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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萍水相逢” 这位军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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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靠着阿爸哭了好一会儿。突然,她听到一些异响。她将耳朵贴紧地面——确实有响动!她吓了一跳,怕是野兽来袭。连忙爬起来四下张望,只见西北方向,一匹红鬃骏马正疾驰而来!那马体型高大,步伐强劲稳健,头顶正中一束白毛在晨光下分外醒目。
这是……路路?
!!!
是阿爸的战马!
林双惊喜地跳了起来,向马儿挥着手,大声呼唤:“路路……路路……”
那马儿一声长嘶,跑得更快了,转眼间便来到她跟前,亲昵地打着转儿。林双连忙迎上去,拉住它的缰绳,不住地打量着它,连声问道:“路路,怎么是你?你不是被那些强盗抓去了吗?是不是逃出来了?真是机灵鬼!路路,见到你太好了!路路……阿爸没了……”她双眼含泪地笑着、说着,将马儿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是身上脏了些,并无伤痕。马鞍还在,马肚浑圆,不知在哪儿饱餐了一顿,更不知它是如何寻回小洪河此处的。
路路是阿爸带着她在马市上买的。军营本会分配马匹,但稍好一点的都被上级将官以各种名义挑走,阿爸只得领了一匹老马,不到一年就病死了。距下次分配至少还有三年,家里只得东拼西凑,筹了笔钱。阿爸带她一起去马市挑选,可凑的钱只够买最老的马。后来还是她想起,老张头是退役军医,曾说过马市后面有个地方专卖病马。运气好,能把马的病治好就物超所值;运气不好买回去病死,也只能自认倒霉。她说服阿爸去了那地方,在众多病马中一眼相中了这头顶一束白毛的枣红马。它当时已瘦得皮包骨,但双眼有神,神情桀骜。卖家说它得了胃疾,性子又烈,几乎无人问津。再经她一番讨价还价,几乎半买半送就牵走了。她直接牵马到老张头的医馆,为与它培养感情,那段时日与马同吃同住。经过精心医治,一个月后,她终于为阿爸牵回了一匹高大健壮的战马,还为它取名“路路”。
真是绝处逢生!有了路路,再远的路,她都有信心走回去了!
她高兴地抱着马头一阵亲吻。路路甩甩尾巴,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她。
稍作歇息,便启程往下游走。本想将阿爸放到路路背上驮回去,可马背太高,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阿爸举上去。只得解下身上的麻布,编成两条长长的绳索,连在马鞍上拖行。走了一小段,发现这样摩擦太大,且难以保持平衡。她将马鞍两侧的皮革卸下,垫在阿爸身下,放缓速度前进。路上也收集些长草树枝捆好挂在马背上备用。最想找到的是可以盛水的物件,不出意外,什么也没找到。
就这样沿河走了许久,忽见前方河面上斜挂着一棵大树,树干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仔细一看,咦,树干上好像趴着一个人?
她连忙走近细瞧,确实是一个人!那人双手卡在树枝上,下半身泡在水里,看不清面目,不知是死是活。
她站在河边,用尽力气朝他呼喊:“喂……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动一动啊!……”
她可不想冒着被河水冲走的危险,捞一具尸体上来。她又喊了几遍:“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动一动啊!……”
过了好半天,毫无动静。她正欲放弃,却见那人轻微地抬了抬头。
哎呀!是个活的!
林双急了,得想办法把他捞上来!谁也不知道这棵树能卡在这儿多久,说不定下一刻就被冲走,那……这人就真没救了。
她上岸把路路拴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身上所有物品。本想脱掉粗麻外衣,可肩膀早已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与衣物粘在一起,只能脱去外衣和裤子,上身还穿着里衣。将匕首绑在腰上,又从马后解下一段绳子,拿着绳子跳入河中。
所幸此处水流不急,离岸也近。她游到那人旁边,用绳子绑在他胸前,用力勒紧。又发现他的左手臂卡在两枝树杈中。她游过去,双手用力掰开一根树枝,用脚蹬开那人。可能是用力过猛,差点把他踹到河心。她又忙拉住他,可他太重了,想抱着他浮起来,结果两人都沉入水中。她被呛得差点窒息,只得拉着绳子拖拽着他,快速游到浅水滩,再把人拖上岸。不知是否受她与那人重力影响,河中那棵大树突然松动,转了半圈,继续漂向河心远去了。
好险!她胆颤了一下。
那人上岸后已无气息,林双不再犹豫,立刻给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要说这人工呼吸,来到这世界后一直没机会实践。她曾与老张头探讨过此法,但未遇实例,老张头也半信半疑,说溺水者倒挂跑动救治更有效,她这“人工呼气”之法,史无记载,不可轻试。
此刻却只能如此了。她使劲按压那人心脏,三十下后,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嘴对嘴,用力吹入他口中。吹了几口,又继续按压。如此反复数次……
终于在她准备再次吹气时,那人嘴里呛出大量浊水,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都翻转了过来,又吐出许多水。
林双这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她“啊”了一声,躲到那人身后,迅速解下绑带,蒙在他眼睛上。
那人似乎想说什么,可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林双推了推他,毫无反应。将手指搭在他的腕脉处,细细诊听。片刻后,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力竭晕倒,外加些许伤寒。既然醒过,应无大碍。只是他左臂有伤,血已将衣袖渗透。她忙将金创药拿过来,厚厚洒了一层,用布条包扎好。
之后才回到路路那边,慢慢脱下湿衣,换上自己的粗布衣裳。看到牛皮袋,想起里面药丸可驱寒,忙拿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拿两颗塞给那人,再灌了他两口水,看他都咽了下去,才放下心来。
见他浑身湿透,那身衣服样式有些眼熟。她一边帮他脱衣,一边思索在哪儿见过这套棉布衣裳。待将他除了内裤以外的湿衣全部脱下,才恍然:这是戍边三城统一的守城兵“制服”!她翻找上衣下摆,果然绣着“西昌守军”字样。原来是一位大盛西昌城军士。只是他年纪看起来不大,又怎会落入小洪河中?
林双仔细端详救上来的军士:此人虽皮肤黝黑,肤质却如女孩般细腻;眉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唇形优美;面容硬朗中透着英气,真真一位俊俏少年郎。
嗯……赚到了赚到了!她心中窃喜,捞了个大帅哥啊。
林双穿过来后最大的爱好便是欣赏帅哥美女。这个时代男子以康健伟岸为美,女子则多推崇娇柔纤细之美。林双觉得边境生活艰苦,村里的男男女女都瘦如豆芽菜,没什么看头;永明城富贵人家的少男少女又过于秀气。她还是偏爱像父兄那样,面容刚毅、身材强壮的美男子。而这位军士的“姿色”,竟还在父兄之上呢。
不过,再帅的人生病也会死的!
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想起没有干衣给他。
虽是正午阳光炙热,但若此时风寒加重,她可治不了。
林双无法,只得解下所有多余的麻布,叠了三层,给那俊俏少年牢牢盖好。用火折子点燃树枝堆成篝火,半烘半晒弄干了所有衣物。她和少年都重新穿好衣服,准备解决一个大难题——饮水。
她已用牛皮袋子装满河水挂在树枝上,下方用棉布和麻布兜了些石头做了个简易过滤器,最底部用布条引水进水囊口。这法子简陋缓慢,却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过滤办法了。
麻烦的是烧水。她想了半天,只记得前世野外求生节目里用烧热的石头煮水最可行。她在河边找到一截干枯断木,又在岸上大大转了一圈,寻了一堆看起来干净、质地细腻的石头,放进篝火中心,添些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之后用匕首开始挖树洞。挖出个小洞后,用篝火里的树枝烧灼洞壁,将树洞烧黑。她再用匕首一层层刮去黑炭,继续烧,烧一会儿再刮。洞越烧越大,终于烧成盖碗大小的椭圆树洞碗。
此时已近傍晚。一旁的少年呻吟起来。林双过去查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出所料,滚烫!看来得尽快烧些水。她将所有过滤后的水倒进黑黢黢的树洞碗里,再用树枝夹起烧得通红的石头,放一些进去。水立刻“滋啦”作响,沸腾起来,冒起许多泡泡。不一会儿,便翻滚沸腾起来。她忙把石头夹出放在一边,用嘴吹气让水稍凉。经不住诱惑,她咗了一小口。待水温合适,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浸湿,拿到少年嘴巴上方。一只手捏开他的嘴,另一只手捏着布条一拧,温水便滴进他口中。少年看来渴极了,大大地喝了两口,双手竟抱着她的手吸吮起来,想吸进更多水。她忙说:“那边还有水,你等一下哈,我再沾些来。”使劲抽回手,到旁边把树碗里的水蘸干净,再拧给他喝。显然还没喝够,他又抱着她的手不放。她只得把那湿布条塞给他,放在嘴里吸咬着,并对他说:“没有了,刚烧好的水只有这一点了。”
也不知他清醒了没有,少年的眼睛一直紧闭,只凭本能行事。吸干布条后,又沉沉睡去。
林双见状,知道今晚怕是走不了了。只得认命再次拿牛皮袋去河边灌水,开始新一轮的滤水、烧水。
看少年情况未见好转,身体依旧烫得惊人。她把所有药丸分次给他服下,不知有无效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又用剩余的一点烈酒浸湿布条,给他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之后,又运用学到的中医知识,隔一个时辰为他推拿一次退烧穴位,希望他能靠自身抵抗力挺过来。
一直忙到半夜,在水又一次烧好后,她啃了几口胡饼,喝了两口水。然后将一小块胡饼塞进少年嘴里,希望他能嚼着咽下。可她高估了一个高烧昏迷者的能力——能吞咽不代表能咀嚼。无奈,她只得自己将胡饼细细嚼碎,再喂到他口中,灌点水,他果然慢慢咽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直到热水告罄,少年也吃进了一小块胡饼。她已困倦至极,将牛皮袋装满水放在过滤器上(过滤器中的石头已换成草木灰和木炭),再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大木头,便抱着少年睡了。
可不是她要占他便宜哦,实在是夜里寒凉刺骨,唯有少年身上盖的麻布能抵挡些许寒意。况且男子体温高,正好互补嘛。当然,最重要的是,少年高烧未退,万一半夜病情加重,她贴着他睡,能第一时间察觉。她几乎是躺下便沉入了梦乡。
万里星空之下,黄沙草原之上,一对少年男女在篝火旁相依而眠。不远处的骏马也进入了休憩状态。马后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成年人的遗体。
这幅画面组合奇特非凡,奇妙的缘分在此刻正悄然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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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夜幕,温柔地抚过苍茫大地时,段煦是这片荒野上最先苏醒的生灵。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意识如同沉在深潭的鹅卵石,缓慢地浮起,带着宿醉般的迷茫。
“我……竟未死?”这个念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撞入脑海。
记忆的碎片汹涌回潮:昨日,他与西巡小队的同袍沿河策马,例行巡查。猝不及防间,百年罕见的山洪如脱缰的怒龙奔腾而下。几人正在河边饮马,滔天浊浪裹挟着断木碎石轰然而至,瞬间惊散了马群。他追逐受惊的坐骑时才惊觉危险迫近,待要攀上河岸,慌乱中只抓住一把湿滑的嫩草。草茎应声而断,他整个人便如落叶般被卷入狂暴的激流。饶将军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被滔天浪声瞬间吞没。他强迫自己冷静,凭着记忆中的水性拼命维持平衡,在水中奋力褪去沉重的铠甲。刚挣扎着浮出水面换气,一根不知从何处冲来的断木狠狠撞上头颅,剧痛与黑暗瞬间将他吞噬。此后便是无尽的沉浮,意识在冰冷与窒息间断断续续,时而清醒地紧抱着一截浮木,时而又陷入混沌的深渊。他确信自己必死无疑!被洪水裹挟着不知漂流了多久,筋疲力尽,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无情地吸入,世界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昏沉了多久,身体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等待最后的时刻。朦胧中,似乎有遥远又切近的声音飘来:“还活着吗?活着……动一动……”他想看清来人,脖颈却重如千斤,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意识再次沉沦。接着,便是光怪陆离的噩梦:香甜的蜜糖近在咫尺却无法入口;自己化作一只烤鸡在烈焰上炙烤;忽而又坠入冰封的雪原,冻得浑身战栗。左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将他拉回现实,刚想低头查看,却惊觉身侧有人酣睡,一条腿和手臂正大剌剌地压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想挪开,抽回被当作枕头的右臂——整条手臂早已麻木僵硬,失去了知觉。
身侧的人被他惊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醒了?”竟是个女子的声音!段煦瞬间僵住。
林双睡得正沉,身边的动静终究扰了她的清梦。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缓缓坐起,揉开惺忪睡眼,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那眼睛真好看!她心底暗赞。可为何他的脸颊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下意识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男子本能地想躲闪,奈何距离太近,那只带着薄茧和凉意的手还是稳稳贴上了他的前额。
段煦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干什么?”
林双以行动作答,径直抓起他的手腕开始切脉。看清她的动作,段煦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年纪尚小,纤细的身躯裹在一件粗布衣裳里,沾满了沙土尘灰。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张小脸抹着几道黑灰,却掩不住五官的精致小巧。尤其那双眸子,灵动异常,黑亮如最深的墨玉,迥异于西境边地常见的浅棕色瞳仁。
林双凝神诊脉片刻,终于松了口气:“还好,烧退了。你的伤寒好转不少,试试看,能站起来么?”
段煦依言,缓缓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除了左臂传来阵阵钝痛,倒无其他严重的伤处。他慢慢站直身体,目光扫视四周。不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马儿安静伫立,而马旁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林双重新拨旺火堆,准备烧些热水,见他正疑惑地望向阿爸的方向,便低声道:“那是我阿爸。前几日在外巡查时……遇上了盗匪,牺牲了。”她一边往火里添着细小的枯枝,一边继续说:“我冒险进外原,就是为了带阿爸回家。没想到遇上洪水,河过不去了,却在河里发现了你……就把你捞了上来。”
段煦终于明白她满身的污迹与风尘从何而来,心中震动,脱口而出:“你……独自一人进的外原?”话一出口便觉多余——此地哪还有第二人?他又追问:“军令严禁私自搜寻将士遗体,你可知晓?”
林双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少女的倔强:“我是女子,又不是军人,哪管什么军令不军令?”
段煦明知她是强词夺理,却也不好对救命恩人说什么重话。
他坐在火边,看着她将石头烧红夹到那个树洞里烧水,还真烧了一会儿水就沸腾了。他从不知在野外竟能如此烧水,这个小女娃好生聪慧!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郑重道:“在下段煦,‘段’是姓氏之段,‘煦’乃温暖阳光之煦。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林双爽朗一笑:“别叫恩人啦!我立志要做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我叫林双,双木成林的‘林’,双木成林的‘双’。”
段煦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一闪。
林双拿出仅剩的胡饼递给他。段煦也不推辞,撕下一半,将另一半递回。
林双并不急着吃,看着他问道:“你自己能走吗?我打算先回土沙堡。等下游水势稍缓就能过河了,再走回去。路途多远、河水有无改道都不清楚,还要拖着阿爸……你,愿意和我们一道走吗?”
段煦毫不犹豫:“自然同行。”说完却是一愣,“土沙堡?你说的是永明城西边那个土沙堡?”
林双点头:“是呀,我阿爸是土沙堡的副尉,所以……才会在外巡时出事。怎么了?”
段煦满脸的难以置信:“可我是在扬江被冲走的!”
扬江,那是横贯威山城的浩荡江河,虽与小洪河相连,但距离此地……少说也有上百里水路!
林双不由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由衷地感慨:“你的命……可真大啊!”
段煦也感到一阵后怕,然而……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若非是她,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沉尸河底。
他一向寡言,此刻心绪翻涌,感激之情堵在喉间,却不知如何表达。又咬了一口胡饼,军人的本能却让另一个疑问悄然升起。他状似随意地问:“你是从土沙堡出来的?守将怎会放你一个女子出关?”
林双狡黠一笑:“我是大前天半夜偷偷溜出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笑容飞扬而纯真。
段煦却难以相信:“带着马?还能溜出关?”除非有内应……可土沙堡明哨暗哨齐备,有内应也难如登天。
见他眼中浮起疑虑,林双明白这是边境军士骨子里的警觉。这位好看的军士大哥,竟对她起了疑心。她索性不再隐瞒,将如何孤身潜入外原,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含泪埋葬程伯伯,又如何艰难地拖回阿爸,最后又如何被暴涨的小洪河拦断归途,在绝望之际遇见“路路”(指马)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荒野晨风中娓娓道来,段煦却被她讲述的内容深深震撼。这般几乎不可能完成之事,竟真被眼前这不过十余岁的少女做到了?即便是换作一个健壮的少年军士,恐怕也难以企及。然而,看她叙述时细节详实,逻辑严密,肩上磨破的衣物和干涸的血迹,手脚上多处新鲜的擦伤,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眼中的戒备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最初的惊诧,继而化作浓浓的钦佩。
林双讲完,匆匆吃了几口饼,与段煦仔细商议了路线。两人合力整理好行囊,重新将阿爸的遗体仔细绑缚在马后。
林双猛地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孩子气的、向前冲锋的手势,脆生生地喊道:“出发!”段煦看着她这稚气未脱又充满活力的举动,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笑容,如同破云而出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