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心》暮色云云

4、第 4 章 雅集斋

　　雅集斋。
　　颜纾感觉今天过得异常的漫长，总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时间。
　　“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老是抬头看时间。”陈悦看着颜纾，一看疑惑的问她。
　　“不会是和男朋友有约会吧。”陈悦一脸的揶揄道。
　　“确实有约，但不是男朋友。”颜纾脸色通红，立即否认。
　　她看向时间，已经晚上7点了。
　　“悦姐，那我先走了”
　　“嗯，约会愉快。”
　　晚上8点半，颜纾从饭店打包了些饭菜回到家，洗完澡后，边吃饭边等着萧云。
　　“你来啦。”颜纾满脸笑容看向萧云璟
　　“嗯。”萧云璟低声轻笑，望着颜纾。
　　“哦，对了，给你看样东西。”颜纾将笔记本电脑对准见心镜，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这是我们的‘藏书阁’，叫做互联网。”她点开浏览器的网页，展示给镜中的萧云璟看，“几乎全世界所有的知识都能在这里找到。“
　　萧云璟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几乎贴在镜面上。他今天穿了件靛青色长袍，束发的玉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电脑屏幕的冷光形成奇妙对比。
　　“此物……不需笔墨，就能显现万千书卷？”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这是他们上周的新发现，在月圆之夜，镜面会变得稀薄，允许声音短暂传递。
　　“不止呢。”颜纾笑着点开视频网站，播放一段故宫纪录片，“还能看见动态影像和听到声音。”
　　当宏伟的紫禁城出现在屏幕上时，萧云璟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两步：“这…这是我大邺的皇宫？！为何变得……”
　　"不，这是…呃…我们这个世界几百年后的皇宫。”温语这才意识到问题，“你们大邺灭亡后，经历了很多朝代……”
　　萧云璟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沉思，最后竟露出一丝释然：“兴衰更替，本是天道。”他重新靠近镜面，"姑娘可否展示更多？比如...你们的交通工具？”
　　颜纾调出高铁和飞机的视频。
　　“这像蛇一样的东西怎么跑这么快？！”
　　“这是高铁。”
　　萧云璟看到飞机腾空而起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人...人能在天上飞？！”
　　“不仅如此，我们还登上了月亮呢。”颜纾正要搜索登月视频，突然听见门外走廊有脚步声。
　　她迅速合上电脑，对萧云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渐渐远去。颜纾松了口气，却见萧云璟眉头紧锁。
　　"姑娘处境越发危险了。"他低声道，"林世诚既与盗宝有关，必定派人监视于你。"
　　颜纾咬着下唇。
　　明天就是周五，林世诚约她去鉴定藏品的时间。她没有告诉萧云璟自己决定赴约——他一定会反对。
　　“我自有分寸。”她转移话题，“上次你说要教我你们那边的书法？”
　　萧云璟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还是转身取来笔墨纸砚。
　　他先示范了基本笔法，然后写下一首五言诗。
　　“姑娘试试？”
　　颜纾照着临摹，但毛笔在她手里就是不听话，写出来的字像蚯蚓爬行。
　　萧云璟忍俊不禁，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运笔当如行云流水…”他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
　　颜纾一抬头，发现镜面不知何时扩大了一圈，萧云璟的上半身竟然穿了过来！他站在她身后，右手轻握着她的手，在纸上运笔。
　　颜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墨香，让她心跳加速。
　　“手腕放松。”萧云璟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心正则笔正……”
　　颜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姿势几乎像是被他环抱在怀中，隔着薄薄的夏衣，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我…我自己试试。”她结结巴巴地说，挣脱开来。
　　萧云璟似乎也意识到失礼，迅速退回镜中，耳根泛红。“抱歉，在下唐突了。”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萧云璟打破僵局："姑娘明日…当真要去见林世诚？”
　　颜纾深吸一口气：“我必须去。如果真如你所说，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古董走私，那么找出证据就能阻止更多人受害。”她顿了顿，“包括你那个世界的人。”
　　萧云璟眉头紧锁，最终叹了口气：“既如此，姑娘务必小心。带上那枚玉佩，若有危险……”
　　“我会立刻离开。”颜纾承诺道，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玉佩。
　　自从萧云璟告诉她这是护身符后，她就一直贴身佩戴。
　　镜面开始波动——月圆时刻即将结束。萧云璟最后叮嘱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切勿表现出异常。明日此时，我等你消息。”
　　“萧云璟。”
　　“怎么了？”
　　“下次见面时能不能别叫我姑娘了，像叫小孩一样。”
　　“叫我颜纾。”
　　“好，颜纾。”
　　镜面恢复平静后，颜纾久久坐在工作台前，手指轻触刚才萧云璟穿过镜面时站过的位置。
　　那种温度，那种真实感…远非幻觉可比。
　　第二天中午，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古董店门口。颜纾穿着最保守的藏青色套装，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看起来专业而低调。
　　“颜小姐。”林世诚亲自下车迎接，“感谢赏光。”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萧云璟身上的有些相似，却让颜纾莫名不适。
　　林世诚今天换了一对袖扣——不再是螭龙纹样，而是普通的珍珠扣，但颜纾已经起了戒心。
　　车子驶入郊区一座中式庭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奢华得不像现代建筑。
　　林世诚引她进入主厅，四壁陈列着各式古董。
　　“颜小姐先看看这几件。”他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把青铜短剑。
　　颜纾戴上手套，小心拿起短剑。
　　剑身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剑柄处有一个小小的铭文——“永昌御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永昌正是萧云璟所在的大邺朝的年号！
　　“大晋朝时期的珍品。”林世诚在一旁解说，“据说有镇邪之效。”
　　颜纾强自镇定，装作仔细鉴定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晋朝的——形制与纹样都与已知的晋代文物不符，反倒符合萧云璟描述的大邺宫廷器物特征。
　　“确实罕见。”她不动声色地评价，“不知林先生从何处得来？”
　　“海外回流。”林世诚微笑，“有些藏家不识货，让我捡了漏。”
　　接下来的几件：文物”更让颜纾心惊——一件青瓷花瓶底部刻着大梁宫廷印记；一卷字画上的题跋署名“云璟居士”，笔迹与她昨晚临摹的一模一样；最惊人的是一面铜镜，背面刻着“见心”二字，与她家中那面几乎相同，只是镜面已经碎裂。
　　“这面镜子…”颜纾的声音几乎颤抖。
　　“可惜破损了。”林世诚惋惜地说，“传说这类镜子有特殊灵力，可惜我从未得见。”
　　颜纾借着调整眼镜的机会，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林世诚似乎没注意到，继续带她参观其他藏品。
　　午餐后，林世诚提出带她去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
　　“有些不在展出的珍品会在那里出现，颜小姐一定感兴趣。”
　　拍卖会在庭院深处一座隐蔽的建筑内举行。参与者不足二十人，却个个衣着不凡，看起来非富即贵。
　　颜纾注意到，会场四个角落都站着保镖模样的人，气氛莫名紧张。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的压轴品。"拍卖师戴上白手套，揭开红绸，“周代鎏金佛塔，高33厘米，通体……”
　　颜纾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根本不是周代的！
　　萧云璟曾详细描述过大邺皇室佛塔的特征——塔刹部分有七重相轮，塔身四面雕刻的不是寻常佛像，而是大邺四位开国功臣的肖像。
　　和这尊佛塔完全吻合！
　　她假装整理裙摆，偷偷拍下佛塔照片。就在这时，佛塔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而她胸前的玉佩竟也开始发热！
　　“三十万第一次！”拍卖师喊道。
　　颜纾强忍惊讶，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周围。
　　林世诚正与身旁一位外国商人低语，两人表情严肃。当佛塔以五十万成交时，林世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回程车上，林世诚突然问道：“颜小姐觉得那尊佛塔如何？”
　　“工艺精湛，但……”颜纾斟酌词句，“我认为年代鉴定可能有误，更像是大邺时期的作品。”
　　林世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颜小姐果然慧眼。实不相瞒，那确非周代之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颜纾一眼，“颜小姐对这类‘特殊文物’似乎颇有研究？”
　　“只是职业敏感。”颜纾保持微笑，手心却已渗出冷汗。
　　当晚午夜，颜纾迫不及待地将所见所闻全部告诉萧云璟，并给他看偷拍的照片。
　　萧云璟面色大变：：这佛塔正是三个月前皇寺失窃的镇寺之宝！”他指着照片上的一处细节，“看这里，塔底有先皇亲笔题字，外人绝不可能仿制。”
　　“所以林世诚真的是……”
　　“跨时空走私的关键人物。”萧云璟面色凝重，“那尊佛塔内藏有大邺龙脉秘密，若落入歹人之手……”
　　“今天佛塔发出金光时，你的玉佩也变热了。”颜纾突然想起，“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璟一震：“玉佩感应到同源灵力……不好！林世诚可能已经察觉你能感应到这些文物！
　　话音刚落，温语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苏媛。她刚接起，就听见闺蜜带着哭腔的声音：
　　“颜颜！有人闯进我家翻东西！还一直问你的事！我报警了但他们已经跑了…你最近到底惹了谁啊？”
　　颜纾和萧云璟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林世诚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