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女人不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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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娘的行踪实在是太好查了。
王家只当把女儿卖出去了，王二娘上门只会被嫌弃拿去的东西不够多挨骂，王大郎还时不时去找王二娘要钱花，惹得周老六不满，所以王二娘基本不会回娘家去找罪受。
因为王大郎总问妹妹要钱花，周老六借机往死里压榨王二娘，她除了生孩子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从早忙到晚。
有时家里实在没什么吃喝，她出门一趟采买，还动辄招致周老六打骂，只好在家里种了些菜和粮食，出门的次数更少。
周围邻居都知道周老六是个什么德行，怕给自家惹事，虽然对王二娘的遭遇很是同情，可也不怎么敢与她来往。
一年下来进过周家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其中还包含先前为了查案而去周家的小孟、老林和顾明钰。
裴峥叫荆邙和赵祈分头行动，一个仔仔细细地搜周家，一个去查那些与周家有过来往的人的底细。
小二十天下来，该查的都查明白了……什么都没查到。
就跟顾明钰发现王十三的不对劲一样，裴峥也发现了微妙之处，没有任何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老林和小孟的行踪赵祈查了个底朝天，这俩一个是爱偷奸耍滑的老油条，一个才刚出家门，还带着股子格外清澈的愚蠢，完全不可能是出现在鬼市过的那个变态。
排除掉那位高人从未露过任何行踪，哪怕王二娘都不知其人，就只剩一个可能——顾明钰……
思及此处，裴峥不动声色扫了眼站在最后头门边儿上揣着手一脸好奇往前看的小女娘，站在供奉神佛的案几前微微摇头。
好吧，他在心里补充，起码这高人跟顾明钰应该是有些关系。
更有可能是顾明钰与其打过交道，那高人从顾明钰口中得知了王二娘的事，才会日行一善。
不是裴峥看不起顾明钰，他习武近二十载，自然能看得出顾明钰没有跟着顾云峰学拳脚功夫。
不论是从呼吸还是步伐看，她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瘦得胸前都没二两肉的小崽子，绝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将金吾卫耍得团团转！
祭祀完，齐县丞上前打断裴峥的思绪：“县令，您叫人送的酒已经送到西厅门口了，廖婶也已经把拨霞供的汤水准备好，采买上也从东市买了木炭回来，您看是中午还是傍晚开席啊？”
问是这么问，齐县丞却装作非常不经意，非常到有些刻意地将记着账的小本子往裴峥眼皮子底下戳。
裴峥唇角抽了抽，不过也习惯了齐县丞的抠门爱财，从善如流自袖袋里掏银子，只下意识问：“为什么要准备拨霞供和木炭？”
他叫顾明钰去牲畜铺子买了酒肉回来，直接架在火堆上烤肉，加上祭祀用的肉，足够二十多号人吃喝了。
齐县丞愣了下，转头往顾明钰站的地方看过去，嘴里还不忘解释：
“是顾明钰说您怕冷，说您特地吩咐要叫廖婶备下的……”
裴峥咬咬牙，心里原本消除了大半的怀疑又再次加深，这小女娘是给根杆子就能往天上爬，她也不怕被人当场拆穿……嗯？
裴峥和齐县丞望向门口的时候，顾明钰早不见人影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峥心下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虽然这小女娘不会武，可就她这溜号的速度，说不准还真能跑得赢金吾卫！
要是那变态真是顾明钰，裴峥在心里重重冷笑一声，那他保证会给她准备一条上好的鹿皮鞭子，好好替顾云峰敦促她上进！
齐县丞和齐正伯侄俩瞧着县令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都看出来顾明钰估计是自做主张了。
这会儿俩人也知道自己是看走眼了，先前两年这小女娘看着胆儿小，只怕是刚到陌生的环境眼生，或者是故意装可怜怕被撵走。
如今总算是勉强摆脱晕血的毛病，又参与了两次破案，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就……不愧是顾云峰的种，比顾县尉那脸皮还厚，胆子也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呢。
偏厅里县令恨得咬牙切齿，外头却还能听到顾明钰浑然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大呼小叫——
“哎呀，裴嬷嬷您别忙，放着我来就行，能伺候好县令可是卑职的福分啊，我们头儿早叮嘱过我的。”
齐正：“……”他叮嘱过？啥时候啊？？
“阿钧，快把张嬷嬷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咱们做小辈的，多干点活儿也算孝敬裴世叔了，这大冷的天儿可不能累着两位嬷嬷，嬷嬷们还要给裴世叔熬药呢！”
裴峥：“……”他已经好了！好了！！
外头廖婶带着采买上的两个小子杀鸡宰羊热汤，忙得不可开交，身边还跟着帮手小狼崽一枚，欢快地在顾明钰和廖婶的指挥下跑进跑出。
这真不是顾明钰支使童工，不叫顾明钧忙活他还不乐意，跑进跑出有啥好吃的廖婶都会第一个塞给他哩~
顾明钰坐在灶台前，把火烧得格外旺，嘴上也忙得不行，反正在众人听起来，裴县令犒劳大家伙儿的准备工作，可全是顾明钰这小女娘一手操办的。
裴峥磨着后槽牙来到西厅这边的空地上，王大牛已经指挥着捕手们把长案摆成了T字形，县令、县丞、县尉三人坐在最前面，其他捕手们两两相对往后一字排开。
廖婶带着两个小子把点上炭火的拨霞供端出来，在白滚滚的水汽翻涌之中，两侧的捕手们背后都架起了火堆。
这么多人的吃食，光靠廖婶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所以王大牛和老陈、老许这些成亲多年，在家里也会进厨房的老手也跟着忙活，衣摆塞在蹀躞带上，摇着烤羊的木架子很有些大厨的架势。
见裴峥带着齐县丞和齐正过来落座，捕手们都含笑给裴峥行叉礼，感激的话此起彼伏，倒叫这寒冷冬日提前沾染了些许年味儿。
裴峥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再说自己没叫拨霞供，也不想当冤大头花银子买木炭让大家吃点热乎的汤水。
他只当一切都是自己的吩咐，含笑对众人举起酒杯——
“也算是提前跟大家伙儿过个年了，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在厨房里听到动静的顾明钰探出脑袋看了看，冲屋里帮廖婶做菜的裴嬷嬷和张嬷嬷眨眨眼。
裴嬷嬷和张嬷嬷无奈笑了笑，云老都说世子已经快好了，喝了这么久的药汤子，再管着世子不叫喝酒，只怕就是国公夫人的眼泪都不好使，这位爷回到府里肯定也闹个底朝天的。
左右世子是武人，身子骨好歹比寻常小郎君健壮，再说就世子那酒量……算了，由他去吧，也不影响什么。
顾明钰眼神闪了闪，她还以为裴峥会借口受伤不喝酒，要用美人计灌她和小孟、老陈喝酒，让他们酒后吐真言呢。
没想到他自个儿也喝……那要么是这狗东西酒量格外好，要么就是他打算发酒疯试探他们的身手？
她托着腮往灶眼里继续添柴火，心下细细琢磨着，想要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就得跟在鬼市的高人完全不同。
高人什么形象？桀骜不驯，隐藏行踪不慕名利……
那她这种找到机会就要贪点小便宜的应该算是截然相反了吧？
甚至于她占了便宜还胆小到躲在厨房不敢出去呢……
“顾明钰，县令叫你出去。”荆邙又来厨房喊她了，“今日县令犒劳所有捕手，县令说你要实在想留在厨房，就跟齐县丞说叫你留在后厨做个烧火丫头也行。”
顾明钰：“……我去！”去他大爷的，不就是试探？
只要那狗比敢对她动手，她就敢手脚并用动回去，耍流氓也是完全不符合高人作风的哩~
她把烧火棍子递给正喝肉汤喝得满嘴油的顾明钧，气势汹汹冲进西跨院……深吸口气，谄媚笑着对裴峥行礼。
“县令还记得卑职没来，实在是让卑职受宠若惊，无论如何卑职都得敬县令一杯才是啊！”
是啦是啦，她是没风骨，不是没脑子，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小捕手除了怒一下还能咋？
裴峥似笑非笑稳坐不动，“我也不想记得你，可这拨霞供的香气扑鼻，本县令很难记不起顾女捕的本事啊！”
顾明钰满脸无辜：“不是您吩咐要热闹些吗？人多是够闹腾的，热……这冷的天也就只有拨霞供了，此乃县令的功劳，卑职不过是听吩咐办差，当不得您的夸赞。”
齐县丞和齐正偷偷吸了口凉气，这小女娘何止是不胆小，她简直是胆大包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挤兑县令……俩人偷覷裴峥的表情，他们这位新县令可不像是心眼子大的，不会打起来吧？
捕手们多少也听说了裴县令和顾县尉之间的爱恨……咳咳，恩怨，吃吃喝喝也不耽误他们伸长了耳朵吃瓜，恨不能俩人直接打起来应个年景。
裴峥确实有意试探顾明钰的身手。
去周家的三个捕手当中，只有顾明钰中途去过大兴坊，可回到长安县的时辰对不上，又查不出到底去过哪儿。
高手伪装成普通人不难，可若是醉了酒总会有破绽！
所以他没如大家预料的那般跟顾明钰呛呛起来，反倒笑着端起酒杯，看向顾明钰。
“你特地去帮本县令买的酒，即便功劳是本县令的，你也有苦劳，我就接了你的敬酒。”
顾明钰有些拿不准裴峥到底是要动手还是打算逼她酒后吐真言，端着酒杯有些迟疑。
当然，她不是怕裴峥动手，而是……原身记忆中没有喝过酒，她本人酒量还不错，万一这身体酒量不行……
裴峥含笑起身，挑衅道：“怎么，等本县令敬你？还是你认怂……”
“卑职敬您！”顾明钰一咬牙，端着酒杯往裴峥手边凑，心下发了狠。
怂个蛋啊，女人不能不行！
两个人心怀叵测，在众人目光灼灼地注视下，气势蕴藏于心，杀气十足向对方走几步，酒杯叮当捧在一起，同时举杯，干了杯中酒。
一盏茶后。
“老兄，我不跟你说虚的，我真不稀罕上这个破班！”顾明钰坐在长凳上，靠着裴峥，一口酒长吁一口气。
“天不亮就要起，辛辛苦苦奔波，猫猫狗狗都管，杀人凶犯得追，一顿操劳猛如虎，薪水不到二两五！苦啊！”
裴峥拍着大腿端着酒杯往嘴里灌空气：“谁说不是呢，老弟我跟你说，我早十年就不想当差啦！”
“风里来雨里去，尽忠职守是本分，护驾有功更有伤，赚得那点银子还不够我吃一顿四海楼的！”
众人：“……”不是，你俩就喝了一杯！
这就大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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