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刊》沈柿

2、宋枳 外公不说，

　　黑色大众在巷子里沉稳穿过，江柊背上书包推开院门，进入视线的柳姨正在菜地翻土。

　　江柊是个土生土长的苏海人，至少在十六岁之前，她都没有离开过苏海省内。

　　青北巷的房子是她家的祖宅，小时候只有过年过节才会跟着爸爸妈妈回来几次。

　　不过一切的转折都要从父亲牺牲、母亲去世之后的半月说起——

　　她懵懵懂懂长到五岁，除了姑姑每天定时定点来市区看她以外，没一个人知道偌大的别墅豪宅里还有一个女孩永远在等她的父母回家。

　　父母的后事办好后，外公把她带回了青北巷。

　　在这里，她一住就是十六年。

　　“外公，我回来了。”

　　“嗯。”老人家正在石桌上下棋。

　　外公银眉鹤发、慈眉善目、精神矍铄、待人和蔼，年轻时从军打仗、铮铮血骨，人到晚年，身子骨竟也不输以前。

　　江柊上楼换了身衣服，再下楼时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外公的身影。

　　她去了趟楼下厨房，里面有个妇人在择菜。

　　”柳姨。”江柊喊她。

　　柳姨和秦叔是对夫妻，为人和善。

　　她是家里的保姆，秦叔是司机。

　　他们都是江柊父母在世时雇来照顾外公外婆的。

　　“柳姨，外公呢？”

　　柳姨笑着说：“老人家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可高兴了，急着叫老秦去接人，但又太高兴了，就跟着一块去了。”

　　“一块去？”这倒是让江柊有点猝不及防。

　　她想不出来，除了亲戚和他以前的老战友，谁还能让他这么高兴。

　　江柊想不出来，所幸也懒得想了。

　　她对里面的人说：“柳姨，我先上楼睡会儿，外公回来记得叫我。”

　　“行，窗户记得留条缝，别开太大了。”

　　“我知道了。”
　　…
　　苏海本部墙：［墙墙，匿名投稿。］

　　苏海本部墙：［礼梨的课代表考试考一半跑出去了，怀疑是实习老师被停职影响到了她。］

　　苏海本部墙：［她不会真的和实习老师有关系吧？］

　　江柊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风不算太大。

　　她找了件藏青色的外套披在肩膀上。

　　刚下楼，外公的笑声隔着屏风传出来。

　　“这么高兴？”江柊正新奇着，走进客厅。

　　柳姨穿着围裙出来，看见江柊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

　　“哎呀，老人家刚和人回来我就要去叫你，但他说让你休息会，我就想着吃饭再叫。”

　　“没事。”江柊摇摇头，“外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来分钟了吧。”柳姨笑着说，“厨房还有几道菜。”

　　江柊给她让路，想说“也不用准备这么多。”

　　看人兴致勃勃进了厨房后，她又听到欢快的声音传来：“这个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江柊绕到屏风后面，看见了外公身边的年轻人。

　　她呼吸一滞，柳姨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外公看到进来的江柊招了招手，笑着说：“十一醒了，可以吃饭了。”

　　老人家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今天尝尝柳姨的手艺，看看还是不是你挂念的味道。”

　　“好啊，外公。”宋枳看向餐桌旁的江柊，声音不似从前：“吃饭吧，十一。”

　　隔天六点半，楼上房间的闹钟声响了。

　　江柊穿着校服下楼，柳姨正好把早餐端出来。

　　“十一，你今晚要参加晚自习吗？”

　　江柊应声拿手机看了眼，“第一节课上完就回来。”

　　“行，到时候我让老秦去西门接你。”

　　“嗯。”

　　江柊吃完早饭背包出院门，黑色大众平稳驶出青北巷。

　　班级里陆陆续续进了人，和学习沾不沾边的问题都有。

　　江柊迈腿进来，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课桌上的东西。

　　南枝打开看了眼，是一份咸豆腐脑。

　　江柊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后面一道男声响起：“可以啊，就连我们女王早餐喜欢吃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树祈笑嘻嘻走到江柊身边，一秒变脸：“可惜他不知道，我们江总一般都是在家里吃完早餐才来学校。”

　　江柊瞥了他一眼，“这是谁放的？”

　　“不知道，但你应该也不想查监控吧。”

　　这份早餐比进班里的第一个人来的还早，在门窗禁闭的情况下，它顺利来到江柊的课桌上。

　　“算了，待会我拿到失物招领那去。”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回到座位。

　　莫时卿是卡点进的班，树祈朝他吹了声口哨，得来的是一阵班里人的嫌弃。

　　江柊把早餐放到地上，在课桌里找便签。

　　班主任晚了一分钟进班。

　　她姓陈，单名一个橘，是苏海本部有名的年轻老师，有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

　　陈橘和大多数班主任一样，教的是语文，但又不太一样的是——她带高二五个班的语文，唯独自己班，她上的是英语。

　　陈橘花十分钟时间说完了这周的工作安排和考试时间。

　　她周三要去外地培训，最快也要下个月期中考试才能回来，她不在的日子里，班里由树祈和莫时卿看着。

　　剩余的时间她让大家上自习。

　　曲迎春坐在前排耐不住寂寞，拉着隔壁的人说：“橘子说不是有帅哥吗？帅哥呢？”

　　“帅哥是你自己这么叫的，谁知道是不是真帅哥。”

　　树祈隔着两三排的学生往后聊：“是真帅哥，童叟无欺。”

　　“真的？”曲迎春高兴了，转过头看向江柊，“你听到没，是大帅哥哦。”

　　“嗯。”江柊忙着和南枝聊天，抽空回了前桌一句。

　　“没爱了是吗江柊？你现在都不理人了。”

　　江柊从抽屉里拿两颗糖给她，后者立马心花怒放把头转回去。

　　第二节课上课，陈橘才把人带了进来。

　　江柊趴在课桌上看窗外的天，真蓝。

　　她一开始也是有抱着好奇的心态等着新同学，但吃完昨晚那顿饭后，她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只是外公不说，他也不说。

　　宋枳干净明朗的站在讲台上，沉默注视着台下某个位置。

　　曲迎春拿书挡嘴巴，恨不得整个眼睛都挂他身上。

　　陈橘开会去了，剩下的安排由树祈和莫时卿补上。

　　一班的座位是由身高排的，树祈拉着几个后排的男生前后对比了一下，最后让江柊后排的小情侣换了一下。

　　宋枳坐到了江柊后面，而曲迎春更欲罢不能。

　　她拉着对面的女生说：“他在呼吸，他在勾引我。”

　　身后的树祈：“……”

　　莫时卿去仓库取来教材给他，又拿了张校服申请报表让他填自己的身高和体重，说最晚下个星期能拿到。

　　宋枳点头说了几句话，前面的江柊没去听，眼睛早已闭上睡着了。

　　南枝在旁边刷试卷，不一会戴上耳机听听力部分。

　　一上午过去，一班回归了平静。

　　而二班的转校生，他们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