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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渐月,我们来日方长 江渐月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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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渐月几乎是一路跑出来的,一想到刚才办公室里陆时枫胜券在握的笑容她就气得想揍人。
现在艳阳高照,树影斑斓,能听到路旁树梢上知了的叫声。汉京市的夏天还是如此聒噪。
江渐月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打算好好看看这个该死的合约。
这合约摸上去很薄,翻开内页,里面的条款并不多,江渐月通读了一遍,读着读着眉头越来越皱,脸色越来越黑。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段,“此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自动断绝与其他任何人的恋爱关系。在正式结婚之前,甲乙双方必须住在一起,保持恋人关系。甲乙双方每天必须至少亲吻彼此一次。乙方不得擅自与甲方断开联系,保持手机24小时对甲方畅通。若分隔两地,双方均有义务向彼此报告行踪……”
还有最后一句,“此协议终身有效”。
什么《结婚协议书》?这分明是卖身契!江渐月狠狠合上合约,一边咒骂陆时枫是卑鄙小人,一边痛恨自己签协议的时候居然看都没看。
这实在不像是她平日里理智谨慎的作风。不知道为何,一遇见他,她好像就又变成了那个大学校园里天真的小女生了。
江渐月摇了摇头,算了,好在这个合约只是规定了他们结婚前的义务,并没有写明需要在什么时候登记结婚,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他们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那么陆时枫所提交的关于父亲案件的证据便势必会在检方眼里大打折扣。
她打开背包里的电脑,开始整理父亲遗产的条目。
其实在父亲出事之前,她对这些事情完全一窍不通,很多次父亲都劝她多去公司走动,多学习一些财务金融的知识,她统统当成耳旁风。
那时的她,像躲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鸟,对外部的威胁没有丝毫知觉,只顾自己的风花雪月。
直到父亲出事之后,母亲受了打击精神时好时坏,她便担起了家里的担子。
在父亲国内的财产被宣布冻结的时候,她曾和父亲的私人律师通过话,律师将父亲在国内的财产细节都一一告知于她,她记得很清楚。
而父亲在国外的财产,只有在美国的两栋房子,这几年为了给母亲看病,已经悉数变卖了。也正因此,她们才会前往澳大利亚,投奔母亲的儿时旧友孟阿姨,也就是谢廷俊的母亲。
现在唯一的变数便是父亲和江东胜一起投资的那个境外公司。刚才在视频电话里,陆时枫和仲伯伯都说得非常模糊,她不确定陆时枫掌握多少信息,但不管怎样,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都不会为了钱去做违法的勾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还父亲一个公道!
她开始搜索江东胜的名字,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一直不敢去看关于江氏集团的消息,毕竟这是父亲一手创立起来的企业,里面凝聚了他大半生的心血,她一看到这个名字便会想起父亲,睹物思人的痛苦太重,她怕自己承担不了。
如今的江氏集团在新闻里依旧如昔日般辉煌,江东胜牢牢坐着总裁的位置,在发展业务的同时还醉心慈善,在网络上到处可见他捐款的新闻。
江渐月看到后不禁冷笑,她记忆中的这位大伯,可是连自己的私生子都能抛弃的冷心肠,怎么会在乎陌生人的生活呢?
看着一张张新闻照里那个呲着牙表演大慈善家的江东胜,她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在父亲出事的时候,就是江东胜和他待在一起。那天电闪雷鸣,父亲接到江东胜的电话,说东港码头的仓库遭窃,要父亲赶紧赶去。
父亲急匆匆地出门,临走前还吃了稳定心脏的药,没想到天亮的时候,她和母亲却等来了父亲去世的噩耗。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江渐月关上了电脑,一切的迹象都在她脑海里逐渐清晰,她需要的只有证据。
此时,手机又传来了震动,她打开一看,是谢廷俊。
江渐月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果然还是躲不过去。
“Hello,廷俊。”江渐月的内心有些忐忑。
“渐月,你为什么要突然回国?”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工作调动。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会好好和你解释。”江渐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
“那我们的婚礼……”
“婚礼的事之后再说吧。”她顿了顿,“请问我母亲情况怎么样?”
谢廷俊明显有一瞬间的沉默,“阿姨现在情况比较稳定,就是清醒的时候会找你。”
“嗯,那麻烦你和她说,我去欧洲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
谢廷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沉默片刻后,还是缓缓说到:“渐月,我也很想你。”
江渐月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握紧,她有些内疚,“抱歉,我不告而别。”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的笑声:”没事,我等你回来。”
江渐月收拾好背包,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夏夜凉爽的风。
走着走着,忽然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她不由停下了脚步。这个小区,是陆时枫大三实习时曾住过的地方。她想起了他们曾在这里度过的某个春夜。
那时陆时枫正忙着实习,IT行业的节奏异常地快,他常常需要加班到深夜,为了腾出休息时间,他搬到了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他们能见面的时间更少了,常常只有睡觉前和早起后能视频一会儿。
此刻皓月当空,江渐月刚刚结束了晚课,路过他们曾接过吻的银杏树下,她突然很想念他。
她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热恋期间的人们,即使天天见面还是会想念。
为了给他个惊喜,她并没有提前告诉他。打了个车便奔向了他的住处。一路春风习习,撩拨着少女雀跃的心脏。
到了之后,拿出他之前给她的钥匙,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她想象着他下班回家,独自一人做饭、洗漱、睡觉,如此匆忙,却从未在她面前透露出半分倦意。
她打开灯,径直走进厨房,打算为他煮碗粥。
窗外夜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拿出手机,播放那首《You belong to me》,缱绻悠扬的歌声卸下了白天的嘈杂,她静静等待着恋人的归来。
门被轻轻打开,陆时枫看到屋内的灯光有些诧异,很快便见到了厨房里江渐月的身影。
他嘴角带着笑意,走到了厨房门口,倚在门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江渐月察觉有些不对,转头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你吓我一跳!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他说着,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她的脸上有些微红。
“嗯,江大小姐竟然会煮粥,确实很惊喜。”陆时枫轻笑。
“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虽然我不会做饭,但煮粥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还是会……”
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唇,由浅入深,两人在春夜的月光下极尽缠绵,诉说着生涩的爱意。
那时我们都青涩,分散别离遥远得仿佛从来就不存在,心中的爱意像清凉的月光一样坦荡得问心无愧。
“哔——”一阵汽车鸣笛,将江渐月从回忆里拽回了现实。她低头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这几年,她常常会像这样掉进回忆的漩涡,清醒过来时总是流着泪。不同的是,她这次真的站在回忆里的地方,却仿佛隔着一层难以打破的屏障。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时枫:“在哪儿?”
江渐月回道:“在路上散步。”
陆时枫:“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江渐月看了看小区的名字,决定还是把刚才那个咖啡馆的地址发给他。
过往已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何必无故惹人遐想。
她擦干净脸上的泪,转身朝咖啡馆的方向走去。没有注意到路旁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内陆时枫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她发来的地址,眉头紧皱。
五年时间,她为自己构筑了一层厚厚的壳,连他也被隔绝在外。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渐月,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