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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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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三个月的相伴,连承瑾算是看透了这位神女,就是个不省心的主。最初还能用大祭司压一压她,离斛月越远,就连大祭司也不管用了,完全就是一个好不容易脱离了家里大人管束后的脱缰野马,每每连承瑾总是能被她激得心气不稳,好几次忍无可忍想动手,可想起那位大祭司,连承瑾瞬间就没了脾气。
他俩吵了一路,打了一路。原本两人商量好歹做个面子工夫,不能让同行的其他人落下话柄,毕竟对外宣称的是他们一见倾心所以不顾反对结为夫妻,可是这种场面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月,就彻底撕破了脸皮。
连承瑾自小生活在下都皇宫内,见到的女眷无一不是温文尔雅、端庄大方的,像祝榆这样比七岁小儿还闹腾,是闻所未闻。祝榆则是对于离开大祭司这件事耿耿于怀,一心认为是连承瑾从中作梗,害得她不得不背井离乡,因此越看连承瑾越不顺眼。
三个月的旅途下来,连承瑾的衣箱里多了七八件被“无意”泼上茶水的锦袍,没看完的书卷再一次拿起时就被画满了鬼脸,或是某日清晨,被“掉进”衣领里的虫子刺醒。
“祝榆!”连承瑾的怒吼惊飞了林间宿鸟,始作俑者却不知道怎么爬上了树,正坐在树杈上啃果子,晃着双腿笑嘻嘻假装听不见。
而祝榆这边同样没讨着好。她的妆奁里永远会莫名其妙出现恶心的虫子,最喜欢的玉梳被换成了一把破木齿,连贴身收着的蜜糖罐都被人调包成了酸的流口水的梅子。某次夜宿驿站,她掀开枕头看见条栩栩如生的布蛇,吓得一嗓子把整个使团都嚎醒了。
“连承瑾我跟你没完!”她气得把蛇砸向隔壁窗户,结果正撞上对方开窗查看——布蛇精准糊在了连承瑾的俊脸上。
临近下都城时,连承瑾决定让队伍原地休整一夜,于第二日清晨进城面圣。
是夜,两人刚吵完,各自回了营帐决定休息。月色被浓云遮蔽,帐外只余零星火把摇曳,连承瑾正在帐内撰写文书。他早将迎娶斛月神女之事禀明了父皇,明日入城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打算。
帐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喀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副官?”连承瑾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他放下笔,抽出佩剑屏息凝神,剑尖微微下压,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突然,帐帘无声掀起一角,一枚泛着蓝光的暗器破空而来!连承瑾侧身避过,暗器深深钉入案几。
“有刺客!”帐外随即响起数道破风声,惨叫声接二连三,空气中迅速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啊————”熟悉的尖叫声响起,连承瑾的脸色一瞬苍白。
“祝榆!”他提剑冲出营帐,待看清外面的场景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地都是尸体,有大梁的,也有斛月的,却一个生面孔都没有,竟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咽了气。
鲜血渗入泥土里,血腥味几乎要将人呛死。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立刻想起重中之重。“祝榆!!”
他冲进祝榆的营帐,正好看见祝榆跌坐在地上,她的面前黑衣人手起刀落,利落果断地砍下了一位侍女的头颅。
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连承瑾脚边,双眼空洞地望向连承瑾。连承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幕何曾相似,几个月前他也正好目睹了大祭司用同样的方式处决了祝榆的侍女。
黑衣人见他进来,立刻翻窗逃离。连承瑾连忙上前查看祝榆的情况:“你如何?可有受伤?”
祝榆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没……没事……”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甩开连承瑾的手跑到帐外,在看见满地的尸体后忍不住干呕起来。
连承瑾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手掌在她背上给她顺着气,“好些了吗?”
“全、全都死了?”
连承瑾面露不忍:“应当是没有活口了。”
“你确定吗?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连承瑾迅速在周围检查了一圈,“……只剩你我了。”
“我第一次见到死这么多人……”
“皇城脚下,刺杀归国使团。”连承瑾看着纹丝未动的嫁妆,“不图财只杀人,却单单留下了你我,是担心你我势力壮大,还是其他便不得而知了。”
祝榆没有回答,而是脱下自己沾了污泥的外袍,扔到尸体中间。
连承瑾只当她吓到了,没看到祝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六皇子出使斛月,带回了斛月神女的消息在下都不胫而走。连承瑾带她进了大梁皇宫,祝榆毫不避讳直视皇位上不怒自威的帝王。
“斛月国月神山月神神女祝榆,见过大梁陛下。”
殿内一片哗然。梁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殿中女子。她刚换的大红喜服,金线绣着月纹,长发盘起,在额间缀着一枚幽蓝的月牙玉饰,衬得肤色如雪。
连承瑾提醒她行跪拜礼,祝榆睨了他一眼,挺直了脊背,唇角微扬,姿态从容得近乎傲慢:“陛下,大祭司令我转达,月神山愿意将我一半的嫁妆单独献于陛下,望陛下笑纳,愿我此番和亲,大梁与斛月能永结秦晋之好。”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梁帝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今后神女在大梁,可不行跪拜之礼。”
祝榆只是略一欠身,神色不变:“谢陛下恩典。”