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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把高人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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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垂死病中惊坐起,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赵祈惊得三魂没了七魄,饿狼扑食一般扑过去,惊险扶住自家主人。
裴峥顾不上赵祈的害怕,紧着翻看手中的‘礼单’——
「龙凤胎九对——鬼市花满楼柴房」
「太原王氏死士一百零八尸体——鬼市东南破庙泥菩萨后」
「太原王氏屯兵一千九百七十二——鬼市鬼帅府二进院地底附图一」
「定远侯府私造兵器若干——鬼市铁匠铺三十米外暗房」
「定远伯贩卖私盐财物一处——大雁塔地底附图二」
……
「太原王氏造反人证——长公主外孙,武宁郡主之子王霖蛟」
裴峥瞠目,王十六怎会是武宁郡主的孩子,武宁郡主只生了王十三——蓦地,他浑身一震,突然大悟。
一直令他心下不安的谜团终于在他眼前彻底揭开,他的直觉没错,太原王氏果然筹谋已久,真要谋反!
王裕轩的聪慧众所周知,而裴峥的丘壑都掩藏在好吃懒做,怕苦怕累的矫情之下。
掌控朝廷三十万大军的超品国公府,不需要一个聪慧过人的世子。
他能在无数的桎梏中为自己挣出一条前路来,已然证明他心智足够过人。
所以裴峥非常清楚,无论钱梁还是红苕,两桩凶杀案都跟王十三都扯不上关系。
若没有了空大师根据血咒卜算出对方的安排,而王十三确实行踪诡异,他对这位表兄的怀疑在外人看来大概是空穴来风。
圣人仅凭他对王十三的怀疑,加之青龙寺了空大师的支持,就将王十三抓了起来。
如果找不到证据,太原王氏以及姻亲友朋很快就会反扑,镇国长公主排在最前头。
虽然不知道王十三为何还没喊冤,但裴峥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和了空大师乃至鹿国公府都要给圣人,给长公主,给朝臣和权贵们一个交代。
可裴峥始终有些事想不明白,王十三甚至他祖父为何早早布下红苕这步棋,那时候他阿耶还没成为西北大元帅呢。
王氏为何会选钱梁而不是死士去做凶手,又为何要杀光武家人?
无数的谜团令他不安,找不到的证据让他焦灼,若有的选,裴峥也不想诈死,他是真怕疼怕丑。
但这是他思来想去最安全,也不会牵连鹿国公府的法子。
而且欺君罔上没那么容易,他至少得真死上一回,哪怕还能活过来,加上现在的伤势,影响寿数是肯定的。
如今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快!快去将那些孩子带进来!”裴峥不顾自己还在发烧,下床眼冒精光地往外冲。
“快问问是哪位高人如此有见识又有才能!把高人给我找出来!!我要一天三炷香把高人供起来!!!”
路过的顾明钰:“……”长安第一美疯了?
王霖蛟在接受自己的身世后,当然,也少不了顾明钰催眠‘辅助’,很快就将自己明着暗着得到的关于王氏造反的消息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因为牵扯甚广,人、钱、兵器都不少,顾明钰光杆司令一个,只能自己辛苦,去鬼市做些安排,保证不出岔子。
这都是为了长安和大唐的安危,绝不是为了顺手牵羊黄白之物,她太不容易了。
理直气壮……腰包也很鼓的顾女捕,因为开闸杀了不少没人性的死士,心情很不错,在鬼市清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一路晃晃悠悠回来长安县。
因为大雪,大安坊顾家那边家徒四壁冻得慌,她和弟弟还没搬回去。
她也不打算搬回去。
等这几桩案子一结束,她准备将大安坊的宅子卖了,添点银子在长寿坊换个小点的宅子,重新布置一下。
这样上班近,弟弟也能跟着蹭饭。
回头再抓几个犯人攒攒罪孽和功德,换了钱买个下人回来照顾小崽子。
等翻过年天儿暖了,再买些花种,两条狗,她养花种菜撸狗逗娃的半退休养老生活指日可待。
光想想顾明钰唇角的笑意都憋不住,正龇着两排小白牙笑,就听到了裴峥沙哑着嗓音大呼小叫。
“赵祈,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高人给我请到长安县来为我驱使……咳咳,为我供奉!”
“往后你家主人能不能过上坐吃等死的好日子,就看你了!”
隐在角落等两人过去好钻回齐县丞院子的顾明钰,憋不住的笑瞬间就憋住了。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这狗比支使人上瘾啊,做什么美梦呢!
不过,眼珠子一转,她唇角又轻轻勾了起来。
让他找,不是要供奉吗?
那可得有足够的诚意才行哩~
翌日,日上三竿,顾明钰才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起身。
床是顾明钧的床,她为了掩藏行踪,一直借口要照顾弟弟睡这小崽子屋里呢。
地坪太硬了,顾明钧睡得早起得也早,卯时刚过,她给崽塞了五钱银子,让他自己去找廖婶吃饭,再请廖婶送他去一趟陈氏医堂。
小崽子该针灸了。
被褥被小家伙烘得暖暖乎乎,她也不嫌弃自家崽,脱掉狼皮袄钻进被窝睡了个回笼觉。
五个铜板就能买廖婶的友善,五钱银子足够让廖婶热血沸腾把俩人活儿都干了,有钱有闲的日子就是爽嘻嘻~
顾明钰吸取经验教训,洗漱过后,躲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趁齐县丞一家子都没注意到,才偷偷溜出县衙往西市去。
兜里有俩臭钱鼓不住的不只是男人,顾女捕也是,嘿嘿~
她先跑到房牙子那里,付了十个铜板,让对方帮忙找长寿坊合适的小宅子,也把顾家宅子挂出去。
早换房早舒坦,省得每回干点啥都跟做贼似的。
从牙行出来,她又去卖牲畜的铺子,一下子买了八只鸡,但这回她没掏钱。
还没发月俸,家里还有个吞金兽,明面上她根本没钱,当然不能引人怀疑啦!
她特意穿的捕手官袍,眼睛眨都不眨跟铺子老板说挂账。
“这是我们裴县令要的,回头他还要六只羊,四斤牛肉,两个猪头,说要供奉什么的,回头您准备好了,一起送到县廨,找齐县丞要银子就行。”
铺子老板非常乐意。
做买卖的想跟当官的套近乎还怕没门路,现成的机会,能替新来的县令办事儿,谁不乐意谁是傻子。
老板拍着胸脯儿保证:“顾女捕你放心,下午我亲自给送上门,保管耽误不了裴县令的事儿!”
顾明钰一本正经道:“我们县令进宫了,下午未必回来,你还是明天送过来吧。”
得给她点时间回去扯犊子拉大旗,让某个想屁吃的狗比认账不是?
她乐滋滋左手四只鸡,右手四只鸡回到长安县后厨,果不其然撞上盯着她的齐县丞。
这铁公鸡一大早就没看见她,也没在后厨见到人,不来扣钱就见鬼了。
“哎呀,阿钰你帮我把盐买回来啦?”廖婶收了顾明钰的银子,自然要替顾明钰说话,抢在齐县丞前头嚷嚷。
其他东西能从县郊村子里采买,盐和香料这些精贵调料还是要去东西市买。
齐县丞看着顾明钰冷笑:“这是你买的盐?咋,在鸡身上藏着呢?”
揣着盐想暗度陈仓的廖婶:“……”
顾明钰神色不变,理直气壮地扯淡:“我这不是一大早来后厨忙活,听廖婶念叨说县令要在县廨供奉什么神佛嘛!”
“虽然我本事比不上其他捕手,但我也愿意竭尽所能为县令分忧啊!这不立刻就去牲畜铺子把祭品给准备好了。”她冲齐县丞咧嘴笑。
“后头还有六只羊、四斤牛肉和两个猪头,银子麻烦您给先结一下,等县令回来肯定会给你的。”
齐县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因为被扣了月俸,抠门如他也好久没吃肉了,供奉过的肉一般都会分给大家,他也馋。
只是他有些不解,“什么供奉?”
廖婶也纳闷,顾家小郎不是说这小女娘在屋里睡懒觉,她还没来得及念叨,顾明钰怎么知道的?
不过摸着怀里的银角子,廖婶不想给顾明钰拆台,立马拉着齐县丞念叨起昨晚县令在东跨院沸沸扬扬的热闹来。
因为最近几天捕手都夜值,廖婶没回家,就住在后院空着的房子里。
临睡前听到外头的动静,她头发都没顾得上梳,揣着手在东跨院门口听了好一阵子。
“县令说案子有转机,是有什么高人相助,叫齐捕头和荆护卫在外头找的什么东西也找着了,要把高人也找着,给供起来呢。”
“这上供,确实少不了鸡鸭牛羊和猪首,裴县令才来长安县就破了两桩大案,又是国公府世子,啧啧~咱们提前预备也对,不然等裴县令高升了,咱们想捧都没地儿捧去。”
齐县丞虽抠门,却不是个迂腐的,否则齐正也没办法顺利在顾云峰之后接任县尉。
他迟疑了下,虽然看顾明钰还是很不甘心,可盯着还活蹦乱跳的鸡……他到底是取出小册子一划,哼哼着转身回东厅了。
“我来提我来提,你咋知道县令要供奉高人的?”廖婶立马过来接顾明钰手里的鸡。
顾明钰想也不想就把锅往崽头上扔。
“嗐,昨晚阿钧要起来撒尿,我也听见动静,怕齐县丞追究我起晚了,这不才遛出去表现一下,多谢廖婶帮我圆场了!”
廖婶也不纠结细节,依然笑眯眯的,五钱银子的威力很大,叫廖婶声音都像掺了三两蜜。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留了粥,还有我自个儿腌的咸鸭蛋,等你吃饱了再干活儿,天儿冷,你今天在灶台跟前烧火就行。”
顾明钰笑眯眯应了。
进门一看,嚯,粥都给她盛好了,咸鸭蛋也已经切好。
里头的蛋黄腌得金灿灿的流油,抿进嘴里沙沙的好像入口即化,配上香甜软糯的米粥,更激发出那股子咸香味儿,叫人从内到外都熨帖,恨不能高歌一曲《今儿个真高兴》。
廖婶在一旁忙活着捕手们的午饭,就见顾明钰靠在柴火堆上,哼着古里古怪的小调儿,呼噜噜吃得比猪还欢,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先前还烧火跟上香一样,现在吃饭都跟那庙里念经的学了,也不知道她是来做捕贼官还是做女冠的。
而且先前顾明钰还穷得抠搜数铜板,今儿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银子,她反正不问,是偷是抢也跟她没关系,到她怀里就是她的!
廖婶想着年前还能给俩孙子多买几尺布,心里也高兴,听顾明钰那小调儿都没那么怪了,跟着节奏咄咄咄切菜。
顾明钰喝了三碗粥,吃了四个咸鸭蛋,直到廖婶忍不住开始嘬牙花子,她才扶着腰放下碗打了个嗝。
不等廖婶念叨,她积极起身道:“趁着县令回来之前,先把鸡杀了吧?可不能耽误县令供奉高人啊!”
反正高人就在这儿,杀了说不定还来得及炖个汤给高人喝。
顾明钰透过窗户缝儿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更重要的是,拿到证据,就算裴峥要先去长公主府,这会儿应该也在宫里开始断案了。
以前过副本时,顾明钰试验过很多次,罪孽完整呈现,携带罪孽者无法逃脱,整个逻辑因果就完成了闭环,因果秤会立刻吸收因果中的罪孽,不会等副本结束。
现在她也等不到朝廷下旨宣判,只要王裕轩和太原王氏罪名确立,两桩案子甚至还有谋反一事的逻辑因果立刻就会让因果秤升级。
到时候异象不算小,她要继续在厨房待下去,只怕很快被放到柴火堆上的就不是锅,是她。
顾明钰抓起菜刀一脸铿锵,“我来杀!我要为县令抛头颅洒热血!”
廖婶:“……你不晕血了?”
顾明钰义正词严:“晕血我也得杀,我得锻炼自己早些戒掉这毛病,不然一直不能跟着去破案,不止辜负县令,辜负头儿,辜负阿耶……”
“行行行,你去你去!”廖婶头回发现,有人比她还能念叨,不耐烦地挥挥手。
“先把热水烧上,杀了好褪毛。”
顾明钰欢快应下:“好咧!”
她动作麻利地往灶眼里塞柴火,往锅里倒上水,然后拿着刀走到厨房后头,抓住一只鸡——
“啪!”“嘭!”完活。
廖婶本来就提着心呢,听到外头没了动静,赶忙扔下正切着的菜帮子往外跑。
跑到后头看清雪地上断头流血的鸡和晕头倒地的人,廖婶整张脸都没忍住抽了几下。
热水烧早了,这小女娘是打算为县令抛鸡头洒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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