼貌地说，星星眼看着叶翊杭。

　　叶翊杭干咳了一下，假装不在意地低头。
　　于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空桌上被填了一半，小笼包、大饼、包子、锅贴、豆花。

　　……姜淑乐属于吃不胖的人，她不挑食，也喜欢吃，这里她就能吃掉一半。

　　叶翊杭看她鼓着腮帮子往豆花上面吹起，站起身调下风扇对准她。

　　姜淑乐笑了笑说：“谢谢。”
　　晾了一会儿，她送进嘴里。

　　豆花很滑，调料味道很好，她很满意。

　　吃好后叶翊杭要打车把姜淑乐送回去，她拒绝了。
　　她早上吃得多，打车钱就算做早餐钱了。
　　叶翊杭站在路边，直到看到她上车了才走。

　　心里叹道，真是个傻姑娘。

　　—
　　返校时间是周日中午，她妈妈上下午班骑电瓶车把她送到学校的。路上她妈妈再三叮嘱她要好好学习。叫她英语多背，题目多做别犯懒，她耳朵听得起茧子了。
　　她一开始还会好好回答，会说好，次数多了她听得烦就不想要她再说了。哪怕她会认真读书，她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