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雪后惊魂夜（二） 谁要跟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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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顾明钰在心里肯定骂得很脏。
可惜，她骂早了。
他憋着笑轻咳两声，“主人吩咐，捕手们饭量大，一只鸡熬汤不够，只要能帮你克服晕血的毛病，多杀一只鸡也行，银子他掏。”
顾明钰气笑了，扎她一针不过瘾是吧？
好在她顾·前无限流闯关成功选手·女捕，最不缺的就是对付酸鸡的手段。
她三两步冲到关活鸡的笼子面前，一手抓一只鸡，用力捏鸡脖子将它们掐晕，放在雪地中的木桩子上，闭眼抬手起刀，咔咔两下，鸡脖子落地。
双鸡杀，就说六不六吧！
在赵祈看来，顾明钰动作……技术含量不高，可这小女娘的脑子和速度却实在惊人。
见顾明钰闭眼转过身，丝毫不看手中滴血的刀，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死士的赵祈，心里竟打了个激灵。
“三只鸡够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杀，县令爱护属下是好事，卑职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呢！”
赵祈：“……我回去问问主人。”
他想说的是让顾明钰睁开眼杀鸡，可面对顾明钰杀气腾腾的微笑，他突然不想淌这趟浑水了。
那什么，主人和顾家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他一个死士怎能瞎掺和，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死士，他也怕殃及池鱼，没毛病。
顾明钰笑得煞气更盛，“不劳烦赵护卫，县令的好意我还没谢过呢，还是我亲自去问。”
坑完她当没发生过？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没给赵祈拒绝的机会，飞快将刀塞他手里，看也不看满地的血和死不瞑目的鸡，大跨步往东跨院那边跑。
赵祈：“……”算了，这时候不回去也好。
他非常细致（缓慢）地收拾鸡，甚至去厨房帮着褪毛时，顾明钰从云老院子里出来，冲进了裴峥院儿里。
她没被小心眼冲昏头脑。
人家是县令，她一个捕手冲进去问责那是擎等着挨削。
但云老已经给裴峥施完了针，张嬷嬷正在给裴峥熬药。
顾明钰将黑账压在心底，瞬间转换成振奋又高兴的表情，蹬蹬蹬跑进厨房。
张嬷嬷见是顾明钰，立马露出个笑，她和裴嬷嬷都挺喜欢这个将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小孤女。
“顾女捕怎么过来了？”
顾明钰搓搓手，咧嘴笑得格外激动：“县令说最近捕手们辛苦，让厨房给我们熬鸡汤补身子，大家伙儿都心下感激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敢轻易来打扰县令。”
“正好我在后厨，头儿吩咐我有空过来给嬷嬷们帮把手，好让县令的身体早些好起来。”
齐正还真吩咐过差不多的话，只不过不是今天。
顾明钰抢了张嬷嬷手里的团扇，殷切笑道：“我这会儿正好没事儿，我来帮嬷嬷熬药吧。”
“听廖婶说您点心做得好，您腾出手也好给县令做些蜜果，让他喝完药后甜甜嘴儿。”
张嬷嬷听着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他们家世子那真是比小崽子还矫情，硬灌下去保管又要生气好半天。
她前几日让廖婶帮着收了些野蜂蜜回来，给世子做些蜜果也好。
“那就辛苦顾女捕了。”
顾明钰笑得异常灿烂：“为县令服务，不辛苦！”
别人心苦不苦她就不知道了！
她在小泥炉子跟前，兢兢业业守着药罐，只要张嬷嬷不注意，她就把从云老那里拿来的黄连往里撒一点。
等药熬好，三两黄连粉一粒都不剩。
她问过云老了，这个量的黄连绝对不会影响药效。
顾明钰小心翼翼把药倒出来放一旁晾着，跟张嬷嬷打了声招呼。
“您一会儿做好点心给县令喝药就行，我去问候下县令，就回厨房干活儿了啊！”
张嬷嬷再次谢过顾明钰，在顾明钰腼腆摆手后，心里再次赞扬这个小女捕的实在和淳朴，对顾明钰印象愈发的好。
她心下暗暗想着，回头回鹿国公府跟夫人禀报的时候，定要好好夸夸这小女捕。
顾明钰深藏功与名，心里的黑账彻底划掉，对上慵懒中透着傲气的裴峥，她心情平静中只剩幸灾乐祸。
“你不好好杀鸡，来这儿干嘛？”
顾明钰赧然搓脚：“卑职今日已经杀了三只鸡，敢问县令还要杀吗？要是您觉得不够，我这就叫齐县丞再去西市买鸡。”
话就是说，你肚儿里的坏水还没洒够？
可以，加钱！
裴峥噎了下，“杀了三只鸡，你没晕血？”
顾明钰表情非常祥和：“晕了，但赵护卫听您的吩咐，把我叫、醒、了，卑职心下感激，特意过来感谢县令。”
嗯？裴峥本来还觉得浑身疼得厉害，懒洋洋躺着，这会儿稍稍坐起身，饶有兴致靠在枕头上仔细打量顾明钰。
“你……想怎么谢我？”
顾明钰看着眼前这幅美人侧卧图，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只要长安县不缺鸡，卑职愿意每天为县令杀鸡！”顺带熬药，争取早日把这位叔送走！
裴峥心下感觉诡异，如果赵祈按他吩咐的做了，这死丫头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站在这儿？
很快，赵祈就给他解了惑。
“她只晕了一次，后面杀的两只鸡都是闭眼杀的，刚才廖婶做好了鸡汤，她和顾家小郎一人一大碗，我回来的时候姐弟俩还笑得眉不见眼呢。”
裴峥：“……”艹，失策了，他该强调叫那小女娘必须睁眼杀鸡。
但他还没来得及重新吩咐，张嬷嬷和裴嬷嬷就端着两盘子香甜味道浓郁的点心……还有一碗格外让裴峥想吐的药汤子进来了。
张嬷嬷将点心放在一侧，轻声哄：“我在点心里特地多加了些蜂蜜和霜糖，世子喝完药多吃几块就不苦了。”
裴峥看着两个摩拳擦掌意图灌药的嬷嬷，知道躲不过去，再加上点心确实是他喜欢的，他干脆自己端起药碗，闭着眼想一口气灌下去。
但刚灌进口里，他脸色就猛地一变，侧头‘噗——’的一声吐了出来，趴在床沿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裴嬷嬷和张嬷嬷还有赵祈都心下一惊，赶忙上前给裴峥拍背。
“世子！”
“主人！”
“快去叫云老！”
裴峥艰难抬起手，“等会儿！药……谁熬的药？”
张嬷嬷迟疑道：“是顾女捕，她听齐县尉的吩咐，过来帮我熬药，可我都看着……”
人家也没动过药罐子啊。
“又是她！”裴峥气得捶着床打断张嬷嬷的解释，嘴里又酸又苦的古怪味道，让他忍不住两行清泪往下落，看起来格外凄惨。
但命都要被咳掉半条的凄惨裴县令却突然支棱起来，摇晃起身想往外冲。
“我跟她拼了！长安县有我没她！”
他跟顾家人犯冲，犯冲！！
三人：“……”世子/主人如今这娇弱模样，不一定拼得过吧？
但两位嬷嬷看自家世子这‘活泼’劲儿，很快反应过来。
她们都对自家世子很了解，猜测是顾明钰药熬得浓了点，估计世子是借闹腾的机会，想把药给躲掉。
世子小时候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对视一眼，裴嬷嬷不动声色拦住裴峥的动作。
赵祈顺势扶住主人，张嬷嬷端着只剩半碗的药，利索地捏着裴峥脖子就给他灌了下去，马上塞进去一块点心，堵着裴峥的嘴不叫他吐出来。
浑身还疼，伤势还没好，柔弱不如鸡的裴世子：
“！！！”
他人被苦得快要魂飞魄散，在张嬷嬷掌心闷声唔唔，只想跟顾明钰同归于尽。
那死丫头到底放了多少黄连！
她这是谋杀！！
因为裴峥心苦嘴也苦，几乎崩溃，顾明钰还是被叫过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还没擦干净唇角的油光，显然鸡汤没少喝。
裴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血色，像刀子一样往顾明钰身上飞。
“顾明钰，你往药里放了多少黄连？你是要暗害本县令？！”
顾明钰佯装无辜低下头：“卑职冤枉！您的药都是云老开的，我还特地过去问了云老，熬药有没有要注意的地方，听云老吩咐，根本没动过药罐子啊！”
她跟云老说了，回头给他一套刀，光明正大往药里添黄连，早对好词儿了你说气人不，嘿嘿~
裴峥还想骂，顾明钰打断他：“不然您去问云老，我要是害您死全家！”
良药苦口，她是为了让县令明白不作死的重要性，完全是好意，云老都赞同呢，嘻嘻~
“你——”裴峥气不打一处来。
她全家除了个病歪歪的弟弟还剩谁？！
但裴峥还没气昏头，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太刻薄的话，稍加迟疑，话就再也没机会出口了。
“县令！”外头齐正的大嗓门中断了裴峥的无能狂怒。
“小孟的家人来报案，他们家斜对过的杨氏一家惨遭灭门，我们怀疑钱梁还有同党！”
正偷偷幸灾乐祸的顾明钰表情倏然一变，斜对过……那不是杨婶家？
齐正刚在屋内站定，就听到顾明钰和裴峥异口同声道——
“这个案子我要去查！”
“这个案子让顾明钰也去查！”
屋内突然一片安静，众人目光诡异地在二人身上转悠，这……叔侄俩默契是不是太好了点？
顾明钰和裴峥也对上了眼神，一触即离，都偏开头，偷偷的，重重的，在心里呸了一声。
谁要跟她/狗比心有灵犀啊！
顾明钰抢先道：“那户人家是顾家旧交，我阿耶在时忙于查案，我和弟弟小时候几乎是在他们家长大的，头儿，这案子我一定得跟着查！”
虽然杨婶家也收了顾云峰的钱，可杨婶对原身和顾明钧跟对自己的孩子也没啥太大区别。
养育之恩不报答说不过去……当然，也能顺便将杀人犯找出来兑换好东西，一举两得的事儿她绝不能错过！
齐正皱眉：“孟家人说现场血淋淋的，他们家大儿媳都吓晕了，你……”
裴峥立刻道：“无妨，我让赵祈跟着，保证让顾女捕克服晕血的毛病！”
顾明钰：“……”加料的药没喝够是吧？
她看了眼抿唇忍笑的赵祈，心下一转就来了主意，也没多说什么。
将顾明钧交给廖婶看顾，顾明钰又往云老院子里走了一趟，请上云老一起，迅速跟着齐正和王大牛、小孟、赵祈等共计六个人，一起往大安坊去。
他们到的时候，杨家院子外已经围了好几层百姓，都探头探脑对着杨家院子议论纷纷。
齐正扬声厉呵——
“长安县查案，闲杂人等退后！”
小孟先去孟宅看大嫂能不能起来身问讯，王大牛带着剩下的两个捕手赶着凑热闹的百姓退后。
齐正带着云老往里走。
顾明钰没急着进门，先打量了一圈门外凑热闹的人，木匠刘和家人，胖婶一家子还有眼熟的邻居都在。
她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才踏进杨家。
赵祈从袖袋里掏出金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进门他们就看到一大摊血迹和一趴一躺的两个死者，看身形是两口子。
顾明钰立马认出，趴着的是杨婶夫君，躺着的是杨婶。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靠自己来观察凶案现场，得到的信息没有那么丰富。
可顾明钰眼界在那儿，她仔细观察了几分钟，也差不多看清了明面上的线索。
正房左侧的偏房窗户纸上有血迹喷溅痕迹，里面住着的是杨婶的大儿子大儿媳并小孙子一家，应该是在屋里被杀。
右侧偏房住着杨婶的二儿子，窗户半开，窗下雪地里有脚印，贼人应该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正房开着门，躺着的杨婶就在门边不远处，身上被人砍了好几刀，甚至有一刀砍到了下巴那里，门框上有血液溅射的痕迹，她是站着被砍死的。
身形高大的杨叔离杨婶有一个身位的距离，没看到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可他身下的血泊比杨婶那边还多，应是也是正面遭受了袭击。
昨夜又零星飘了点小雪，现场留下的脚印并不多，长短一致，左侧篱笆墙和通往大门处都有，但应该只有一个贼人。
可杨家有六口人，还有三个健壮的男丁，那只有一个可能——引狼入室！
顾明钰目光蓦地冷沉，扫向门外：“犯案者应是熟人！”
屋里正在给杨家二郎验尸的云老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身上酒味儿浓重，应是熟人作案。”
赵祈和正蹲身测量脚印的齐正耳力都不弱，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钰。
云老也就罢了，她怎么看出来的？
还有，她不是晕血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雪后惊魂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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