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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约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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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渐月睡醒后便下楼,打算找陆时枫问个清楚。
下楼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只有一位中年打扮的女人在厨房切菜。
“您好,请问陆时枫在哪里?”
李妈转头看到了江渐月站在门口,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人终于有了实体,果然很有气质,赶忙笑着说:“江小姐是吧?陆总去公司了,他专门让我给你做年糕炒蟹,说是你最喜欢吃的。稍等,我马上就做好了。”
江渐月有些尴尬,她并不想在这里久待,只想赶快问清楚父亲的事。
“不用了,我直接去公司找他吧。谢谢您了。”江渐月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吃完再走吧,他给你安排了司机,一会儿就过来了。”
江渐月停了下来,转念一想便坐下了,毕竟她离开这么多年,汉京市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她也不确定自己要多久才能找到这个耀方集团。
没过一会儿,她便闻到了年糕炒蟹的香味,很像当年他们一起在学校附近吃的那家。
李妈将做好的年糕炒蟹端了上来,同时放上了一小碗芥末,“陆总说你吃这个的时候喜欢沾芥末”。李妈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江渐月在心里咒骂,她第一次这么讨厌陆时枫的记忆力,在别人面前表演深情算什么,最先抛弃这份感情的可不是她。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蟹肉,肉质紧致细腻,酱油的味道也刚刚好,甜而不腻的,和记忆里的味道很像。
吃完之后,司机也过来了,正是昨天接机的那位,她心下了然,自己回国的航班只告诉了仲伯伯,看来他和仲伯伯的确有很深的联系。
她本想先给仲伯伯打个电话问一问,但想到陆时枫昨晚的话,仲伯伯不让自己联系他或许自有原因,不论如何,她也不想横生枝节,让这件事情出任何意外,她一定要搞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子行驶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昨天搜到的关于陆时枫的信息,他在大学时候就很擅长编程,如今毕业短短五年便有这个成就并不奇怪。她又搜索了仲伯伯的仲氏集团,从公开的信息看,这两家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作项目,江渐月很奇怪,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车子很快停到了一个高档写字楼前,她推门下车,进去之后便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她走来。
“您好,请问是江小姐吗?”
“是的。”江渐月颔首。
“我是陆总的助理,赵寻,请跟我来。”
江渐月跟着赵寻的脚步上了电梯,电梯到了48楼停下,开门便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带有防窥层的办公室。
她打开门看到了陆时枫正在打电话,见她来了便挥手让助理退下。巨大的空间现在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时枫很简短地说了两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江渐月,语气十分轻松地问道:“吃早点了吗?”
“陆时枫,你这场戏还要演多久?”江渐月对这种寒暄不感兴趣,“把我从机场接到你家,然后又到这里,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陆时枫眼睛微眯了起来,“看来你见仲林之前并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好,让他来和你说吧。”
他敲了几下键盘,瞬间身旁的落地窗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正在拨通视频电话”。很快,那边似乎接通了视频,仲叔叔的脸显示了出来。
“仲叔叔,”江渐月忍不住凑近了屏幕,她上次见到父亲的这位朋友,还是在父亲的生日宴会上。“您给我发的邮件上说的是真的吗?”
仲林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江渐月,心里也无限感慨。“的确如此,小月,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们母女了。”
“仲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当年我也有疑惑,也找人调查过,但无奈没有找到证据,直到陆总联系到我,我才把当年的一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江渐月转头看了眼陆时枫,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那现在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陆总给我看了江氏集团当年事发之后的一笔流水,发现你父亲之外的另一个董事,也就是现在的总裁江东胜有一笔巨额支出,给了事发当时仓库里的一个保安,那个保安后来就不见踪迹了。当年你父亲的财务欺诈案也是江东胜报的案,声称江氏集团有3个亿的财务漏洞,是被你父亲挪走的,但小陆的调查发现,虽然当年的确是你父亲的账号参与了转款,但收款账户却是他和江东胜一起投资过的一个境外皮包公司。这些信息本来不难查证,但当年你父亲意外去世,死无对证,所以检方才信了江东胜的一面之词。”
江渐月似乎想明白了一些,“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立刻起诉他们?”
“目前不行,”陆时枫语气冷冽,眉间微皱,“这些信息都不是公开的,而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检方不会接受的。最多能重启调查,但是结果不会有太多改变。”
“那那个保安呢?警察至少能找到他吧!”
“现在报警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关键是......你父亲当年的尸检显示死因的确只有心脏病,这个你应该也知道。”陆时枫对细节如数家珍,让江渐月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仲伯伯又开口了,“怕的是,江东胜知道你在调查当年的事,可能会毁坏当年转移资金的线索,这样要调查就更难了。”
“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江渐月有些着急。
“我们正在调查江东胜这几年来的所有资金流水,要证明他和那3亿缺口的关系,同时,我也会尽力找到那个保安,问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而你,”陆时枫顿了顿,“你要去做一下财产公证,将你父亲当年所有的财产汇总,确认没有收到那笔钱,这对官司输赢很重要。”
“没错,小月,”仲伯伯的声音传来,“这也是我们要联系你的原因。”
江渐月了然,“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整理资料,谢谢您仲伯伯,为我父亲做了这么多。”江渐月眼眶忍不住有些泛泪,异国他乡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仲伯伯笑了笑,“小月,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是陆总,他才是查出这一切的人,其实我只是帮了点小忙,他为了查这些可是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也正是这样我才选择相信他,把你从国外叫了回来。”
“谢谢仲总,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吧。”陆时枫打断了仲林的话。
仲伯伯点了点头,对江渐月笑了笑,便挂断了视频。
江渐月还沉浸在刚才巨大的信息之中,没有注意到陆时枫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身看着她。
江渐月发现之后也转头回望着他,这是重逢之后第一次,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眸。
许久,江渐月吐出一句:“谢谢你。”
陆时枫轻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签字笔,“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父亲,也不是为你,”他停了一下,“我是为了我自己。”
江渐月不解,“为你自己?”
难道父亲的事和他也有什么关系?
陆时枫并没有回答,兀自问了她一句:“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深黑的眼眸紧盯着她,像在观赏着猎物。
江渐月不语,按照计划,她应该回去结婚了。
“回澳大利亚?”陆时枫嘴角略带嘲弄。
“应该是。”江渐月看着他手上转动着的笔,她确实没有说慌。
“江渐月,你确定吗?”
江渐月皱起眉,她不喜欢被这样审视,尤其不喜欢被他这样审视。
“没错。”她很快回答道。
陆时枫俯下身子,双肘搭在桌子上,“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渐月眸色一颤,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他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他没有理由无条件帮她。眼前这个人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谈情的。更何况这份情,还是一份很久之前的旧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平常工作时常用的语气,“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
对面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江小姐,我们公司的业务不包括这个。”
“给你个人”,她逐渐收紧了手指。
“江渐月,我也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她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了。
“我要你回答我,这件事情结束后,你打算去哪儿?”他忽然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情,又回到了最开始那副审视猎物的样子。
江渐月正要回答,他又开口了,“江渐月,想清楚再回答。”
“你什么意思?”江渐月觉得自己还没开始谈判好像就要输了。
陆时枫嘴角轻笑了一下,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文件,“签了它,这就是我的要求。”
江渐月走了过去,拿起其中一份,封面居中一列大写的宋体字:《结婚协议书》。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时枫,你疯了吗?”
陆时枫仰头,泰然自若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江渐月将协议重重放在桌子上,“我是不会签的。”
陆时枫皱了皱眉,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为什么?”
江渐月能想出很多个理由,因为我们分手很久了,因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因为这样的婚姻是一个笑话,但此刻她知道有一个理由比其他都简洁了当。
她举起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因为我订婚了。”
陆时枫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翻开了其中一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江渐月看到他已经签过自己的名字了,下面的日期填的正是今天。
然后,他拿起刚才一直在把玩的签字笔。打开笔盖,笔尖朝向江渐月,摆好以后抬眼看向她。
“根据中国的法律,订婚之后和别人结婚,不算重婚罪,放心,你不会被抓进去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所有的证据都在我这里,仲林那里什么都没有。江渐月,签字,或者离开,这是你的选择。”
说完,便屏息不语,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渐月转身就要走,她的自尊已经被践踏到地上了,她仅剩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里再多待一秒。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他冷冷的声音,“江渐月,你想清楚。”
江渐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许久,随后,缓缓转过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此刻,她需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来缓解她内心的不安和身处弱势的自我认知。
“陆时枫,几年不见,你真的卑鄙了很多。”她说到“卑鄙”二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陆时枫低头笑了笑,“这句话,其实你以前也说过。”
江渐月皱眉,思索了良久,就在她提起笔打算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是谢廷俊。
算一算,自己落地也有12个小时了,加上飞机上的时间,现在差不多是谢廷俊查到自己国内手机号的时候了。
这时,在她咫尺之间的陆时枫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耳旁低声说:“不许接。”
她看向陆时枫,能看到对方黑色的眼眸里涌动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摁掉了手机,提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将签字笔笔帽盖上,抬眸看着他,“现在可以了吗?”
陆时枫抬手拿起两份协议,像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随后抿着嘴轻笑了一下,“嗯,可以。”
完全是小人得志!江渐月心想。“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陆时枫开口说道。
正当江渐月终于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低头噙住了她的唇,和她记忆中的不同,这个吻粗鲁又急迫,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吞下去,江渐月挣扎的时候,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对方,江渐月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许久之后,陆时枫终于放开了她。
江渐月的脸色简直要红透了,她用力推开了他,“陆时枫,你耍无赖。”
陆时枫笑着低头,用手指擦了擦嘴角,随后用低沉的声音说:“江渐月,婚前每天一吻是写进我们合同里的,你签合同之前都不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