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刊》沈柿

1、雨天 十一，是我

　　冷水江/晋江文学城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四楼的办公室被人推开又关上，男生随着广播音乐经过走廊，踏进教室。

　　“兄弟们，隔壁班塞新人了。”

　　“新人？”站在讲台边上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二班在搞什么战术？”

　　“不知道，不过高二转学…是家里出事了，还是学生被逼疯了？”

　　“不知道。”男生摇头耸肩，走到课桌最后一排。

　　两个女生腰间系着校服外套。

　　一个低头在调色盘上挤颜料，一个抬头看着黑板上勾勒好线条的人物。

　　“南枝，你宝宝呢？”男生在教室巡视半天，“好像没看见她嘛。”

　　低头挤颜料的女生闻声看他。

　　她皮肤白皙，耳旁两边乌黑的碎发随风飘着，眼睛偏褐色，看人时，目光带着疏离。

　　“她下午来。”

　　“真的假的？”男生有些诧异，但拿出手机的那刻，心里暗暗有些激动。

　　“那我要让她带杯奶茶来了。”

　　男生发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诶，你要让她带什么东西吗？”

　　“我说过了。”

　　“行，下手够快啊。”

　　男生腰间靠桌继续和她聊着，讲台边上讨论题目的女生忽然大声喊他名字。

　　“树祈，门口有人找。”

　　“行，那我回头跟她说。”男生说完话，转头看向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他的目光随着脚步暂停。

　　“诶，昨天看表白墙没？”

　　“没啊，怎么了？”

　　两个女生牵手进行政楼。

　　医务室门口有人排队，她们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

　　“七班有个女生被人匿名挂了，还是礼梨的课代表。”

　　”礼梨？”另外一个女生回想，“那个女生我前天还在食堂见过，很好看，人也不错。”

　　于睛问她：“发生什么了？“

　　“具体的不清楚。”司芷把朋友圈给她看。

　　苏海本部墙：［墙墙，匿名投稿。］

　　苏海本部墙：［8.17晚上10:00，礼梨的高二课代表和307办公室一男老师在湖边牵手。］

　　苏海本部墙：［恋爱氛围本人着实羡慕，不过有点太不把学习当回事了吧，谁知道她其他的瓜是不是老师帮她遮的。］

　　“307？”于睛抬头问，“不会是这学期新来的实习老师吧。”

　　“哪个实习老师？”

　　于睛说：“就是我们上次在女寝楼下看见的那个啊，长得很高很白，还是礼梨以前教过的学生。”

　　司芷恍然，点点头说：“就是他。”

　　“但他和礼梨的课代表怎么会有关系？”

　　医务室的门被关上，女生拎着一杯奶茶从洗手间门口经过。

　　她的侧脸在镜子里转瞬即逝，司芷抬眼惊讶。

　　于睛跟着出去停在行政楼门口。

　　远处的女生绕车走进三号楼，司芷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了。

　　“是她吗？”

　　于睛摇摇头，“不确定。”

　　二号楼一向很安静，今天意外热闹。

　　南枝背着书包站在一班门口，考场布置完毕，戴着臂章的一男一女把封条贴好。

　　走廊上有搬出来的几张桌子，上面全是用便签贴好名字的书，一摞摞的，放不下的都在桌子周围的地下，用报纸垫着。

　　“南枝，我们先走了。”

　　放好书的学生走了，走廊上剩她一个。

　　南枝靠在窗台边上，楼道里只剩安静。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手指在表情包和emoji摇摆不定。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风刮过。

　　脸边忽然有温热的触感，她抬头。

　　女生短发齐肩，肤色很白，眼睛圆润乌黑，鼻梁高挺，嘴角适当上扬，露出恬静的微笑。

　　一张小巧精致的鹅蛋脸。

　　走廊上几个学生路过，女生侧头打招呼：“江柊，好久不见啊。”

　　江柊单肩背包，腰间系着一件白色外套，上身的校服短袖干净整洁。

　　南枝把手机收起，“走吧。”

　　江柊走在她旁边，温热的奶黄包隔着塑料袋放在南枝手上。

　　刚出教学楼，南枝的手机响了。

　　身边的人脚步一顿，江柊也跟着停下。

　　接完电话，南枝脸色不太好。

　　她说：“家里有事，我要提前回去了。”

　　“嗯。”江柊把身上带的雨伞给她，“注意安全。”

　　“你也是。”南枝拿着雨伞快步出校门。

　　江柊抬头看着天，不远处一片乌蒙蒙。

　　她往回走，想从西门出去。

　　电话响两声接通，江柊喂了声喊“外公”。

　　“外公，秦叔现在有时间吗？”

　　“有。”老人家说，“要让他现在去接你吗？”

　　“嗯，快下雨了，我没带伞。”

　　江柊路过行政楼，从后面的小路走到食堂附近。

　　超市还没关门，但货架上的东西已经被上午的学生洗劫一空，还没来得及补货。

　　江柊买了桶番茄味的关东煮，调料和配菜放完，接了点开水往外面的桌上放。

　　她坐在超市外面等家里的司机来，手机群聊时不时响一声。

　　她扫了两眼，点进班级群聊。

　　班主任：［@全体成员，下周周一下雨，室外活动改为班会，到时候我会向大家介绍一位从淮宁转来的学生，大家记得欢迎。］

　　班主任：［@班长树祈、@副班长莫时卿，你们两位记得提前为新生去拿教材和校服。］

　　班主任：［座位你们看着他的身高安排。］

　　班长树祈：［收到。］

　　副班长莫时卿：［收到。］

　　曲迎春：［是帅哥吗/色。］

　　班长树祈：［@曲迎春，帅哥是我的。］

　　曲迎春：［……你想怎样？］

　　曲迎春：［@副班长莫时卿，你老公欺负我。］

　　班长树祈：［他也听我的。］

　　曲迎春：［……］

　　尤芋：［哈哈哈哈哈。］

　　秦晴：［哈哈哈哈哈。］

　　沈樵生：［哈哈哈哈哈。］

　　班主任：［哈哈哈哈哈。］

　　曲迎春：［这个世界终究是错付了。］

　　江柊刷着群聊消息，一边把关东煮的盖子打开，开始低头吃饭。

　　淮宁，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江柊每天都会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答案。

　　吃完饭，她把剩余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书包刚背上，秦叔的电话打来。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喂，秦叔。”

　　“十一，我到西门了。”

　　江柊瞧了瞧远处西门外的车，“好，我马上出来。”

　　江柊踩着超市台阶下去，顺着柏油马路往前直走。

　　快走到西门，衣服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江柊停下脚步，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屏幕上没有备注，是陌生来电。

　　［淮宁榆乡］——是来自淮宁的号码

　　眼睛一眨，江柊接通电话。

　　“喂，你好。”

　　没人说话，电话对面是安静的呼吸声。

　　江柊站在原地没动，她看到了闸机外的秦叔。

　　电话还是没有动静，江柊看了眼屏幕。

　　淮宁榆乡，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你好，在听吗？”

　　无人响应。

　　江柊看了眼电话号码最后四位，她默默记下，手指即将挂断电话。

　　附近的广播响起一阵刺啦声，紧接着，按点播放的眼保健操音乐跟着响起。

　　江柊动作一顿，将听筒音量慢慢放大。

　　耳边的电话没有人声，但广播室的音乐隔着电话她也能听到。

　　江柊朝身后看去——

　　不远处，男生身形修长，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树下，远远看着她。

　　江柊没说话，看着他走来。

　　男生皮肤白皙，双眼细长，眼角略微上挑，看着似笑非笑，眉眼漆黑、鼻梁高挺，薄唇，短发干净整齐。

　　他很高，江柊抬起头。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面前也是。

　　“十一，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