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命中注定 ...
-
“我们走了多久了。”在空无一物的空白中,竹寻问朝兰。
朝兰抿抿嘴,“三个时辰。”
竹寻语气里满是焦灼:“你找我找了多久?”
“一个时辰。”
“我要换方向走,谁先找到舅舅谁先带他出去。”
朝兰抓住转身的竹寻:“跟着我走。”
偌大一片苍白中,朝兰的焦灼不比竹寻少。
竹寻扭开手臂,奈何朝兰抓的紧紧的,他狠一抬眼:“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朝兰松开他,面色凝重:“我不想和你打架,但我们必须在一起。”
竹寻停下脚步,狐疑地问,“为什么要听你的?”
朝兰叹了口气,“师尊就在附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他,你能感觉到吧?”
竹寻确实感觉到了,所以他才甘愿与这个讨厌的人同行这么长时间:“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应该放弃这种感觉,分开走的机会更大。”
朝兰问,“你知道紫皇剑的事情吧?”
竹寻一顿。什么紫皇剑,整个世界都是被编造出来的。他不说话,执拗地向反方向而去。
朝兰没有追,他在静静感受:“你我都是紫皇剑上的灵珠,只有我们在一起,才能感受到紫皇剑。”
这次竹寻停下了脚步,可他就伫在原地,朝兰见他态度转变,三两步追了上去。
竹寻满脸错愕,三个时辰前的惊恐似乎还未散去:“你是说,紫皇剑在舅舅手里?!”
朝兰将他扯过来,与他并肩,催促竹寻走着:“紫皇剑就是师尊的原型,你不知道?所以我们得一起走,无论如何。”
竹寻本不愿意向那方面想,他千方百计寻找紫皇剑并想将其摧毁,那紫皇剑居然是.....
他麻木地行走着,两人相对无言。
“这里不能使用法力,我们得将精神集中。”
“.....”
“你能感觉到师尊吗?可能我的感觉太过微小了。不妨你也集中点?”
“......”
朝兰轻叹一口气,停下脚步看着竹寻:“现在不是分散注意力的时候。”
竹寻撇过脸,很是不悦:“我和你的感觉没有差别,就在附近。”
朝兰看着这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心中莫名的释然,他轻笑一声:“至少我对你有援手之恩,拜托别对我这副态度吧?”
竹寻面色古怪,不明白这人为何说出这番话,他想倔强一番,就说我又没让你救我。可转念一想自己当时的确需要他来施以援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冷冰冰地看着面前这举止轻浮的“弟弟”。
“别动不动就笑,很讨厌。特别是这张脸。”竹寻目不斜视踏步向前走着。
朝兰跟上,反驳道:“我们两个的脸,完全不一样,”
竹寻继续走着:“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朝兰很会调节气氛,尽管当前因为找不到师尊二人焦灼到几点,但他还是想让两人轻松一些,不被压抑的氛围而左右,乱了分寸。
朝兰指指自己的眼睛:“首先呢,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不一样,我的眼睛尖锐,你的眼睛圆润。”他用指尖缠绕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在竹寻眼前晃了晃“其次呢我们的头发不一样,你看你的头发如柳条般,我的却如海藻般。”
“最后,你对师尊,不也是感恩之情吗?”
他咳嗽两声,还想继续,这句话却好似触动了竹寻的逆鳞,他打断:“闭嘴行吗?”
朝兰咽下那些话,其实剩下的自己也没想出来。
空旷、漫长。
甚至连回音都听不到。
朝兰听见竹寻隐隐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安慰道:“别急。”
竹寻终于笑了,只不过是讥笑,“你倒是安然自在。”
朝兰垂眸,一撇嘴,倒也不开口了。
两股气流在空中你推我倒,反反复复,二人就在如此不自在的环境中沉默。
“皇宫的事情,真对不起。”
“.....”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焦躁地皱着眉头。
罕见的,竹寻回答:“关你什么事儿?”
扔下竹寻的从来不是朝兰,反倒竹寻不曾为这件事生出过什么怨怼之词。
在被打骂、逃亡的几年里,他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是什么让他拥有这样多的情绪?在什么时候自己多了那样多的感情?
竹寻接着说:“我从来不怪罪他们,若没有他们,我谈何预见他呢?”
这次换朝兰没回答。他想起了从付镇回来时,尤有桔在火堆旁讲的那个故事,君子爱美,只守一枝花,故不辞冰雪为卿热。那个专门讲给竹寻的故事。
“或许你遇见他是命中注定理应如此,但我不是。”他得意地挑起一边的眉毛,自然而又稀缺的笑容在他脸上微微荡漾开来,“他是我的例外,我也是他的例外,一切都是独属于我,只属于我。”
完全是在挑衅,在炫耀。
在朝兰眼中,这人此刻就像一只高挺着头颅昂首踱步的大公鸡,带着奇怪的恶意,好找准时机,狠狠啄他一口。
这种恶意从何而来?既然他说不是来自皇宫对他的抛弃....事实上他们二人都是被选择被抛弃的人。
那还有什么值得竹寻如此警惕自己,总是认为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呢?不是战神和魔皇的先天延续的仇恨。因为竹寻从未做过危害人间的事情,反而帮助了仙门。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了。
有一股阴寒从他脚底缠绕而上,钻地他骨头疼,朝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面前之人看到他的表情更为兴奋,笑容极大,眼中带着不屑、嘲笑...与鄙视。
“他从小伴你到大,你怎么能生出那种心思?”
竹寻步步紧逼:“什么心思?”
明明没有风,朝兰却感觉凉飕飕的,有一股狂风卷着他,让他呼不出气来。
竹寻不肯相让:“这句话你敢问你自己吗?”
“与...”与我何干?他不敢说出这句话,他忽然很愤怒,在竹寻的话头里吃了那么多瘪的他没有生气,这时他却怒不可遏,愤愤推开竹寻,竹寻踉跄两步,收了笑容,审视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他眼里的阴戾气挡不住地冒,他先前他只是猜疑这个蠢货对舅舅的心思不干不净,如今他倒是确定了,何不在这了结了他,到时候什么顾虑也没了。
朝兰却突然没了方才的气焰,反倒在原地打起了坐,念起了清心咒。竹寻走上前,反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打在棉花上也就是如此吧?!
“喂!死道士”
待朝兰恢复地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他还气不气、恼不恼、怒不怒,谁也说不清楚。
“你是疯了吗?师尊在你身边没教过你清心定性?你自己道心不稳不说,还想牵连我?”
见竹寻一副恨不得立马将拳头打到自己身上的不值钱样儿,换朝兰笑出了声:“在八方罗盘里,你挑拨我的意志可是助纣为虐?不过看你那副样子,八成自己也被挑拨了吧?”
竹寻愣了愣神,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尖锐?他转过身:“哼,你以为我平时就不这样了吗?你自己意志力不坚定少给别人扣帽子。”
于是如同平地起高楼般。就在不远处,一个血红的倒十字从地心中钻了出来,轰隆隆一栋大厦拔地而起,二人不再拌嘴,竟是做了战斗的准备。
“这是什么!?四四方方的楼!?”朝兰诧异道。
竹寻倒冷静的很快,他伸手触碰,冷冰冰的。正中间大敞着两扇玻璃大门,明晃晃的,邀请他们入内。
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感受到了,尤有桔的气息。
踏入医院内部,来来往往很多虚影,穿着白的、蓝的古怪衣服,行色匆匆。
两人在这里格格不入,寻找着尤有桔的踪迹。终于朝兰找到了一处向上走的楼梯,他连忙招呼竹寻,竹寻却停在一处铁门前观望,铁门旁红光闪烁着一些符号,这些符号他曾在尤有桔的账本上看到过。
“岑竹寻,快过来!这里可以上去!”
竹寻幽怨望了朝兰一眼,似乎很不满意他这样叫自己。
随后竹寻伸出手,在一个圆圈上点了一下,圆圈内“上”的标志立刻亮起来了红光,圆圈上的符号闪烁着。
朝兰问:“你认识这些东西?”
竹寻直起了身板,斜睨一眼朝兰:“这是阿拉伯数字,是师尊家乡的符号,你在舅舅身旁这么多年,他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朝兰汗颜:“师尊的家乡?”
“叮,一楼到了。”
朝兰警觉地四处张望:“你听见了吗!?谁在说话?”
竹寻第一次见这些在师尊故事里出现的物品,当然很是新奇,但依旧强装镇定:“这是我和舅舅的秘密。”
朝兰笑了,装作满不在意:“谁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竹寻微微翻了个白眼,认真观察起了这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关闭的铁门右边,有三个按钮,最上方的按钮写着阿拉伯数字的6,其余两个一左一右,朝向也是一左一右。
朝兰认真观察着竹寻的动作,竹寻重重点在数字6上:“只有6楼?”
朝兰回道,“这肯定就是师尊所在的楼层了。”
竹寻心中惊涛骇浪,藏在袖中的手腕止不住地颤抖,他异常兴奋,原来舅舅说的一切真的存在,而此刻他就在这铁盒子的腹中,一步步去迎接被困的尤有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