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长安第一美 ...
-
裴峥见过王裕轩云淡风轻让得罪他的武后男宠失宠，也见过他棋艺打遍宫里的棋博士无敌手，却跟臭棋篓子的中宗下得旗鼓相当。
所以王裕轩抓住了，人也送进宫，裴峥却有种乌云摧城，风雨却还未来的预感。
果然，这风雨竟比他预料中还要愁煞人。
王裕轩在御前反口，说自己是去鉴真寺的藏经楼找一本古经，带去祥符观，为枉死的姑姑祈福。
裴峥带人将鉴真寺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任何血祭的痕迹。
他去拜访的了空大师再三确认，若血咒真的存在，不在昌乐坊，就一定在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的道观和寺庙之中。
了空大师道了声阿弥陀佛后说：“只有道观和寺庙的神佛，才能压住血咒的罪孽，又能接受献祭完成血咒。”
裴峥相信了空大师的判断。
但赵祈和荆邙带皇家秘卫和金吾卫，在长安东北和西北方向大大小小十几个道观和寺庙里地毯式搜索，一无所获。
雪上加霜的是，长公主进宫了。
圣人是在武后身边长大的，可武后政务繁忙，实际是镇国长公主带他比较多，姑侄俩在唐隆政变之前关系很不错，这两年才紧张起来。
因为王氏可能造反，圣人不得不用代表皇权的玉玺在姑姑面前卖了一次旧情，换镇国长公主对程铭亲自带人‘护卫’公主府保持沉默。
造反这种事牵连甚广，一旦坐实，镇国长公主再难受都会快刀斩乱麻，她争权夺势为的可不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大唐。
可得知没有证据王裕轩就被抓，镇国长公主大怒。
武宁郡主是她嫡女，定远侯虽效忠圣人，却是她女婿，太原王氏不少人投靠在她门下。
拥有五姓七望支持，掌握权势的镇国长公主，不允许任何人轻易将造反的帽子往外孙身上扣，圣人也不行。
“陛下觉得轩儿和王氏有造反的嫌疑，却拿不出证据，是觉得我这个做姑姑的好欺负不成？”长公主在兴庆殿大发雷霆。
“退一万步说，若王氏造反，必会招兵买马，敛财造势，户部、兵部可有查出太原王氏有任何不妥之处？”
“仅凭一张嘴就诬陷功臣之后，简直荒谬！他裴清宴是你亲姨母的血脉，轩儿难道不是你亲姑姑的血脉？”
裴峥不在宫里，不用面对长公主带去的狂风暴雨，可金吾卫也有跟太原王氏沾亲带故的武将。
为了早些找到证据，裴峥去金吾狱提钱梁出来审，金吾狱长史和左营的两位中郎，以及左右街史五人，手握横刀一字排开，将裴峥拦在门外。
金吾狱长史道：“裴世子虽是长安县县令，好歹也在金吾卫待过，不会不知道没有陛下和长公主手令，不得随意入金吾狱的规矩吧？”
两个中郎将一个姓王，是王裕轩的远房堂兄，一个姓李，是定远侯的女婿，说话更不客气。
“想拿我们王氏博前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心脉都伤了你还当金吾卫是自己家的呢？”
“你裴清宴清高，当年还不是叫人一脚从擂台上踹下去，若没有王十三，你连被踹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忘恩负义，就不怕遭报应？”
被踹下过擂台的裴峥，这会儿额头滚烫，胸口隐隐作痛，头也昏昏沉沉，看出绝无提审钱梁的可能，转身就走。
还没来得及发挥的两个街史欲拦，裴峥苍白的俊脸瞬间变冷，累了一夜他懒得废话。
“但凡你多说一句话，我就躺这儿。”他一句话止住了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只顾阴阳怪气嘲讽的几人突然记起来，依着裴峥的性子……别说，这位曾经的左将军能干出这种事儿。
裴峥见他们僵在原地，挑眉冷笑：“其实死在王十三前头也不错，不如我现在就给陛下留遗言，把案子留给你们查，前程给你们……”
两个街史头皮发麻，下意识嗖嗖躲开，谁能板上钉钉地说王十三和定远侯府绝对不会造反？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今日拦人之举都要被清算，前程他们可以自己博，拿脑袋开玩笑不行。
因为立场有些事不得不做，但这种事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几人想明白后，迅速躲开。
顾明钰在厨房补完觉，和顾明钧一起端着花钱请廖婶做的阳春面，坐在厨房门口赏雪景的时候，就见裴峥被软轿抬进了门。
一阵风吹过轿帘，姐弟俩看清轿内情形，都有些吃惊。
裴峥白到几乎透明的俊脸上有两抹非常明显的嫣红，一双寻常看起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眸半睁半闭……美得惊人，但是看起来好像离死就差一口气。
顾明钧在顾明钰耳边小声嘀咕：“我就说吧？裴世叔真的很适合做鬼新娘。”
顾明钰：“……”新娘首先得是个女的！
不过，也有极小的可能，性别不会卡太死。
她嗦着面条，略有些发愁地咂摸了下嘴，就算裴峥有这个潜力，也别现在上路啊！
人证物证她全都扔在鬼市，就等着合适的时机送给裴峥了。
比起旁人，起码这狗比只看结果，懒得寻根问底，能省很多麻烦，还能留着慢慢讹……
“你在这里帮廖婶干活儿，我去看看！”顾明钰三两口把面汤喝完，一抹嘴儿，揣紧黑长褙往外走。
案子不能再拖，要是这病美人没救了，她得赶紧想办法把证据送到长公主手上。
牵扯到长公主血脉和造反，就不能给齐正了，齐氏不是世家，接不住这么大的功劳（锅）。
长公主会护着自己的外孙，可不会护着一只心思多狡的狸猫。
顾明钰因为补觉吃饭有点晚，这会儿正好是午饭后歇晌的时候。
猫冬大家本来也不爱出来，敏锐些的捕手们都在昌乐坊，她很轻易就从东跨院钻进了县令后宅。
知道赵祈和裴峥作为武者耳力好，她也没敢靠得太近，挑了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角落，催动因果秤。
血技虽然只有零级，也有微弱的强化作用，能让她勉强听里面说话。
实际上，她不用血技，也很快听清发生了什么事。
裴嬷嬷的惊呼染上哭腔：“我的世子诶，你还要不要命了？赵祈你还不快去请太医！”
“世子烧得厉害，等不了，还是请云老过来一趟吧，我去！”张嬷嬷也很慌张。
她看都不看自家世子有进气没出气的濒死模样，脚步匆匆跑出门，慌得在门口摔了一跤都顾不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顾明钰皱眉，真病得要死了？
就她感觉出的裴峥的性子，不应该啊……
裴嬷嬷也很快出来了，擦着眼泪迭声叫下人打水，自己焦急地守在门外……嗯？
守在门外那不是里面有鬼吗？
顾明钰立刻全力催动血技，很快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主人，你真想好了？”赵祈的声音也有些焦灼。
裴峥没说话。
赵祈又道：“杨家和杜家拦车说得那些话都是危言耸听，四老爷和四夫人怕是不知道，您莫要太伤心。”
他们在金吾狱被嘲讽一溜够，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四夫人的母家和亲朋拦车。
王裕轩大概早知道有被抓住的可能，或者定远伯早埋下了火种。
他人被关押在宫里，却还有本事派人煽风点火。
红苕的生母确实是一位柳姓太医之后，柳太医跟云老的师父一样，都是因为宫中阴私之事被判男丁斩首，女眷入教坊。
巧的是，裴四夫人杨氏的姐姐大杨氏，是柳太医嫡长子的元配。
红苕生母的母亲是继室。
虽没有明面上的证据，杨家和姻亲杜家却通过自己的手段查出大杨氏之死，是继室和早暗中与之媾和的柳家嫡长子所为……总之是一段狗血故事。
裴四夫人和嫁入杜氏的外甥女为了替姐姐和母亲报仇，在柳家出事后，安排人将红苕生母和那位继室都送进了花楼，不但让母女二人品尝千人尝万人骑的苦楚，还欲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杨家和杜家拦车的人说，大杨氏是被沐浴水里加了料，以养生汤为引毒死的。
所以真追究起来，虽红苕是凶手，她成为药奴，杨家、杜家甚至裴四夫人杨氏都脱不了干系。
两家人拿这个半威胁半恳求裴峥，不要再继续查下去，否则鹿国公府也会被牵连。
赵祈犹豫半天，只能干巴巴地劝：“鹿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四夫人有私心，也知道大局为重，眼下还不是您……走的时候啊！”
过了好一会儿，裴峥才沙哑地笑了一声。
“你信不信，此事我的好四叔也不无辜，他跟四婶……”后面的话顾明钰没听清。
这给她抓心挠肝的，瓜正吃到关键点上呢，你倒是大声点，回光返照都不会吗？
顾明钰咬咬牙，飞快找到更近一点的藏身地，趁裴嬷嬷不注意，踮着脚尖躲过去。
“……弄不明白王十三为何要杀武氏十口人，现在我才明白，若鹿国公府与武氏被杀有关，他笃定我不会视若无睹，哪怕失败也能全身而退，好算计！”
顾明钰：“……”不，他是为了灭发现端倪的姑姑的口啊叔！
赵祈道：“陛下本来也没打算将事情闹大，最多是将人幽禁，若您现在出事，那才是闹大了，鹿国公不在长安，红苕母女的事更解释不清吧？”
“时候刚刚好。”裴峥有气无力地哼哼。
“陛下不会放任有造反嫌疑的王十三离开，更不会再重用定远侯，要堵悠悠众口和姑祖母的愤怒，有什么比鹿国公世子被定远侯嫡子害死更好的理由？”
找不到王氏造反的证据，那就创造证据呗，比如他被王十三害得中毒身亡。
武氏也中毒身亡，王氏的亲朋还作贼心虚不叫他提审与血咒有关的钱梁……呵~
只要他‘死’得巧妙，王氏泥巴摸□□洗不干净，表舅说不定会拍巴掌夸他死得好。
裴峥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赵祈：“您怕夫人会伤心过度？”
“那不会，我阿娘清楚自家儿子什么德行。”裴峥云淡风轻道。
他母亲即便当时被吓住，估计哭一会儿就能反应过来，她儿子打小最贪生怕死，躲避危险的本事比武艺高多了。
令仪县主叫两个嬷嬷盯着给他灌药，就是知道他这伤来的蹊跷，故意折腾他呢。
赵祈不解：“那您是指……”
裴峥表情严肃：“我要是‘死’得跟武家人一样，那得多丑啊！”
“万一我‘遗容’被人看到，我长安第一美的名声就毁了，那比死了还可怕！”
赵祈：“……”
顾明钰：“……”
趁云仵作进屋，下人和两位嬷嬷忙着熬药的空档，顾明钰趁机溜回后厨，靠着柴火堆笑了好一会儿。
往后谁再说她脸皮厚，她干脆扔裴峥，这家伙可比她脸皮厚多了哩~
不过既然他想保住美名……顾明钰唇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作为大侄女，她必须得成全她叔啊！
夜色很快降临。
荆邙扔在外带领秘卫和金吾卫在外搜查，宫里一趟一趟来小内侍催，整个长安县都在焦虑不安中等待。
裴峥却不急了，慢悠悠喝完药睡了一觉，也不起身，躺床上慢慢思考怎么能‘死’得体面一些。
左右王家事未成，圣人也已派秘卫快马加鞭赶往西北下定远侯的兵权。
案子算是破了，如赵祈所说，王裕轩死不了，最多就是个幽……
“主人！外头有一群鬼市的孩子找你！”赵祈急匆匆自外头跑进门，打断裴峥的思绪。
他半死不活地歪头看过去，就见赵祈表情有些微妙的抽抽。
“他们听说，只要找长安县最好看的人，送一份大礼给他，就能跟先前的小乞丐一样，去慈幼院过好日子，大礼被他们用板车推过来的，还带了礼单。”
“哦？给我瞧瞧。”裴峥来了些兴致，冲赵祈伸手。
“听说？谁这么有见识，我——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