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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重逢 ...

  •   第二日,天未破晓,林文便起身回了武馆。林双也起了个大早,带上两块胡饼,告知母亲要进山采药,便去邻村邀上老张头,一同踏入了苍茫山。

      此次进山,一是老张头的药房有些本地草药即将用尽,需及时补充;二是时近冬季,山间那片金厘草若再不采摘,便要过季了。

      老张头年近甲子,须发花白,五官深邃,四肢精壮。虽因背伤微驼,却丝毫不影响他步履如飞。按他自夸,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勇后生。可惜十九岁那年参与一次军营任务,背部重伤,虽捡回一命,脊背却再也无法挺直。因识字通文,被救治他的军医收为学徒,学得一手精湛医术。年老归田后,在村里开了间土医馆,是永明城外仅有的正规村医。三十年前曾娶过一位美娇娘,生有一子,可惜妻儿皆丧于一场疫病。自此,他便认定自己命里无妻,再不肯续弦。平日待人极是和善,逢人便笑呵呵的,本性喜爱唠叨,可一旦涉及医术,立时便换了副冷凝严肃的面孔。林双幼时因些许差错,不知吃了多少手板,一度怀疑自己与医道无缘。好在严师出高徒,如今林双的医术已不比正规军医逊色,唯年纪尚小,需积累经验。

      上山路上,老张头一直牵着林双,絮絮叨叨说她身体未愈不该急于采药,他自己一人上山足矣。林双由他牵着,缓缓跟在后面,微笑道:“师父,并非担心您一人不妥。今日不知能否遇上采药的王六叔,若要将东面山峰那片金厘草尽数采回,您一人怕是背不动。再说我已休养多日,早无碍了。”

      老张头深知她倔强,拿她无法,只得苦口婆心劝道:“好什么好?你此番劳身劳神太过,不好好将养会亏了根本!莫仗着年少便糟蹋身子,将来后悔莫及!”他又絮叨了许多保养之道,林双在后不时应着。

      苍茫群山,乃大盛国西境最庞大的山脉。主峰耸入云霄,传说登顶可观苍茫云海,故而得名。山中常年云雾缭绕,猛兽毒蛇出没频繁,更生长着诸多毒虫异草。群山绵延数百里,常人不敢轻入,唯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与药工,偶尔结伴进山。

      今日师徒二人所去之地并非险绝之处,只在东面一处向阳山坡,那里生有大片金厘草,是老张头早年发现的。每年深秋,草药长成之时,他必来采摘一次。林双知师父熟悉路径,仍不放心他独自进山,尤其途中有一段硬石山崖,遇水湿滑,极其险峻。

      时值金秋,层林尽染。红叶似火,黄叶如金,间杂着松柏的浓翠,宛如一幅气势恢宏的彩墨长卷在眼前徐徐展开。然而这深山老林,远观虽美,置身其中则危机四伏。二人越往山腹深处,越是谨慎。进入密林后,皆不再交谈,只专心脚下。穿过一条幽深如“一线天”的石林窄径后,二人坐在一块巨石上暂歇。老张头第无数次讲起了窄径另一边的故事。

      只听他道:“小双啊,你看前面左边那条路,是不是已瞧不清了?顺着那条路一直走,穿过一大片枫树林,后头那个斜斜的山峰上,有个‘狼王寨’。十几年前官兵剿匪,我作为军医去支援过几回。哎呀,你是不知道,那几仗打得可叫一个凶险……”

      林双几乎每年都要听他讲一遍,连措辞都相差无几。无非是说那帮悍匪如何凶残,山寨地势如何险要,官兵攻打如何艰难之类。末了,他总会洋洋得意地告诉林双,是他用当时药性尚不明晰的曼蛇草制成毒药,投入山寨上游的溪泉之中,下方官兵才得以趁乱攻入寨门,将匪徒一网打尽。

      林双听他讲得兴起,也不由自主点头附和,由衷赞几句“师父英明,师父威武”。随即,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向曼蛇草的药性上。

      曼蛇草本非西境原产,乃是几十年前威山城异国商人带入。传闻有麻痹皮肉之效。然大盛诸多正规药师、医师反复试验后,发现它非但不麻痹皮肉,反会直接导致血液凝滞、心脏停搏!在动物身上试验无数次,几无幸存者,遂被禁用。所幸,林双幼时随老张头在苍茫山采药,无意中发现一种野草形态酷似曼蛇草。经老张头再三辨认,确系新鲜曼蛇草。师徒二人便饶有兴致地开始研究其药性。后来发现,鲜草叶汁外敷,确有显著止痛之效。但也存在问题,主要是敷治后创口似乎更易溃烂,且常有心停之患。在未解决此问题前,未敢用于人体。老张头近两年一直试图找出一种可与之相佐的药粉,仍在摸索之中。

      师徒闲谈毕,起身沿着右侧山路继续前行。前方不远,便是那处陡峭山崖。二人牢牢抓住崖边垂下的粗壮藤蔓,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约莫前行五十余步,才算渡过最险峻的地段。

      日上中天之时,二人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金厘草田。林双稍歇片刻,便专心拔起草药。此草根系不深,枯叶与根须皆可入药。叶子有止血之效,根须切片晾晒后可解毒敛疮,是一味上佳良药。只是难以人工种植,野生亦不多见。他们采回留些自用,其余皆打算运进城卖个好价钱。

      二人一直忙到日头西斜,将所有药材捆扎结实。幸而草药已在秋阳下曝晒多日,枯黄干燥,背在身后不算太重。老张头心疼林双肩上旧伤未愈,坚持只让她背了一小捆固定在支架上。二人走走歇歇,赶在天黑前越过了石崖。

      夕阳沉山之时,他们尚未走出深山。林双累得双腿酸软,却不敢再歇——入夜后的山林,危险将倍增。她在前努力探路,身后的老张头紧跟着,喘息声越发粗重。

      突然,林双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敲击之声,三长两短,颇有节奏。她停下脚步细听片刻,对身后的老张头道:“师父,您听,可是有人在敲击?”

      老张头也听到了:“嗯,听着像是人敲的。莫不是有人被困住了?”

      二人卸下背上草药,循声搜寻。不多时,便见一棵大树下,一人被猎户的绳网兜住,高高吊起。那人也听到人声,手中石块敲得更急,口中却只发出些嘶哑的气声。老张头走近细瞧,竟是位熟人,不由道:“哑巴宋?是你?你怎一个人进山了?”说着连忙招呼林双将下方的陷阱竹刺拔除,又砍断系在树上的绳索,终于将哑巴宋放了下来。

      这哑巴宋是永明城外义庄的看守。据说是棺材子,被前任看守从乱葬岗捡回。五岁时一场大病,便再不能发声,长大后便一直守着义庄,日子过得十分孤苦艰难。老张头偶遇几次,看他可怜,教他认了些草药。他无钱吃饭时,也会跟着药工上山采药换钱。今日看来是饿急了,独自进的山。

      哑巴宋一下来便抱住老张头无声地哭泣,虽发不出清晰话语,但那用气声表达的恐惧与饥饿,尚能听懂几分。林双将水囊和胡饼递给他,被他一把抢过,猛灌几口水,呛得直咳,又狼吞虎咽地啃起胡饼。林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他却低着头往一边躲闪。林双习以为常——她知道哑巴宋十分惧怕自己。至于缘由……还要从她与哑巴宋的初次“合作”说起。

      老张头在军医署行医数十载,精于各类内外伤治疗,于慢性病症也颇有心得,堪称全能。他与所有传统医者一样,对人体构造仅凭医书上关于骨骼经络的记载,并不十分清晰。可自林双来学医后,他惊讶地发现这小女娃对人体构造竟了解得异常精细,连双手有多少块骨头、骨间如何牵连都一清二楚,令他惊奇不已。多次追问她从何得知,林双总含含糊糊说是梦中见过人体构造图,还描述得煞有介事。可医术容不得半点含糊,为验证探究,只有一个法子——找尸体解剖。

      老张头联系上义庄的哑巴宋,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于义庄选了一具刚死几日的无名尸首进行解剖。林双深知,那一夜给哑巴宋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阴影。尽管事后她将所有脏器归位,将切开的皮肉仔细缝合,但那惊悚骇人的过程,连老张头中途都跑出去吐了两次,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林双也是第一次亲手解剖,前世的记忆已然模糊,唯护理专业解剖课上的理论依稀记得,加上学医后对人体的熟悉,才勉强完成了那次实践。且工具极不趁手,仅开了胸腔,未及对其他器官做更细致探查。但这已足够令哑巴宋魂飞魄散。自那以后,他总是远远躲着林双,从不与她交谈。有时采了草药要卖给医馆,也只专挑老张头在时才来。

      三人略作收拾。哑巴宋只是脱力,所幸未受伤,便跟在二人身后蹒跚而行。行至山路口,前方传来林武焦急的呼喊声。

      林武一下学便策马赶到苍茫山口接应。他知林双今日要进山采药,忧心她劳累。到了山口,又不明具体方向,未敢贸然上山。可直等到日头西沉也不见人影,急得他团团转,几次走上山口,又因左右路径不明只得退回原地苦等。

      月上林梢时,他终于望见几个人影出现在山路上,连忙奔了过去。一见林双,手脚麻利地卸下她背上的草药,又将老张头背的那捆一并放到一起,捆扎结实后,几人合力抬上马背。林武牵马,林双搀扶老张头,哑巴宋远远跟在后面,一行人慢慢走回了医馆。

      接下来数日,林双日日到医馆帮忙晒药切药。说是医馆,实则只是老张头的几间砖瓦房舍,前后带院。平日其实并无多少病患登门。乡里穷人无余钱买药看病,稍有余裕者病了,也多进城求医。是以医馆日常颇为清静。老张头早年收过三个徒弟,年岁一到,便举荐他们去了军医署。林双也想去,却因是女娃,屡遭拒绝收纳。老张头也只能劝她慢慢来,待年长些再想法子。

      医馆通常由林双守着。偶有需留治的重症病患,林双便充任医助,做些煎药清洗之类的杂活,如此可收十至二十枚铜钱的“护理费”。

      这日老张头出诊未归,医馆里只林双一人。她晒完药材,又默背了两遍《千草经》和《经方要略》,便趴在药柜前的桌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脑海中反复思量着大哥的婚事该如何了结。细细分析,解决之道并非没有。譬如可从李财主家着手,设法令其主动放弃纳吴家女进门。可转念一想,纵使林家真能想到办法让他放弃,之后呢?会不会又有王财主、张财主?吴小月依旧无活路。更甚者,吴三有或为钱财,将几个女儿尽数卖给人牙子。吴玲儿想必也虑及此点,才决意嫁入李家为妾,至少可用一笔钱财稳住吴三有几年,让家中两位幼妹平安长大。故而,根源仍在吴三有。可此人是个无赖,近来又染上赌瘾,听说越赌越大。更兼酗酒,一醉便打骂妻儿。纵使林家为婚事找上吴家族中长辈,恐也无人愿管这烂摊子。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卖女之事常有,那不过是各人的命数罢了。

      林双换个方向枕着手臂,眉头紧锁,继续思忖。要解决吴三有,钱财是关键。可……那是个无底洞,多少钱也填不满。更何况,林家并无这许多钱财……

      老张头回到医馆已是傍晚。一进门,便见小女娃趴在小桌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天大难题。

      他了然一笑,道:“小双儿,又在想你大哥的事儿了?”昨日上山途中已听她讲过一遍。此事本就无解,看把小双儿愁的。

      林双闻声坐直身子,扁着嘴道:“师父,这事儿可如何是好?我想不出解决的法子呀。”

      老张头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小双儿,莫要愁苦。这等事,岂是你小小年纪的女娃能解的?这世道啊,本就弱肉强食。你们家几个男丁皆非池中之物,将来会好起来的。”

      林双知他在宽慰自己,叹了口气。看天色不早,起身去后院收药草。老张头也帮着抬圆箕,边搬边道:“小双儿,事已至此,无路可走,你也得想开些,往好处想想嘛。”

      林双歪着头:“这事儿还有好处?”

      老张头笑道:“你想想,若此事出在你大哥成亲之后,又当如何光景?他们吴家定会拖累你们。如今断亲,反倒是最好时机。”

      林双想了想,深叹一口气:“只是大哥……怕是要伤心了。”

      老张头将圆箕叠放好,回头道:“你们如今该想的,是如何在退亲之际,最大限度争取利益,也好让你大哥心里好受些。”

      林双一愣——这倒是她从未虑及的方向。细细想来,也是。既然事不可为,不如想想如何体面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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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林双将医馆里的金厘草炮制妥当,与老张头一道,驮着几大包成品,入了永明城。在城西两家相熟的药铺,药材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之后,老张头独自回了医馆,林双则前往震边武馆。

      跛脚老蔡见林双下马,忙从角门迎出,热络地帮她拴好马。林双也笑着问好。进了门,依旧向内院武场行去。

      行至半山腰内院武场门外,却见几个陌生人跪在冰冷的石地上,神情肃穆,眼神坚定。

      林双在门边探头一望,为首那人也正望来——哇,好俊朗的小哥哥!不知为何,林双觉得那眉眼有些熟悉,未及细想,她抬脚进了门。

      林双找到林文,见他仍是神情萎靡,不由轻叹:“大哥,你的事……可同馆主说了?他们如何说?”

      林文点头:“本也没想瞒着师父。婚事不成,他也劝我‘大丈夫何患无妻’,要我努力上进,撑起林家门庭。待我出人头地,便再无人敢欺压我们了。”

      林双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知他对吴玲儿用情至深,这几日心中定是煎熬万分。她上前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胸前,安慰道:“大哥,事已至此,我们总得向前看。我知玲儿姐是个好姑娘,可惜摊上那样一个父亲。我们不如想想如何帮帮她?纵使亲事不成,若能让玲儿姐尽可能过得好些,你日后心里也能安些。”

      林文强忍心痛:“可……如何帮她?她嫁过去为妾,岂能有好日子过?”

      林双拉着他坐到一旁石凳上:“也未必尽然。妾室的日子也是日子。我们可先打听清楚李财主家后宅情形,让玲儿姐心中有数。最要紧的是弄明白李家纳她的目的及后宅禁忌。还有,玲儿姐最放心不下的,定是两位幼妹。若她前脚刚进李家门,后脚吴三有便将妹妹卖给人牙子,她岂不要气死?”

      林文慢慢回过味来。确是如此。玲儿素来疼爱弟妹,吴三有发酒疯时,她总是将弟妹关在后厨,生怕伤着他们分毫。如今她被迫入李家为妾,前途吉凶难料,身后弟妹又有谁护佑?他不由更加心疼心上人,料想她这几日,定比自己痛苦百倍。

      他一掌重重拍在石桌上,胸中郁结难舒。

      林双劝道:“大哥,与其在此干着急,不如我们细细筹划,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林文虽万分不舍,却也知别无他法。只得强打精神,顺着妹妹的思路,开始筹划如何退婚。二人商议,此事无论如何是吴家理亏,可请媒人及吴家族中长辈共同上门作证,勒令吴三有善待子女,在子女成年前绝不准卖身出户,更不准再打骂妻儿,否则定要其付出代价。至于打听李府后宅之事,林双暂无良策,但林文说他有几位在东城长大的师兄弟,或可寻到李府仆妇家丁之流,花些银钱,总能打探到些消息。

      二人商议了大半日,大致敲定接下来几日各自要做之事。

      林文送林双下山。

      在内院门外,又见那几人仍跪在那里。

      林双好奇问道:“大哥,他们不似武馆中人,为何在此罚跪?”

      林文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皆是来拜师的。被师父拒收,这不就跪这儿了……莫要多管,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跪在最前头那位俊俏小哥忽地抬起头望来,试探问道:“林双?……你是林双吗?”

      林双正欲步下石阶,闻声回头细看,越看越觉眼熟。

      那人忽地展颜一笑,灿若朝阳,天地为之失色。

      林双终于想起,长长“哦……”了一声,原是外原那位段大帅哥!

      彼时二人皆衣衫褴褛,形容狼狈,以致今日重逢竟未能立时认出。

      不过,他那极美极绚的笑容,令人一见难忘。

      她问道:“段大哥,你不是在威山城吗?怎到永明了?你的伤可好利索了?”

      段煦点点头,身处此境有些尴尬,亦非叙旧良机,只道:“我来拜师。只是……你怎会在武馆?这位是?”他目光示意林文身上那件震边武馆高级武师服。

      林双拉着林文介绍:“这是我家大哥,林文,馆主亲传弟子。”又对林文道:“大哥,还记得那位与我一同从外原回来的大哥哥吗?便是他,姓段。”

      段煦本想起身,奈何在石地上跪得太久,膝盖一动便痛彻骨髓。他强忍着,用手撑地慢慢站起,向林文抱拳一礼:“林大哥,在下段煦,幸会。”

      林文忆起,当初在土沙堡外,确有一位大盛军士与小双一同归来。只是那时他心急救治小双,未曾留意那位军士情形。他也抱拳还礼:“原来是段兄,幸会。”

      林双见与段煦同来的几人仍跪着,其中一位圆脸小胖子正好奇地盯着自己。她问段煦:“你们都已见过馆主了?他可曾说为何不肯收你们?”

      段煦摇头:“未曾见着。我们持的是威山城饶将军的举荐信,托人递给了馆主。不知为何,馆主拒收。”他虽答林双问话,目光却望向林文。

      林文其实亦不甚清楚师父拒收的具体缘由。但武馆规矩向来森严,师父收徒自有其严苛准则,不容外人置喙。他思忖片刻,道:“馆中收徒规矩严苛,许是你们有不合之处。还是……放弃吧。这般跪着,亦是无用。”

      段煦意外地一挑眉,用那双明亮的眸子深深看了林文一眼,又转向林双道:“小双,待我拜师功成,再去寻你。”说完,竟转身又跪了回去。

      林双想上前多问几句,被林文拉住,以眼神制止。林双无奈,拉着林文一同下山。至山底,她悄声道:“大哥,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为何馆主既不肯收,又不明说缘由?”

      林文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傻双儿,若真不欲收,他们哪有机会跪在内院门外?那几个小子,心眼多着呢,怕是早猜到了。……此事你莫管了。先回家同阿妈好好说说我们议定之事。”

      林双点头,又道:“大哥,若他们真心诚意拜师,你能搭把手便搭把手吧。当初……是他背着阿爸过的小洪河,算是帮了我大忙。”

      林文不知还有此节,问道:“他?背着阿爸过河?怎从未听你提起?”

      林双挠挠头:“你也没细问呀。当初在小洪河西岸,路路拖着阿爸,我们沿河走了一天一夜才寻到一处水浅之地。可我那时已力竭,他手臂又有伤,无法将阿爸搬到路路背上。我……又不愿阿爸全身浸入水中。后来,只得将阿爸缚在他背上,由他背着蹚过了河。”

      林文这才知晓其中还有这段渊源。他略一沉吟,对林双道:“好,我晓得了。我会尽力,不过……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心志。”

      林双知武馆规矩森严,便不再多言。与大哥作别,返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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