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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雪后惊魂夜(五) 演都不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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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两人再次沉默,顾明钰脑袋都大了。
她再不要脸,也不想要对罪犯耍流氓这种名声好吗?
死脑子快转!
顾明钰语速飞快道:“案件有异我正要去跟头儿禀报!”
但裴峥的声音再次与她重叠——
“好,你狡辩吧。”
与顾明钰越来越黑的脸色不同,裴峥原本的愤怒变成幸灾乐祸。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眸似笑非笑在顾明钰手里转了一圈,笑意越来越憋不住。
“我们还挺有默契,你说吧。”
他听了赵祈的解释,专门去找云老确认云老到底给了顾明钰多少黄连,什么时候给的,偏偏云老说是他喝完药后才给了三两。
他才不信顾明钰说什么吃黄连提神,好避免晕血的鬼扯,她肯定是用金针收买云老撒谎了。
本来云老就看不上他仗着身体底子好,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做法。
那黄连肯定被这小女娘下他药里了,本以为要吃个哑巴亏,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这就叫他抓到把柄了哈哈哈~
顾明钰闭了闭眼,这种古怪的默契她也一点都不想要!!
她看出来这狗比不怀好意了,干脆也不多遮掩。
“我怀疑大兴坊的案子,如今招供的嫌犯王大郎是被屈打成招,拿着里衣准备去给齐县尉看。”
裴峥一脸我听你鬼扯的模样点点头:“我瞧着你这是要从角门出去?怎么,齐正不在县廨?”
顾明钰:“……捕手老许负责审讯,正跟头儿禀报,我怕现在过去他尴尬,准备出去转一圈再去西厅。”
反正她只能扯到这儿了,爱信不信吧。
裴峥很善解人意地没多问,只继续点头。
“有道理,毕竟大侄女你一个女娘在长安县也不容易。”
他身体一转,走在前头,“我跟你一起去西厅,此事我来过问,老许不会觉得丢脸,你也不用出去转一圈了。”
顾明钰深吸口气,在心里淡定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揍死这个狗比!
但她发誓发早了。
裴峥一进入西厅,都没等齐正和老许见礼,就扬声道——
“我听顾明钰说大安坊嫌犯招供一事有疑点,她把嫌犯的亵衣都给扒了,还打算拎着出去遛达一圈,这叫人看见,只怕百姓会以为长安县捕手都是色魔了。”
顾明钰:“……”造谣!别以为她不知道,亵衣和里衣是两码事,男士亵衣只有裤.衩!
齐正和老许果然目瞪口呆看向顾明钰。
“如果是王大郎杀人的话,根据现场的痕迹,血肯定溅到他身上了,这里、衣拿去给云老看,说不定能有发现。”顾明钰语气极重,在线辟谣。
管它有没有逻辑,反正脸已经没了,她有功夫不如想想什么颜色的麻袋比较适合裴峥。
裴峥憋着笑溜达到上首坐下,严肃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明钰不说话,老许看向齐正。
齐正犹豫片刻,道:“虽然王大郎已经招认,人是他杀的,可关于如何杀了杨大郎一家三口和杨家二老,他证词含混不清,只有杀害杨二郎的过程他说得很仔细。”
云老先前粗略验尸,其他人还需要仔细确认,但杨二郎是死于窒息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杨二郎面部无伤痕,王大郎招认他在杨二郎醉酒后,为霸占杨家的金银,用枕头捂过杨二郎的口鼻,符合窒息而亡的特征。”
“所以我和老许正在讨论,我们怀疑王大郎杀害了杨二郎,抢了在雪停之前离开,杨家其他人是别人所杀,只是杀人时间如果比较接近的话……不太好查。”
毕竟目前杨家就只找到了一个嫌犯留下的脚印,跟王大郎的脚印能对得上,但证词对不上。
顾明钰垂眸思忖,她想用里衣去推断的就是王大郎是否杀了杨二郎,但直觉上她依然觉得王大郎不是凶手。
“顾明钰,你怎么说?”裴峥突然问她。
顾明钰定定看着裴峥道:“我觉得王大郎没杀人,我们做邻居十几年,他人是混,可胆子很小,怕苦怕累怕疼,都十几岁的时候摔个跟头还能在家哭半天。”
裴峥:“……”他感觉这小女娘在阴阳怪气他!
顾明钰:“如果是他杀了杨二郎,他不会安然在家待着。”
老许猜测:“也许他是去安平赌坊赌完钱后,已经磨灭了杀人的恐惧呢?”
顾明钰:“赌徒十赌九输,王大郎家里那么穷,甚至外甥女都卖了,他要真去赌钱,身上还能带着十几两金银,那就白日见鬼了。”
“而且他如果知道杨二郎死了,从报案到我们去现场至少也有两个时辰,他身上带着金银还能安然在家待着,那头儿和老陈去抓人的时候,他就不会跑了。”
她这话说服了老许,齐正也忍不住点头。
不管行为还是证词,王大郎都前后矛盾,杀人的证据确实不足。
唯一能肯定的是——
“迷药是他买的,是杨二郎下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杨大郎一家三口没有中迷药了,因为杨二郎要偷的是耶娘屋里的东西。”
老许托着下巴分析道。
“如此一来,杨家二老提前醒来也能说得过去,因为杨二郎对自家耶娘不可能下重药。”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不是王大郎激情杀人,还有人知道杨二郎要偷家里钱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齐正和顾明钰便异口同声道——
“周老六!”
裴峥微微蹙眉,轻瞥顾明钰一眼,她倒是跟谁都很有默契。
他仔细看了下王大郎招供的卷宗,懒声道:
“那就先将周老六抓回来,派人去安平赌坊确认他们昨晚有没有去赌过钱。”
“顾明钰,你……”他话音一顿,含笑吩咐——
“去周老六家和附近搜搜看。”
“血衣和凶器都不在现场,你既然对嫌犯的衣裳起了心思,说不定能找到。”
裴峥唇角笑意更明显,“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黄连用,不怕晕血,这差事你办正好。”
顾明钰:“……卑职遵命!”遵你十八辈儿祖宗!!
齐正和老许紧抿着唇角,脑袋熟练往胸口扎,那什么,县令和顾家的恩怨,懂的都懂。
掺和?他们不配!
似乎隐约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动静,裴峥心情比炎炎烈日吃上一碗酥山还舒坦。
所以从西厅出来的时候,裴峥脸上还带着笑,让那张还略有些苍白的俊脸更好看了些。
这生生是小白脸的顶配,顾明钰在心里疯狂辱骂,可惜这狗比内里是黑的,早晚给他剖开肚子放放坏水不可!
正在心里酱酱酿酿,顾明钰眼尖,看到了出来寻人的裴嬷嬷。
她一估算,这老六又到点儿喝药了哇!
“裴嬷嬷!县令在这儿呢!”顾明钰立马积极地抢先上前几步,挡住要躲的裴峥,对着裴嬷嬷大声嚷嚷。
“县令刚才还说到时辰喝药了,不能两位嬷嬷担心,您快扶县令回去喝药,可千万别耽误了时辰,否则云老会担心的!”
被挡住路的裴峥:“……”艹!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喝药!
他坑人还讲究个来龙去脉,这小女娘坑人……她不讲武德啊!
“顾明钰,你不想在长安县混了是不是?”见裴嬷嬷含笑过来,裴峥阴恻恻的声音从顾明钰背后响起。
顾明钰唇角不动,微笑道:“裴世叔误会侄女的孝心,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侄女最多也只能去鹿国公夫人面前哭一哭,还能如何呢?”
裴峥:“……”这还是一开始那个胆怯木讷的小女娘吗?
演都不演了是吗?
好在裴嬷嬷怕自家世子跑了,过来得很快,没给两人针锋相对下去的机会。
顾明钰知道谣言散播的速度有多快,干脆向廖婶要了个菜筐,光明正大带着王大郎的里衣离了长安县。
这回她没忘谨慎,回家先用因果天秤试了一下。
果然,里衣上没有多少罪孽值,连半块金矿石都兑换不出来,最多就是小偷小摸的罪过。
她到周老六家所在的丰安坊后,正好碰上抓人未果的小孟。
“你怎么来了?”大冬天的,小孟跑得满头大汗。
“我刚刚已经叫人回去禀报头儿了,周老六跑了,得尽快禀报雍州府,全长安城搜捕。”
顾明钰:“县令让我来周老六家找血衣和凶器,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我和大林哥晚来一步,说是上午吃过饭就出门了,我们在丰安坊、平康坊的安平赌坊和附近花楼都找过了,没找到。”小孟叹了口气道。
好不容易县尉给他安排个要紧差事,结果还叫人跑了,他有点沮丧。
“我和大林哥怕周老六回来,在丰安坊和平康坊分别蹲人,请了人回去报信。”
顾明钰心想,估计是她出门错过了,不过长安县那边有齐正,只要周老六没出长安城,早晚能抓到人。
她跟小孟一起往周老六家走:“在他家有发现什么吗?”
小孟表情有些微妙:“他家还真有血衣,只是……”
“不是他的?”顾明钰脚步一顿,脑海中飞快闪过一抹灵光,没抓住。
小孟点头:“是他娘子王二娘的。”
“赌坊说,周老六和王大郎昨晚亥时后确实去过赌坊,不过王大郎喝了不少酒,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那会儿还在宵禁,坊内可以行走,想从平康坊回大兴坊很困难,得避开朱雀大街和巡逻的坊丁,时间上来不及,脚印不可能是王大郎的。
“周老六中途离开过赌坊,说是钱都输没了,二更才又去了赌坊,那时候雪已经停了。”小孟继续道。
“根据王二娘所说,周老六是回家来问她要钱的,她没钱给周老六,被狠狠打了一顿,血衣就是证据,邻居也隐约听到了王二娘的哭喊声。”
周老六要是打完了自家娘子,没要到钱,从丰安坊到大安坊也不算远,杀人谋财后,有了赌资再回赌坊,时间和情理上都说得过去。
顾明钰沉默不语,按照先有的推断来说,周老六有动机,人还跑了,比王大郎嫌疑大。
她和小孟来到周家。
周家大门没关,进门后,二人就见有个三四岁大的小郎坐在门槛上戳蚂蚁玩儿。
听到动静,小郎抬起头看他们一眼,扭头朝里面叫喊:
“阿娘!捕贼官又来啦!”
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很快有个瘦削憔悴的妇人扶着门慢吞吞出来,看到顾明钰愣了一下。
“钰娘?你——对,你现在也是捕贼官了。”王二娘局促地冲顾明钰笑笑,笑到一半扯到唇角的伤口,眼眶突然一红,低下头去。
“你们是来找我家郎君的吧?他半上午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
顾明钰不动声色打量着王二娘,她确实挨了打,被打得还不轻,脸上带着失血过多引起的蜡黄。
顾明钰刚去无限世界时没少挨揍,经验也很丰富,她迅速看出王二娘的伤处主要在脸、腹部和腿上。
她放柔表情,温声问:“周老六跟你说过他要去哪儿吗?”
王二娘瑟缩地摇摇头:“没,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敢问。”
顾明钰轻轻扣了下后槽牙,她看不惯女子这种怯懦任人宰割的模样,都快被打死了,真豁出命去还指不定谁怕谁,就是这样的怯懦才会纵容家暴一次次发生。
先前顾云峰已经揍过周老六一次,但凡王二娘强硬些,菜刀一举,要么去长安县报案,周老六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但她也不会指责王二娘。
顾明钰清楚,后世都少不了这种事,不论是时代的局限性还是世道对女子的刻薄,都是一道道枷锁困住了受害的她们,不是人人都能挣脱开那些沉重的桎梏。
她更温和些道:“那你慢慢想想,周老六喝醉了酒说胡话,,有没有提及,除了去平康坊耍钱,他还会去的其他地方好吗?”
王二娘也记得顾云峰替她出头的事,在顾明钰面前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她赶忙点头,眼泪都点落下来,人站不住,跌坐在门槛上,狼狈地用衣袖擦着,始终不敢抬头。
小娃儿见母亲哭了,也吭吭唧唧抱着母亲不撒手。
小孟不忍看母子的惨状,偷偷拽了下顾明钰的衣袖,跟她指了指血衣的位置。
就在厨房门口的木盆里放着呢。
除了斑驳的血迹,还有半个很明显的脚印……嗯?
顾明钰立刻上前抓起血衣展开,一个非常清晰的脚印就在腹部位置,血迹大多集中在下半身。
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有种非常非常淡的药味……
她蓦地转头看向王二娘。
如果她没猜错,王二娘不止挨了打,而是小产了!
王二娘脸色已经难看得金纸一般,抱着孩子迷迷糊糊坐在门槛上,也不敢进门。
顾明钰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王二娘,送她进门躺下,也没心思问话了。
“二娘,有些畜生其实不该活在这世上,做人最重要的是,只要能为难别人,就不要为难自己。”
王二娘愣了下,半闭着眼呢喃:“还来得及吗?”
“只要你想明白了,任何时候都不晚。”顾明钰轻声说完这句话,没再跟王二娘说什么。
出了门,天光渐暗,又是一日逢魔时刻……顾明钰眸底氤氲着无人可见的嗜杀,垂着眸子自然地将血衣收了起来。
“血衣上的脚印跟凶案现场的脚印一模一样,周老六极有可能是杀害杨氏六口的凶手,你继续蹲守,我带血衣回长安县。”
小孟精神一振:“我一定死守在这儿,只要周老六出现,他一定跑不了!”
顾明钰唇角不明显地勾了下,周老六怕是不会再有出现的机会了。
“那今晚辛苦你值夜,回头我去孟家替你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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