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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拜师学枪 小双,你可 ...

  •   午时一刻,震边武馆山顶正屋中人声鼎沸。王馆主的亲传弟子与记名弟子皆已到齐,另加馆中几位老师傅及门下弟子,原定的五桌宴席,硬是坐满了七桌。幸而叶师娘提前多备了食材,众人皆吃得尽兴。

      武馆向来禁酒,午宴之上,众人杯中盛满甜果酸浆,推杯换盏之间,饮的不过是一番情致。林双坐在墙角的小凳上,看得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身旁同样坐于矮凳上的王鸿吃得满嘴油光,见她笑个不停,不由好奇相问。林双侧首轻声道:“你不觉得,他们拿着果浆当酒喝,还一本正经地互相敬来敬去,煞是有趣么?”

      王鸿自幼长于武馆,宴席从不设酒,唯有父亲与几位老师傅夜聚炙肉时,才偶饮几杯。他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有异,便道:“这有何可笑?那果浆似是添了橘汁,酸中带甜,权当酒饮也未尝不可。”一旁同样因年岁尚小被“发配”至角落的两位老师傅之子——小芽芽与君君,也连连点头,吃得满手满脸皆是油光。

      林双取出棉帕,为他们一一擦拭,柔声道:“也罢,是我见识浅薄,才觉新鲜。从前我阿爸酒量极佳,一斤老窖酒不在话下。我大哥亦能饮,只是许久未沾了。我虽也能喝些,家中却从不许我碰。你可曾饮过酒?”

      王鸿家教甚严,父母绝不容他小小年纪便沾酒。但听林双这般小姑娘竟也尝过酒味,不由逞强道:“我自然饮过,酒量还不差。只是与你一般,家中管得严,不得多饮。”又忍不住追问:“你喝过什么酒?味道可好?”

      林双摇首道:“米浆酒尝过两回,辛辣呛喉,并不适口。老窖酒虽烈,却更醇厚些。果酒最为清淡,我阿妈倒是喜欢……”

      人在角落言笑晏晏,不时有师兄师弟递来新出盘的菜肴,众人吃得腹饱肚圆。林文在武馆的最后一餐,热闹非常,席间众人纷纷前来道别,更有相约年节休沐时再聚。

      因多数弟子午后尚有功课,宴毕便各自散去。

      此时,叶师娘将林双唤至跟前,温言问道:“小双,你可愿随我学武?”

      林双一怔,转首望向林文,见大哥亦是满面讶异,显然并不知情。她犹豫片刻,轻声道:“我……我正在学医,恐怕不便入武馆修习。”

      此事叶师娘早有耳闻,遂道:“此事我已知晓。我并非要收你为徒,只是见你根骨清奇,颇适习枪,不知你可愿意?”

      林双连忙答道:“承蒙师娘青眼,晚辈自然愿意。只是不知该如何修习?家母有心疾,尚有幼弟需人照料,我……不便宿于馆中。”

      叶师娘含笑颔首:“你愿意便好。先在武馆挂名,每日清晨前来,午时便可归家。你且回去与长辈商议,待明年开春,我正式收录几位女弟子,届时你可一并受教。”

      林文闻言大喜,忙拉林双跪于师娘面前,感激道:“多谢师娘厚爱,晚辈定当妥善禀明家中长辈,待来年春日,必送小妹前来。”言毕,携林双恭恭敬敬叩首行礼。

      林双仍有些茫然,不知师娘为何选中自己,只随兄长一同叩首。叶师娘忙上前扶起,亲切道:“你是个好苗子,艺多不压身。枪法一途,天赋与苦练缺一不可,将来成就如何,全看你自身造化了。”

      林双感受到师娘拳拳爱护之意,眼眶微热,拉着师娘的手,连连点头,笑容真挚动人。

      午后时分,林文与林双将早已捆好的行囊抬上路路背脊,以绳索牢牢系紧。林双踏着大哥的手桥翻身上马。林文在前牵缰缓行,在一众师兄弟的目送下,徐徐驶离武馆。

      归途之中,林双几番思量,终是忍不住开口:“大哥,你可知叶师娘为何愿收我为徒?”

      林文沉吟片刻,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明了。许是听你提及在外原的经历,觉你是可造之材。你也不必多想,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定要好好把握。”

      林双却仍犹豫:“可……可我还要学医呀。春日我还要上小苍山采药售卖,还得……在医馆制药……”

      林文神色郑重,温言道:“小妹,我知你志在学医,夙愿是成为军中医师。医术你自可继续修习,然你采药制药,多半是为贴补家用吧?你年纪尚小,家中尚有我为倚仗。我既承父亲军职,月月皆有粮饷,你不必再为家用奔波劳碌。你这般天资,若为男儿,家中早送你入学读书,以你之聪慧,说不定能考入常青书院。只可惜你身为女子,只能随二弟旁听学识,实是埋没了你的才华。如今有幸得入武馆,无论如何,为兄绝不容你错失良机。”

      林双知大哥真心疼她,也明白叶师娘一番好意,这般话语,父母往日也曾劝过。可她终究与寻常十岁女童不同,自重新学医起,便一心为分担家计而努力。如今要她骤然转变,非但不能助益家计,反要家中出资供她习武,心中终究有些不情愿。

      林文见小妹抿唇不语,知她尚未想通,又续劝道:“小双,你须明白,你方十岁,上山采药本不该是你这年纪所为。每回你上山,阿妈皆忧心垂泪,唯恐你有闪失,令全家追悔莫及。如今正是你潜心学艺之年,待你枪法有成,年岁稍长,结交更多助力,我们方能放心让你在外行事。”

      见林双仍不答言,他转而言道:“你不是一直想进军医署么?张老医师为你举荐数次皆未成,你若入武馆,其中人脉广阔,或能遇得贵人相助。即便不成,叶师娘在军医署亦有门路,只要她肯代为说项,医署那边或会松口。你须想明白,这般机缘一旦错过,便再难遇了。”

      林文又劝解多时,林双终是点头应下。

      冬日土沙堡定然缺人,林文不敢耽搁,退馆次日便收拾行装,前往堡中任职。母亲恐他受寒,将家中珍藏的一张鹿皮取出,以棉布细细包裹定形;又将亡父留下的兔皮袄与皮靴翻新,一同捆作两大包袱,挂于路路鞍侧,由林文带去任上。

      隆冬时节,西境一旦降雪,外路便难通行。家中须备足过冬粮菜,柴薪木炭亦需齐备,林家人接连忙碌月余,方准备妥当。

      学堂早已散学,待来年春日方再开启。林武趁土地未冻,购得一口大缸,以马驮回,砌于灶台旁。如此冬日可储大量井水,不必如往年般烧煮雪水,过滤半日方能饮用,有时还会引得腹中不适。林双亦不便再去医馆,于家中修补屋舍,总算阻住寒风灌入。

      年关将近,林母与林双将家中积蓄细细盘算。来年开春,除林武的学堂束脩外,尚需备办林双的拜师礼,更要将林全送入城中学堂,银钱顿时耗去大半。母女反复核计,终定下各项用度。四人聚在一房,度过了一个寒冷却温馨的年节。

      新岁伊始,暖阳融雪。林母便携林双踏雪赴集,采买礼品,同往震边武馆向叶三娘拜年。未料叶三娘虽收了年礼,回礼的包裹中竟是一段上好的锦缎。这般锦缎贫寒人家从不舍得自用,多转售布商,如此拜师礼的费用便有了着落。林母感念不已,知武馆对他家格外关照,这般算来,林双拜师未费家中分文。林双往张老医师处拜年时,将母亲手制的一顶兔毛帽赠予他,老医师戴上恰合其首,喜得眉开眼笑。

      林母又往学堂拜会先生,将林全入学之事敲定。

      如是,元宵过后,林家三位子女皆开始了晨出暮归的求学生涯。

      林双虽已拜师,却与武馆其他学徒不同,每日清晨入馆,午膳后便即离去。午后她便往土医馆应诊,若病患众多,常需忙至日暮方归。

      她初习枪法,基本功练至力竭,几乎每日用午膳时双手皆颤抖难止。叶师父此次收录的五名女弟子年岁不一,林双年纪最幼,悟性却最高。几位师姐多少有些功底,然枪法训练最重稳字,对核心力量要求极高。除却握枪、插刺等基础动作,尚需进行诸多力量训练。

      众师姐妹虽较寻常闺秀更能吃苦,然耐力有限,常难达成师父要求。林双悟性过人,或因学医之故,于每式动作所涉肌骨发力皆领会迅捷,纵未参与下午课业,仍能跟上众人进度。

      只是她每日午后步行至医馆时,常累得难以动弹,老张头师傅诊治完病患,尚需分神照料于她。如是辛劳月余,一场春雨过后,林双浑身湿透出现在医馆,冻得瑟瑟发抖。师傅心疼不已,觉此非长久之计。

      于是,这位素不求人的老者,几番奔波于永明军医署,又是请托又是赠礼,终在署属军药坊为林双谋得一临时药工之职。

      药坊位于永明城西门右侧,恰在林双每日往武馆的必经之路。坊中李老药师与林双颇为熟稔,知她自幼习医,是个灵慧的女娃。去岁张老医师荐她往军医署时,李老药师亦曾代为说项,可惜署中主管博士坚持拒收女徒,令他叹惋良久。此番趁春日药坊事务繁忙,终将林双招入,虽仅为临时制药帮工,然总算踏入军医署门庭,每月尚可得三百文工钱。

      林双深知此次入药坊机缘难得,更是勤勤恳恳,竭力完成分内之事。李老药师知她在习枪,甚为支持,只安排她做些晒药、收药等轻省活计。

      故而林双每日起身更早,天未亮便候于永明城西门外,待城门一开,即首批入城。先往药署将草药搬出晾晒,再赴武馆练功。至午时归来,不是协助盘点记录,便是往甘草地中翻土除草,更须赶在日落前将药材收回,一刻不得清闲。药坊中药工年岁皆长,多为有儿女之人,见林双年幼稚嫩却勤快懂事,皆对她多有照拂,仓廪中搬运重物,从不让她沾手。得知林双竟能识字读书,更是交口称赞。闻悉众药工家中子女多无机会识字,林双连夜刻制十余套字卡相赠,至后来,每日工毕之前,她又添了一项教导药工子女识字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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