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心》暮色云云

3、第 3 章镜子里有鬼啊 颜纾把

　　颜纾把工作室里能找到的纸张全试了个遍。
　　复印纸、卡纸、宣纸、牛皮纸、便利贴……甚至还有从苏媛婚礼请柬上撕下来的烫金纸片。
　　三天来，她像个疯狂的科学家，把所有材料一一尝试穿过见心镜。
　　“只有洒了金粉的宣纸能过去……”颜纾咬着笔帽，在笔记本上记录实验结果，“而且必须是萧云璟那边的金粉。”
　　午夜约定的交流时间太短，她必须找到其他方式。
　　昨天她尝试用口红在镜面上写字，结果只留下一片狼藉；前天试过用激光笔照射，萧云璟那边根本看不见。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媛的第十八个未接来电。
　　颜纾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颜纾！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苏媛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三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古董吞了！连个微信都不回！”
　　“我在做一个重要实验……”颜纾打开免提，手指轻轻摩挲着见心镜的边缘。父母去世后，她养成了这种习惯——当焦虑时就会触摸身边最坚硬的物体，仿佛那样能抓住什么不变的东西。
　　自从那晚萧云璟说可能要缺席一次后，已经过去三天了，镜面再没出现过波动。
　　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实验？你一个古董鉴定师做什么实验？你又不是化学系的！”苏媛语气突然变得狐疑，“等等，你该不会又在查叔叔阿姨那件事吧？都十年了……”
　　“不是！”颜纾打断她，胸口一阵刺痛。
　　父母在考古现场遇难已经十年了，但伤痛依旧新鲜。“我只是…发现了一面很特别的镜子，正在研究它的材质。
　　“明天陪你试婚纱，我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明天下午两点，婚纱店，不许迟到。”苏媛的语气软了下来，“还有，记得吃饭，别总是忙起来就不顾自己。你身体要紧，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好。”颜纾听着苏媛的话，感到心里暖暖的，眼角微红，鼻子有些酸涩。
　　父母去世后也只有她会关心自己，爱护自己了。
　　挂断电话，颜纾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叠洒了金粉的宣纸上。
　　萧云璟上次给的金粉不多，她必须省着用。
　　她提笔写道：[你还好吗？三天没见了，我很担心。我发现只有宣纸加金粉能穿过镜面，但你的金粉快用完了。有没有其他方法？]
　　写完后，温语把纸条放在镜前，叹了口气。
　　如果今晚萧云璟还不出现……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颜纾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镜中出现的不是萧云璟的书房，而是一间简朴的厢房。萧云璟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但看到颜纾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快速写下：[抱歉令姑娘担忧了。调查时遇袭，所幸无大碍。]
　　“你受伤了？”颜纾脱口而出。
　　随即想起他听不见，赶紧抓起笔。
　　[谁伤的你？伤得重吗？]
　　[刺客已伏诛，但幕后主使尚不知晓。]萧云璟的字迹比往常潦草。
　　[关于金粉，此物乃特制，我这边也不多。姑娘可试以银粉掺朱砂，或许有效用。]
　　颜纾眼前一亮，立刻翻出做古玩修复用的银粉和朱砂，按比例混合后洒在新写的纸条上。
　　纸条顺利穿过了镜面！
　　[成功了！]她写道，忍不住嘴角上扬。
　　萧云璟也露出笑容，随即表情变得严肃：[关于林世诚，还未查明此人，姑娘切不可接近。]
　　颜纾咬着嘴唇。
　　周五的邀约就在后天，但她现在更担心萧云璟的伤势。
　　[你的伤需要什么药？我看看能不能从这边找些现代药品给你。]
　　萧云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劳姑娘挂念，云璟心领。然两界之物恐不相容。]
　　他犹豫片刻，又写道。
　　[吾所查案件涉及皇室珍宝失窃，被盗之物皆具特殊灵力，能穿梭时空。疑有人勾结异界，意图不轨。]
　　颜纾大惊。
　　两个世界的阴谋居然通过这面镜子交织在了一起！
　　她正要追问细节，萧云璟突然警惕地望向门外，快速写道：[吾这里有人来了，明晚再会。切记远离林世诚！]
　　镜面恢复平静，留下满腹疑问的颜纾。
　　她摩挲着胸前的玉佩，思绪万千。萧云璟显然隐瞒了什么，而林世诚的危险性似乎也远超她的想象……
　　第二天下午，颜纾如约陪苏媛试婚纱。
　　高级婚纱店里，苏媛已经试穿了第三套婚纱，纯白的鱼尾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这件怎么样？”苏媛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颜颜，你倒是给点意见啊！"苏媛不满地嘟嘴。
　　“很美。”颜纾点点头，"这几套都好看。”
　　苏媛眯起眼睛：“这才不是建议！”她拉起颜纾的手，突然凑近，“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恋爱了？”
　　“胡说什么！”颜纾耳根一热，眼前浮现萧云璟苍白的笑脸。
　　“哈！我就知道！”苏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是谁？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颜纾慌忙摆手：“没有的事！”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纾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怎么能告诉闺蜜，自己每天都在和一个来自古代的贵公子通信？而且那个男人还受了伤，让她担心得睡不着觉？
　　“是那面镜子，对吗？”苏媛突然问，“就是你前几天淘的那个铜镜？”
　　颜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发现什么稀罕古董都是这副模样。”苏媛翻了个白眼，“大一那年你捡到那块汉砖，整整一周都神神叨叨的。”
　　颜纾勉强笑了笑。
　　如果只是普通的古董就好了……
　　“对了，待会儿去你家看看那面镜子吧！”苏媛兴致勃勃地说，"让我也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我们颜大鉴定师这么着迷。"
　　颜纾的心猛地一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少来！”苏媛已经转身去换衣服了，“就这么定了，顺便叫个火锅外卖，咱们好久没彻夜长谈了。”
　　试完婚纱，苏媛坚持要跟颜纾回公寓看那面“神奇的镜子”。颜纾暗自盘算，或许可以给苏媛看些不那么超常的现象，比如镜面异常清晰的成像效果。
　　晚上九点，两个女孩窝在颜纾公寓的沙发上，火锅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苏媛喝了两罐啤酒，脸颊泛着红晕。
　　“所以，镜子呢？”她突然问道，“我可是专门为它来的。”
　　颜纾的手顿了一下：“在工作室…不过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少废话，带路！”苏媛跳起来，拉着颜纾往工作室走。
　　铜镜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苏媛凑近看了看：“就这？”
　　她失望地戳了戳见心镜，“不就是面普通铜镜嘛，连我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太可怕了！”
　　颜纾松了口气：“古代工艺有时候就是很神奇。”也许这样就好，苏媛不会发现…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什么鬼？"苏媛瞪大眼睛，后退了一步，"这镜子...刚才是不是动了？"
　　颜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你看错了，可能是光线…”
　　话未说完，镜面清晰地波动起来，萧云璟的身影逐渐显现。他今天气色好了许多，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正低头写着什么。
　　“啊——！”苏媛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镜子里有个人！”
　　萧云璟闻声抬头，看到两个女孩，明显愣住了。
　　颜纾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住镜子，却见苏媛已经抄起一本杂志，狠狠朝镜面拍去。
　　“鬼啊！有鬼啊！”
　　“住手！他不是鬼！”颜纾死死抱住苏媛的腰，“冷静点！这是…这是一种高科技投影！”
　　苏媛停下来，惊恐地看着温语：“投影？”
　　“对！全息投影！”颜纾硬着头皮编道，“我在测试一个新的古董展示技术…”
　　镜中的萧云璟挑了挑眉，但很配合地没有做出任何“不科学”的举动，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苏媛将信将疑地凑近镜子，伸手摸了摸——当然只碰到冰冷的镜面。“这也太真实了吧…”她嘟囔着，“这帅哥是谁？你男朋友？”
　　“不是！”温语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是…这是合作方的技术演示员。”
　　萧云璟似乎从唇语读懂了她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举起事先写好的纸条。
　　[按姑娘建议改良了药方，伤势好转许多。]
　　颜纾感激地点点头，用身体挡住苏媛的视线，快速写下：
　　[我朋友在这里，今天不能多聊。明天老时间。]
　　萧云璟会意地颔首，挥手洒出一把金粉，镜面恢复了正常。
　　“哇哦……”苏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技术绝了！我还以为真见鬼了呢。”
　　“呵呵…”颜纾干笑两声，暗自庆幸危机暂时解除。
　　但苏媛接下来的话让她僵在原地。
　　“不过颜纾……”苏媛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全息投影'产生感情了吧？”
　　“什么？当然没有！”
　　“你从小就这样。”苏媛叹了口气，“自从阿姨叔叔走后，你整天泡在古董堆里，因为觉得那些不会变的东西最安全。现在又迷上一个虚拟人物…”
　　颜纾握紧了胸前的玉佩，无言以对。
　　苏媛说的有道理，但她和萧云璟之间的联系，远非闺蜜能够理解。
　　“我只是担心你又像大学时那样，逃避现实。”苏媛拍拍她的肩，“下周我的单身派对，你必须来！认识些真人，好吗？”
　　颜纾勉强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明天午夜与萧云璟的约定。
　　她必须告诉他，无论如何，她都要赴林世诚的约——那可能是揭开两个世界阴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