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成荫[校园]》郁渐浅

14、这不是哄你吗？ “你还挺关

　　周一大家常常是课上好就趴下，更别提运动会懈怠了几天之后——
　　一个两个像没睡过觉似的。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姜淑乐刚站起来，一旁的郑怡晴就问她是不是去上厕所，她说她也要一起去。路上，她还表达了对高文燕的不满。
　　姜淑乐怀疑她纯是想找个人吐槽。

　　“搞得她有多受欢迎似的，真的很没礼貌。”

　　讨厌一个人她以前干的很多对的事也错了。姜淑乐不知道怎么回应，脑子都快过载了。

　　“那你少和她玩呗，多学习。”姜淑乐觉得假意逢迎挺累的，郑怡晴也可以不用去和她互相捧。

　　“呵呵。”郑怡晴干笑两声。

　　恰好两个人进不同的隔间，才让姜淑乐得以松一口气。

　　一起上厕所默认一起回，她等了会儿结果没等到她，铃声快响才回教室。
　　老师已经进班了，郑怡晴就坐在位置上，还和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她有点心累，没问什么，只是坐在座位上默默找出来下一节课的课本。

　　这周碰巧是她们俩倒垃圾，晚饭她吃过后郑怡晴还没回来，她怕等她赶不上晚读就打算先去。
　　后面的两箱垃圾都是满的，不过里面的东西有所不同，她纠结了一下拎着重一点的那个下楼。
　　天空有晚霞，但她却觉得有些沉闷。

　　这样诡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换位置。她感觉她真的是交不来朋友，也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一切由美好开端的友谊，总是以冷淡分离结尾。

　　这次她选择坐在教室偏后侧的位置。

　　令她疑惑的是明明有矛盾的三人组并没有趁此机会划清界限，还选了中间的三人座……越坐越紧了。

　　姜淑乐的后面就是之前的同桌叶子颖。

　　换完位置她高深莫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在前面受了少苦吧。”

　　姜淑乐不知道她指的具体是什么，就只是说：“还行。”
　　叶子颖小声地说：“你也太能忍了吧......我在后面的时候，听到郑怡晴和玩得好的男生说你。”
　　“啊？”姜淑乐敛住笑容。
　　“你还不知道？”

　　“她说你假清高之类的……骂得挺难听的。”
　　“啊？”姜淑乐甚至有一种听不懂中文的感觉。
　　“诶我天，我以为你知道的只是心态好。”
　　“......真的假的？”姜淑乐瞪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子颖又补充一句，说：“我骗你干嘛。别说是我说的啊。”

　　教室灯明，人来人往，笑声不绝。

　　姜淑乐看着右前方正在说笑的那三人，不适感从脚尖一下升到头顶。她又转回来看叶子颖，汗毛直立。

　　郑怡晴，叶子颖，还是谁？她明明是在向她揭露“真相”，但她为什么觉得她们其实是一类人？

　　不管，想这个，她要学习……
　　没人看得见，她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晚自习的时候姜淑乐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问问题，第一遍不会讲第二遍的时候，数学老师带了点不好的情绪。
　　“按照你的成绩，不应该啊。”

　　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她偏执地想道：不应该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她成绩好有罪吗？成绩好就没有那么多包容给她吗？成绩好就一定要学得快吗？

　　姜淑乐心里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后面晚自习都这样。下课的时候遇见郑怡晴她还下意识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
　　姜淑乐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第四圈的最后一百米，她用尽全力冲过终点线。
　　主席台和边上的台阶的连接处有一道阴影，姜淑乐背对着操场，蹲在上面，抱着自己的腿哭。

　　她不仅是因为被背刺了，她是还觉得她、除她以外班里看不惯她的人有一部分说的是事实。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他们不说别人说你？”

　　不是所有人都会坚定地维护自己，在这方面，她有很大进步的空间。

　　“姜淑乐。”她听到叶翊杭喊她。

　　她短暂地从情绪的黑洞中抽离，湿着眼睛转头往后看。
　　光线很暗，但她还是看清了他。

　　如果不是听出来是他的声音，她应该会选择装死。

　　“你怎么在这？”姜淑乐吸了吸堵塞的鼻腔问。

　　“我前面和刘愿跑步，校服衣服落这了。”他胳膊抬起来，那里挂着校服外套。

　　“你带纸了吗？我没纸。”她说。

　　“带了。”叶翊杭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纸巾是交叠着的，被折的很整齐。

　　“谢谢......”

　　“你怎么了？”
　　他蹲在她边上，试探性地伸出手，一下一下缓缓地摸着她的发顶。

　　“……数学学崩溃了，数学好烦，我不喜欢数学。”
　　姜淑乐越说哭得越狠，话语越不清晰。

　　“是不是数学老师说你了？”
　　“没有，是被自己蠢哭了，吭吭。”
　　摸头对姜淑乐真的有安抚作用。

　　叶翊杭停下自己的手。

　　“那我教你？”
　　“你怎么教呀，你哪有时间？你都高三了。”
　　她说话的声音黏黏的，两只湿润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着怪可怜的。

　　“晚自习下课到你回寝室这段时间，虽然短但是如果效率高的话可以讲不少东西。高三也不至于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没有。而且给你讲也可以巩固复习我遗忘的知识点。”
　　“而且高三也可以有课余生活，你看我不是还打篮球。”
　　听他这样说姜淑乐更想哭了。

　　叶翊杭说：“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我要继续哭呢。”
　　“......也答应。”
　　“你不用哄我。”
　　“我不骗你。”叶翊杭说，“你可以站起来了，还有六分钟寝室楼关门。”

　　“那你怎么还在这？”姜淑乐呆呆地问。她本来算着时间就走的，结果聊上了。
　　“这不是哄你吗？”

　　“哄个头啊。”姜淑乐拉上他的胳膊就跑。
　　叶翊杭挣开，反拽上她胳膊，带着她跑。

　　“跟上。”

　　他一手挽着校服，一手拉着她。操场上路灯与路灯间的的距离很远，他们身上的光忽亮忽暗。他比她高很多，他跑两步，她就要跑三步。为了跟上，她的步子也会迈得更大。
　　他身上的光多，她眼里的光多，他身上的光少，她眼中的光也少。他们在一起奔跑。
　　姜淑乐想，或许朋友就是这样，一起行走或奔跑，看同一种风景。不同感，却同受。

　　快到男寝姜淑乐才反应过来，叶翊杭已经搬去校外了。
　　她问：“你又回学校住了？”
　　“没有。”

　　“你……停停停，我的好哥哥你赶紧回去吧。你怎么不提醒我，我有腿可以自己跑。”
　　“你腿短。”
　　“……叶翊杭我讨厌你。”

　　“还有一分半。”
　　姜淑乐撒腿就跑。

　　叶翊杭在后面慢慢走。夜有些冷，他的心却被暖意包裹。
　　在门卫室拿回手机打完车后他点开今天的新闻资讯开始看。

　　第二天姜淑乐认真的把课上没弄懂的问题都记下来，一部分课后看教辅有了答案，其他的整理好打算晚上去问叶翊杭。

　　晚上她一下课就到一楼的空教室把灯按开，然后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坐着把里面的书拿出来，书包塞进抽屉里。
　　叶翊杭也在不久之后坐在她边上。

　　姜淑乐把那张写了半张的纸递给他。
　　叶翊杭把书包摘下来拿起那张纸。

　　姜淑乐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如果你成绩退出年级前10我们就停止好吗？”
　　叶翊杭说：“行。”

　　他看了她不懂的地方，以及他之前题目做错的地方。

　　说是补习，其实是帮她找到漏洞，点一下，然后给他选题重点讲思维，让她的补缺更加高效。

　　一开始不远处还能听到一些打闹声，时间长了声音就小了。

　　叶翊杭不是把思路直接给她，而是点一下，让她自己写，不懂的再问。他则在边上做着自己的作业。

　　蝉鸣声逐渐盖过外面的人声，姜淑乐感觉空气静得让人害怕。
　　写完题目她问：“你想考t1？”

　　叶翊杭问：“怎么这么问？”

　　“看你们班门口写的。”
　　每个人门口的瓷砖上都有贴每个学生的梦校。
　　“你还挺关注我。”

　　他们不仅跨层还跨楼。

　　“碰巧。”姜淑乐说，“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是，这个是老师给我填的。具体什么学校我没想过，只是想尽自己所能考到最好。”

　　叶翊杭看出来她有心事，问：“你呢，你有想去的学校？”

　　姜淑乐低着头说：“以前有，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