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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对面九疑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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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六楼到了。”
铁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刺鼻辣眼的莫名味道,兄弟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上了口鼻,朝兰将自己的手帕拿出充当口罩,堪堪遮盖这些味道。
他又拿出一方青色手帕递给竹寻,竹寻在自己袖中没找到,又不想接朝兰的好意,朝兰像是意识到了,只解释说:“这方帕子是师尊放在我这里的。”
竹寻凝着那手帕一会儿,仔细瞧了那帕尾上有一枝橘果,才放心围上。
“真是恶劣的性子啊。”朝兰不禁腹诽。
待他们踏出电梯,整个幽黑的甬道前方才施舍似的亮起几盏白炽灯的微光,常年失修般闪烁、幽暗,墙壁上的绿光阴森可怖,为他们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咔!”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关上,关闭了唯一还算亮堂的光线,将他们彻底锁在这个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朝兰照猫画虎地按了按电梯口的两个按钮,电梯门没有打开,上方的红色字符在变换着。
竹寻一眨不眨盯着黑暗深处,侧头提醒朝兰道:“它已经下去了。”
“那它还会上来吗?”
竹寻极快地瞟了一眼电梯口上按兵不动的数字1,坦诚直言:“我也不知道。”
走廊绿光蜿蜒至看不到的地方,恍若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十分耐心地邀请他们进入腹地。
朝兰不知道在说给自己还是竹寻听,“找到师尊就结束了。”
啪嗒、啪嗒,两双鞋在地板上碰撞的声音响彻着整条走廊。
尤有桔到底经历了什么,这里才能成为他最恐惧的一段时间。
终于在前方,有一口大窗偷着明亮的自然光,兄弟二人忙上前看,房间里只有一架床、一些盒子、管子,几乎是蓝白一片。
有一个人戴着帽子将头撇向一旁,像是睡着了。在地板周围有一团团黑色的东西,他们仔细看才发现是碎发。
滴答滴答,有水滴的声音。
竹寻握住门把手,狠狠一拧,门把手被摇得咔哒作响却纹丝不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回响着他的气愤。
于是竹寻蹲下来,仔细观察着整个门把手圆滑的构造。
难道是我没做对?
室内传来一阵巨大的咳嗽、呕吐声,仿佛被牵连了般。朝兰焦急唤道:“竹寻,快别拽了。”
竹寻紧接着站到窗边,只能看见那人的侧脸,抱着一个盆不停呕吐着,有一条线似乎链接着他的手腕。在他剧烈呕吐时,那条透明的线也同样摇动着。
现下唯一的门进不去,又不能暴力拆卸,二人真是心急如焚。
尤有桔又睡下了,那个滴着水的透明袋子不停变换颜色,他始终没有起来过。
室内的窗帘被吹开,在那扇窗户中,有一棵高大的树木正以极快的速度发芽、繁茂、枯黄、掉落。
尤有桔睁开眼,又是剧烈的呕吐,几乎要呕尽心肝脾肺来。
他摘下帽子走到窗边,头顶空无一物。面容极其疲惫憔悴,整张脸都苍白的向下凹陷。
骨瘦如柴,可以这样形容。
二人呆愣地望着这一切,望着这个人在窗边又站了大树的一岁枯荣。
“舅舅....”竹寻下意识喊出,这样的舅舅,就像当初他担惊受怕的那一片羽毛一般,随时就会随风而去。
朝兰向电梯的方向疯跑去,狂点着向下的按钮,啪啪啪啪啪啪!电梯没有动静。
“你要干什么?”
朝兰不甘地猛踹一脚铁门:“总得想办法吧?!”
竹寻心里略微惊讶,他勾了勾手:“跟我来。”
重新回到窗边,竹寻将手贴上玻璃,大楼微微摇晃了一瞬。
“我将手贴在这上面,楼会有感应,再怎么说,这也是舅舅的世界。你当时怎么把我拉出来的?”
“我将师尊拉走了,你看不见了,心神自然会有破绽。”
“贴上来。”竹寻道。
朝兰没有犹豫,将手掌放在玻璃上。
顿时,大楼发生了轻微的摇晃,连里面的尤有桔都感受到了,他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四处奔逃或是找掩盖物,兄弟二人听见他喃喃:“地震了?”
朝兰恍然大悟:“你是想唤醒紫皇剑。”
竹寻点头:“既然一开始我们能感应到紫皇剑找到舅舅,那说明紫皇剑并没有被八方罗盘困住,八方罗盘是魔族的神器,它不能将紫皇剑降住。”
朝兰点头,刚刚被冲昏了头脑,差点忘记还有这一茬。
面前的玻璃顿时裂开来,又在下一秒碎裂,竹寻及时扯过朝兰,二人用衣袖挡住碎玻璃避免了割伤。
尤有桔听见碎裂声,望向声源处,却如当初竹寻一般并未看见面前的两人。
他走到二人面前,捡起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何物?”朝兰问。
竹寻绕过去瞧,发现尤有桔正津津有味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伸手去碰,才发现指尖被玻璃扎破了口子,小血点不偏不倚落在屏幕上。
这时的尤有桔用食指轻轻触摸了那滴血点,竹寻大喜:“他能摸到。”
朝兰也捡起一块碎玻璃,向指尖一扎,将血滴在同样的地方,两块血迹居然融汇了起来,飘在半空中,三人被这块血迹吸引了目光,只是一瞬间,血滴猛地冲向尤有桔的眉心,就此留了下来,成为两人熟知的红。
尤有桔被吓得不轻,登时晕了过去。竹寻连忙将尤有桔接住,楼层的摇晃转为巨大,天花板的灯光快速闪烁,所有东西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纷纷洒落下来、东摇西晃。
朝兰急忙去开门,可那扇门依旧固若金汤,他不得已从破碎的窗子望去,发现楼道被挤压似的越来越短,那扇铁门愈来愈近,势要将他们逼死似的。
他心道不能从这里出去,于是在摇晃中跑向病房内的窗台,或许可以从大树下去。
可无论是开、砸,那玻璃岿然不动完好无损。
他心道糟了,连忙招呼竹寻躲向床下,墙皮开始块块脱落,照明的白炽灯也向他们砸来,竹寻步履不稳,也好不容易将尤有桔放在床下,朝兰没有犹豫,死死按住那架床不让它也滑走。
“你干什么!?”竹寻问。
“你看顾好师尊,别让他被落石砸到。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别担心我!”
竹寻吼道:“你逞什么英雄!进来和我一起撑着,一会儿就过去的事情,可别让师尊醒来降罪于我!”
朝兰笑说:“你在下面撑,我在上面撑,可不更稳固些?你别让师尊受伤,我可再腾不出手来。”
竹寻恨此人执拗,奈何他说的的确在理,自己护住师尊,双手双脚都不得空,这里又用不了法力,实在是分身乏术。
与此同时,朝云山,八方罗盘外。
十大仙门均聚集在此,将罗盘围得密不透风。
“你说得可都属实?”苍舟水站在一众掌门之间,向跪在阶下的昭华提问。
“昭华绝无隐瞒,魔尊为得到紫皇剑,携手骁百杳布下八方罗盘,引归尘长老和岑朝兰入局。”
“我们凭何信你?毕竟你先前可做了不光彩的事情。”
昭华言辞恳切:“昭华实属身不由己啊苍长老!他们进去已有三天,魔界听闻消息肯定已经带兵而来,我为何要在此时自断生路?
且正如您所见昭华浑身是伤,也是为了阻止魔尊将长老带入啊!结果被魔尊打落,险险抓住船沿才得以存活。归尘长老于我有恩,我定不会加害于他!”
随后她将一旁的黑麻衣人的帽子摘下,竟是个短发少女!只不过那女子一头橘发,双眼无神,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这是我的姐姐,昭华一直为魔族卖命也是因为姐姐在他们手上,如今姐姐已经救回,昭华当然不会助长魔道势长!还请朝云山庇佑!”
她声声切切,更主要的是三人的确在八方罗盘之中,当务之急,是要如何才能将人救出来。
苍舟水仍是怀疑。
司垂堂犯了心软病,劝说道:“师兄,当下救出归尘和朝兰为主。”
苍舟水点点头:“你且说出开启这八方罗盘的法子!”
昭华面露难色:“普天之下只有骁百杳和魔尊知道这开启八方罗盘的办法,魔尊进去之前防止骁百杳叛敌,已将他处死。这....如今只有...”
苍舟水极度不耐烦,但还是稳着性子道:“但说无妨。”
昭华回:“只有各位仙门长老合力摧毁这八方罗盘,可此招极险,若非心智强大之人不能承受,否则内部的人极可能受到反噬。”
众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起来,有认为此招极险的,有认为应该铤而走险的,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得将战神救出来。
迟语踌躇着,还是传音道:“师兄,何不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况且你知道的,朝兰行,但归尘他.....”
苍舟水轻蔑道:“哼,朝云山少一个长老并不犯难,少一个战神可就犯难了。况且是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他心智不坚,是他修行不善,欲念太重!”
迟语垂下了眼,没有再辩驳。
“咻咻!”
就在众人商讨之际,几支箭横空射在了昭华周围。昭华回头一看,是魔界的船只御在天际之上,瑶光搭着弓,冷冰冰望着她。
“大胆叛徒,妖言惑众挑起两族争端,你意欲何为!?”
各仙门弟子们立刻做好防御,纷纷布好了阵法,准备与越来越多赶来的魔船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