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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雪后惊魂夜(四) 打脸也没有 ...
胖婶看见儿子跳墙逃跑,眼皮子猛跳了几下,心里七上八下地惊疑起来,难不成……
她顾不上对顾明钰的忌惮,本来她看不上顾家这小女娘多年,一时半会儿也害怕不到哪儿去,立刻蹦起来往儿子那边跑,准备替儿子拦人。
“杀人啦!我跟你们拼了!!”
“救命啊!捕贼官草菅人命啦!!”
虽然胖婶平日里跟人起冲突的时候战斗力不低,但毕竟只是个普通妇人,老陈一个人就给她抓住了。
王大郎看着高壮,实则都是被母亲溺爱养出来的虚胖。
都没用上齐正多少功夫,顾明钰和小孟一人站在巷子一端,就把王大郎给堵在了死角,齐正一脚踹过去,王大郎就哎哟哎哟地趴在了雪地里。
老陈被胖婶挠了几下,才将胖婶控制住,龇牙咧嘴拽着人过来。
“你家大郎要是没杀人,他跑什么!你要再阻碍办案,就按同伙论处!”
齐正将王大郎控制住,他怀里掏出了东西,扭头对上老陈下巴上的红痕,唇角抽了抽。
“既然她担心咱们草菅人命,一起带走吧!”
胖婶被唬得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嚷嚷:“凭什么抓我!我——”
“你知道你家大郎身上有银锭和金豆子吗?”顾明钰扬声打断胖婶的话,定定看着王大郎道,主要是说给外头挺热闹的人听的。
“若我没记错,你们家穷得都卖女儿了,还时不时去女儿家打秋风,哪儿来的银锭和金豆?”
摔得鼻青脸肿的王大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胖婶梗着脖子辩驳:“杨家也不可能有金豆子,那是我儿子凭本事赢——”
“阿娘!”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郎急促打断。
齐正和老陈、小孟都笑了。
小孟好整以暇问:“长安禁赌,王大郎从哪儿赢回来的?”
老陈哼了一声:“行了,走吧!回长安县好好交代清楚金银的来历吧!”
躲在角落和自家大门后头听热闹的人,都听见这话了。
看到胖婶母子被押了出来,都对着母子俩指指点点,倒是没再觉得顾明钰是伙同长安县的同僚陷害胖婶母子。
“说不定是胖婶帮儿子杀人劫财哩,他不敢杀鸡,他老子娘可没少杀!”
“就是,平日里胖婶就跟杨婶不对付,动不动就在家门口骂人家,还真有可能是她杀的!”
“叫她嚣张,打了这个骂那个,要真是她杀的,他们一家子都清白不了,咱们明珠巷可容不下这样的人家!”
……
众人议论纷纷中,齐正给老陈又使了个眼色。
老许带着小孟,将杨家六口的尸体抬上马车,拉回长安县还要仔细验尸。
顾明钰将封条贴在门上,跟着大部队一起回长寿坊,只有老陈借口要去陈氏医堂处理脖子和脸颊上的抓痕,没跟着走。
但等众人都散了以后,老陈避开人,又偷偷进了杨家守着,很快王大牛也来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王大郎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极有可能还会回来。
事实上,回到长安县西厅开始审案的齐正,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哭的胖婶,还有吓得哆哆嗦嗦瘫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王大郎,与顾明钰的判断几乎一致,也不觉得这对母子谁会是凶手。
可王大郎身上来历不明的金银还是得交代清楚。
齐正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问:“王大郎!你身上的金银到底是怎么来的?”
胖婶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替儿子解释:“那是——”
“你闭嘴!”齐正冷着脸怒喝,“让他自己说!”
胖婶对上齐正气势十足的阎王脸,终于知道害怕,尤其又是在煞气特别重的县廨西厅内,她颤声催促王大郎解释。
“你快跟县尉老爷说,这金银是不是你从安平赌坊赢来的!快说啊!”
王大郎哆嗦得更厉害,随着胖婶的话小声道:“是,是我从安平赌坊——”
“昨晚亥时你在哪儿?”齐正直接打断王大郎的话。
王大郎眼神发虚:“我,我在赌钱。”
齐正的问题如狂风暴雨一样往王大郎脸上拍——
“有什么人见到过你?宵禁时分你还在外面赌钱?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大唐律例的?说!”
王大郎就是个窝里横的,被吓得实在顶不住,哭嚎出声。
“我,我,我没杀人啊!我真没杀人!”
顾明钰因为没晕血,被廖婶在外头缠着说话,赵祈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偷听。
她心下偷笑,一本正经告诉廖婶,她服用了云老给的黄连提神,顶着赵祈‘我信你个鬼’的牙疼表情进了西厅。
一进来就听到王大郎的话。
顾明钰失笑出声,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范。
难道她不用金手指,第一次查案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那她这运气可比原来好。
齐正也听出来了,面色煞气更足,再次重重拍了一下案几。
“那你说,金银到底是哪儿来的?若是撒谎,立刻大刑伺候!”
王大郎浑身一震,立马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是,是我从杨二郎屋里拿的,可真不是我杀的人!”
胖婶惊得都忘了哭,“怎么会是从杨二郎那里拿的,你不是跟我说昨晚要去安平赌坊吗?”
齐正扬声吩咐:“来人,上刑!”
“我招!我招!”胆子比黄豆粒儿还小的王大郎满头大汗出声。
“我,我和杨二郎经常一起去赌坊,因为银钱不凑手,我们就商量好,给他家里人迷晕,从杨婶和杨叔屋里拿钱,推到杨大郎和杨家小孙子身上,也不是第一回了。”
杨婶和杨叔虽然人不错,却特别偏心小儿子,不管知不知道是杨二郎拿的,反正是跟杨大郎闹了好几次,逼着杨大郎拿钱出来补贴。
“因为这个,杨大郎一家子向来看不上我和样二郎,回回只要我去他们家都要骂,我阿娘看不过眼跟杨家闹了几回,关系僵硬,我不好明着去杨家,就总趁杨家人睡下后才过去。”
王大郎焦急解释:“杨叔杨婶不是我迷晕的,是杨二郎自己迷晕的。”
“他还特别得意地说,他大哥最近发了笔横财,却一点都不肯帮衬他,耽误他去安平赌坊翻本,所以他撺掇着杨婶去要,又从耶娘屋里自己偷出来的。”
齐正冷笑:“所以你就去杨大郎屋里翻找所谓的横财,结果惊醒了他们杀人灭口!”
“没找到横财,你一怒之下回到杨二郎屋里杀了醉酒的杨二郎,将他从耶娘屋里偷来的金银据为己有!”
“结果被老杨夫妇听到,仓促逃跑被抓住,一不做二不休连老两口一起杀害,是不是!”
王大郎脸都吓青了:“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们!我冤枉啊!!”
偷钱和杀人的罪名完全不同,这王大郎还是知道的。
情急之下,他甚至都忘了哆嗦,赶忙拽了一把呆滞的母亲。
“阿娘你快帮我作证,昨晚我雪停之前就回来了,妹夫还在咱家外头等我来着!”
呆滞中的胖婶脸色微变,赶忙低下头掩饰:“对对对,我家大郎是被他妹夫带走了,俩人是一起去赌钱了!”
齐正觉得不对劲:“既然如此,方才你怎么不说?”
母子俩都不吭声。
顾明钰在后面凉凉补充:“他们是怕人知道,王大郎把自己的外甥女卖去了平康坊,罪加一等!”
胖婶立马尖叫:“你胡说!卖了大丫的是我家二娘,可不是我家大郎!”
“我阿耶早前帮你揍过二娘的夫君周老六,你们两家早就闹翻了,若不是你儿子买了外甥女,周老六怎么会来你家抓王大郎?”顾明钰突然从原身记忆中找到了线索。
她微微眯眼:“我记得周老六虐待你家二娘的事,还是杨大郎告诉我阿耶的,杨婶也在明珠巷往外说,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才请我阿耶去走了一趟。”
“莫不是周老六记恨杨大郎戳穿此事,借女儿的事情来找大舅子算账,王大郎卖了外甥女理亏,两人里应外合杀了杨家六口?”
王大郎疯狂摆手:“草民冤枉啊!我……我是偷偷卖了大外甥女,可周老六根本不在乎自家闺女被卖,就是来问我要钱的!”
“钱……我,我都输出去了,是被周老六逼得紧,我才去偷拿杨二郎的钱的还他钱,不信你们问周老六!”
“我拿了钱就赶紧出来给他……给了他一部分,那时候还没到亥时呢,我真没杀人!”
“给完周老六钱,你也可以返回杨家!杨家人就是亥时后死的,我跟人打听过,没别人去过杨家,你休想抵赖!”捕手老许匆匆自外面进来。
“刚才大兴坊陆家药铺的掌柜叫伙计来禀报,说突然记起来,你王大郎三天前在他们家买过蒙汗药!”
老许对齐正道:“头儿,我看这小子不肯招,直接上刑吧!”
齐正蹙眉,王大郎谎话连篇,迷晕人的药是他买的,金银是他从杨家拿的,那他的杀人嫌疑不小。
从令签筒里抓出一根令签扔下去——
“将王大郎打入长安县大牢,大刑伺候!”
王大郎面如金纸喊着冤被两个捕手抓走,胖婶叫了声我的儿,起身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齐正让人将胖婶也先关押起来,又吩咐:“小孟你带人去一趟周老六家,把周老六也带来县廨审问!”
如果昨晚周老六真去找过王大郎,凭周老六对杨家的憎恨,又得到了王大郎从杨家拿去的一部分金银,也有杀人嫌疑。
小孟大声应诺:“我立刻就去!”
顾明钰靠在廊庑下一边寻思着破案的过程,一边晒太阳。
她请齐正抓王大郎,只是为了声东击西,顺便想问问看离杨家最近的胖婶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没想到歪打正着。
可她总觉得这案子破得太顺了些。
如果是王大郎,他第一次杀人,从杨家回到家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
但从胖婶说风凉话到被抓,她一点都没心虚,显然没发现王大郎有异。
除非王大郎跟钱梁一样,是个杀人的老手,但云老也确认,凶手没什么经验……前后矛盾。
顾明钰相信自己的直觉,王大郎不会是凶手!
可下一刻,捕手老许就大喊着过来了——
“头儿!王大郎招了!人是他杀的!”
顾明钰:“???”
打脸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她赶紧拉住老许:“他都招了?他怎么杀的人?”
老许挥挥记录口供的卷轴,“就如头儿先前猜测的那样,他先杀杨大郎一家三口,然后捂死了杨二郎,被杨家二老发现,匆匆杀人后逃走,王大郎已经签字画押了!”
说完老许捧着卷轴就往里跑,这么快破案可是大功一件啊!
顾明钰思忖再三,还是不信,即便她的推断有缺漏,以原身记忆中王大郎的性子,她还是不信王大郎能杀掉杨家六口后,回家后毫无破绽。
她脚步一转,往大牢那边去。
进了大牢,她用巧劲打灭老狱卒手中的煤油灯,支使看管牢狱的老狱卒去找齐县丞换一盏新的,把他身上牢门的钥匙顺到了手里。
老狱卒出去后,她很快来到王大郎牢房前,迅速开门。
王大郎浑身血痕地蜷缩在草垫子上,嘴里还在虚弱地念叨——
“我只是怕他醒了,我不是故意捂他的,别打我,我招……”
顾明钰:“……”王大郎不会是被屈打成招的吧?
她上前几步,在杨大郎转身看过来之前,一脚将人踢晕了过去。
然后她左顾右望,确认没人往这边看,飞快蹲下身,伸手探进王大郎胸前……
半盏茶后,顾明钰用手指捏着一件里衣上衣,表情特别臭地从大牢里闪身出来。
为谨慎计,她应该将里衣塞进衣袖,避免叫人发现。
可王大郎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又流了血,衣裳的味道叫顾明钰这个在尸山血海摸爬滚打过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一想到衣裳是那家伙的贴身物件,再贴她胳……不行,想想她就要吐了。
都已经离开无限世界,顾明钰觉得自己没必要受这份委屈。
反正从大牢这边到角门也不远,只有几十步路,足够她避开人回家去找那破秤确认推断了。
可说巧就是这么巧,她从牢门出来,刚走几步,就碰上了同样臭着脸从云老院子里出来的裴峥。
对方看着她手上带血的男士里衣,脸上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有些大脑空白,再一次心有灵犀地同时开口——
“我可以解释!”
“你扒了罪犯的里衣?”
女鹅:我可以狡辩!
裴狗:你耍流氓?!
两更是不行了,捋案子捋得我头秃,一更是极限了,明天见嗷~红包包随机掉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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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后惊魂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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