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成荫[校园]》郁渐浅

10、他不想她被误会 “等你。”

　　姜淑乐无言，歪着头看着划过的江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靠近学校，穿着校服的人多了起来，她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到寝室楼门口时她碰到了同班同学也只是微笑，然后加快脚步走。等人看不见了，她的笑容才放下来。

　　她感觉自己好讨厌好虚伪，她不想笑的。一走进学校就好像被抽干了力气，连笑都累。

　　在寝室里行李箱拉开的时候她又看见了一袋苹果。她出门前还跟她妈口头上再三确认她没有偷偷放。结果又是这样。

　　说什么苹果吃吃好的。

　　她说她再放就把苹果扔进垃圾桶。可她妈妈就算准了她舍不得。虽然说可以周末再带回去，但是她看着就很烦，不知道为什么一袋苹果能让她这么气恼。她明明不吃，也确实不会吃，那她为什么还要放，她想不明白。
　　她蹲在行李箱边上蹲了很久，眼神空洞，直到门外传来舍友的声音她才合上，脱了鞋爬到床上去。

　　两个舍友是路上碰到一起回来的，谈论着周末发生的事和刚刚路上遇到的事。
　　不过和姜淑乐没太大关系。

　　学校的安排是周日中午到校午睡，然后等铃响去上课。
　　被子被叠成方块状，她把上面那一部分展开，头伸进去。遮光，有一定的防音效果，能盖到手臂又不用花很多力气去叠，边上再漏个小孔，透气问题也解决了，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

　　阿贝贝刚刚被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她环抱着。

　　睡觉铃声响了，等宿管阿姨检查走后，下铺两个同学边“窸窸窣窣”地说话边补周末的作业，她则逼自己午睡。

　　不能说特别难受，还能过，毕竟都习惯了，甚至说这个音量已经算好了。她高一的时候还因为中午睡觉和当时的室友吵过架，但换来的结果就是背后蛐蛐，这种冲突的感觉更加让她不适。她其实是一个很在乎别人评价的小姑娘。而且她说了她们也就几天维持安静，后来该讲的继续讲，要她隔几天和她们吵一次架，她的难受程度不敢想象。

　　但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她情绪崩溃，大声地说出自己的诉求，但她在心里觉得，这样是不理智的。她复盘的时候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这样，难怪别人会在背后骂，是有原因的。她又觉得，她们也不对吧，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好好说，她又胆小，不敢提出来，只能忍到一个极端。但是她们难道不知道自己会影响到别人吗？就这样反复自我攻击然后反驳。

　　她的大脑就因为这些问题一直在转，好像要她陷进去。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练出了更强的忍耐力。
　　于是她就这样在她们的说话声中睡着了。

　　上周位置换过了，姜淑乐还停在门口认了一下才走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排靠窗，两人座，她坐外面，里面已经有人了，在她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比较热情开朗的女生，叫郑怡晴。

　　虽是按成绩选座的，但是很多人其实都商量好了坐哪，同桌不变，只是方位变了。

　　姜淑乐还是有一点期望的，说不定她们也会成为朋友。
　　她们前方也是两个成绩比较好的女生。
　　她前面的女生叫楚慧会文静一点。她同桌前面的女生则是一个交际花叫高文燕，比她同桌还要开朗很多，还是班长。

　　高文燕当时坐在她舍友附近，她在宿舍里听到过舍友吐槽过她。
　　但她还蛮喜欢她的，觉得她像个小太阳。是人嘛，都有点小毛病的，对她来说能和平相处就很好了。

　　她们三个交流谈笑，看着很熟，在聊天的时候她们也会问一些姜淑乐的事情。姜淑乐和她们聊天心情也开朗一点。

　　第一节地理课，姜淑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
　　学习生活好像步入了正轨。

　　熬一熬还能过。

　　窗外下起小雨，空调依旧吹着。
　　叶翊杭走读，中午不用回寝室睡觉，他一到班里徐愿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他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他假装没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

　　徐愿不肯善罢甘休：“我去，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他在暑假打游戏的时候就好奇了，但问了他不说。

　　叶翊杭发现这哥们儿好像离了一些叹词不会说话。

　　座位周围的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好奇起来。
　　“他是谁？”一个人问，“男的女的？”

　　“一个小学妹，我k，和他可亲热了。”
　　“啊？”
　　“别造谣。”叶翊杭沉沉地说，“别打听。”

　　这些人老爱凑热闹，莫须有的东西都能说成真的一样。

　　徐愿跳起来说：“我只是想来好心提醒你，她在他们年级……”成绩好的人格外引人注目，更别说成绩好长得又好看的。

　　“单单通过别人的话来认识人认识世界你这辈子有了。”叶翊杭是真的生气了。他坐直把书翻开。

　　“从小就认识，管好你的嘴巴。”

　　他没有解释的必要，但他不想别人误会她。
　　是提醒还是什么他心底门清。

　　“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并不好笑。”

　　徐愿见他这样也没敢继续说下去。叶翊杭看着淡漠疏离脾气好，偶尔也能陪着闹闹，但他和别人的闹相似却又始终有很大的区别。
　　徐愿不愿意承认的是，虽然他一直在暗地里和他进行比较，但他的心智就是要比他比他们成熟一些。他生气是真的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空调十六度，人也没有热糊涂的说法。
　　叶翊杭第一次这么严肃，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他几乎没有露出过这一面，他们现在才看出来别人所说的，叶翊杭在初中的时候是个品学兼劣的“混混头子”是什么意思。
　　这表情气质，看起来是有点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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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高二依旧有两周一节的音乐课。

　　音乐教室在一栋小楼里，有钢琴。教室外面看着新，里面没空调，灯也是白炽灯，不像教室里已经换成了节能的。

　　下雨了，气温也没有降很多，不像是初秋应该有的温度。

　　新的音乐老师身着一件黑底的荷叶长裙，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进教室。她的裙子看着特别，很有艺术气息。从穿着来看这位老师对美感有别样的追求，但是面相看着倒是比那些教物化的老师看着还要严肃。

　　坐了一半人，她指挥大家按教室位置坐。姜淑乐很快地落座了，不然估计又是等到大家坐完补到剩余的空位置上去。

　　她进行了自我介绍，话语中带着不需要别人认可的自信。

　　点完名，她让大家翻开课本，然后趁这间隙，播放多媒体音响。

　　外面还在下雨，天空暗沉沉的，老教室的尘埃味和水汽一起混入鼻腔。教室里没有桌子，书本被很自然地摊在腿上。
　　姜淑乐闭上眼，跟随老师的声音指引，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雨，外面地上的潮湿的伞面，屋顶，隔壁的教室，隔壁一栋楼坐着的学生，站着的老师......
　　她感觉自己有些放松下了了，脑子里不再想着人如何，而正感受着其他的东西，心好像留出了更多的空间，但还是没办法彻底清空。
　　雨天，还是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阴郁始终是底色。

　　“好，接下来我来提问，举手回答问题的加分。”

　　这一句话让刚才些许放松的状态没有了。姜淑乐半睁开眼，带着些期望落空的味道。她在音乐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她明确知道自己想拿分。

　　她觉得学校就像一个小型斗兽场，野性、竞争……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说高考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这个桥未免也太窄了吧。挣啊抢啊，掉下桥的人就像是这场战斗的牺牲品。
　　姜淑乐的自尊不允许她掉下去。

　　从课上到课下，屋外的雨一直没停。课程结束，大家或各自撑伞几个人一起走，或一起撑一把伞迈同一个水坑，姜淑乐慢慢将按动笔按了回去，一只胳膊夹着书，独自拿着伞走下楼梯。

　　郑怡晴说：“姜淑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她说的“我们”是指她、高文燕和楚慧。

　　“我去书店看看。”姜淑乐笑着说。
　　独处一段时间她可能真的变得“孤僻”了，和别人一起挺好，不和别人一起也还可以，也不需要人陪。

　　“哦。”郑怡晴说，“那我们先走了。”
　　“嗯。拜拜。”

　　她们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路。
　　姜淑乐慢慢走也不着急，和几个姑娘一样，拐进了边上的书店。

　　书店不大，中间有一圈桌子，摆着各种教辅习题，边上有一圈书柜，放着一些经典读物和一些流行小说。
　　靠近收银台的地方还有两个书架，放着一些文具和杂志。

　　姜淑乐按照记忆去杂志区翻找。

　　门外正有一个男生收了伞走进来。
　　周围还有其他人，不过他足够引人注目，看他一眼便想着看他第二眼，第三眼而看不到旁人。
　　他的眼神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颓意，但他的颓看着并不带我行我素的狂放，没有攻击性，而像是懒的。给人一种可以活也可以不活反正就这么活的感觉。
　　他目标明确地走到中间桌子前拿了一本试卷，要去结账时在一个长相白净的女生身边停下，身体没之前那么放松了，颓意也消去大半。

　　女孩认真地在找书，她的面庞恬静而温和。

　　画面极其地让人赏心悦目。
　　“你买什么？”叶翊杭问。

　　他看到姜淑乐了在她边上站了会儿，她还没发现。
　　“地理杂志。你呢？”被意料之外的人打招呼总有一些惊讶的。姜淑乐看到他手里拿的书问，“这个系列题怎么样？”

　　那是按月出的试卷，一个月十套，比较小众，而且比较综合，她也有买的打算。
　　“还行，就是做起来有点耗时间。”

　　“哦~”她点点头弯腰继续找。

　　她把准备买的杂志抽出来，随意翻了一下准备去结账。

　　但是她看到叶翊杭停下来蹲在一旁的地上。

　　那里摆着一个纸箱，箱子里的都是一些打折的书，但是是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折。

　　她随着他的动作看去，看到他挑了一本，问他：“我也想在这里买一本，有推荐的吗？”

　　雨天，鞋子沾着水，伞滴着水，书店地面湿湿的，空气也充满了水汽，他们稳稳地蹲在一起。

　　直觉告诉她，叶翊杭知道。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里面的书不多，大多数比较经典，他开智后喜欢上阅读，看过很大一部分。
　　“能让人心静下来的，有吗。”形容地有点抽象，但是她心中所想。
　　叶翊杭盯着她几秒，从怀里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他递给她说：“那这本挺合适的。”

　　是一本散文集。

　　“你不要了吗？”
　　“我家里还有一本。”

　　“哦。”她有点疑惑，他也求心静吗？不过看来是很喜欢这本书了。

　　现在书店里挺多人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排队结账。
　　她在后面走，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撑着伞站在门口没走。

　　“怎么不走？”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